《《观山笔记》》朝光予暖

18、《心灯》 在终年积雪

　　在终年积雪的玉龙山上，住着一位盲女，名叫明心。她虽看不见，却总说："我能听见雪落下的声音，能闻出每片雪花的形状。"

　　村里人都笑她痴傻。这年寒冬，猎户们发现山中野兽绝迹，全村面临饥荒。明心却每日拄着竹杖，独自进山。

　　"我去问问山神，哪里还有食物。"她说。

　　明心在山巅静坐三日，任凭风雪肆虐。第四日黎明，她忽然解开发带，任长发在风中飞舞。

　　"你来了。"她对虚空说道。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风雪中回应："百年间，唯你听出我的脚步声。说吧，你想要什么？"

　　"不是我要什么，"明心摇头，"是山下百姓需要食物过冬。"

　　山神叹息："你若能在我布下的迷阵中保持心灯不灭，我便应你所求。"

　　明心踏入迷雾，周遭顿时幻象丛生：

　　金银珠宝从地底涌出

　　死去多年的父母向她招手

　　双眼复明的幻象不断闪现

　　她只是微笑前行，手中竹杖点地之声始终如一。忽然所有幻象消散，面前出现一头白鹿。

　　"你为何不动心？"白鹿开口，正是山神化身。

　　明心轻抚鹿角："真心里装着他人的苦难，就装不下虚妄了。"

　　白鹿引她至一处隐秘山谷。这里温泉汩汩，草木丰茂，遍地都是可食的野果山珍。

　　"记住，"山神叮嘱，"唯有心灯不灭者，才能找到这条路。"

　　回村后，村民跟着明心标记的路线进山，发现山谷位置每日都在变化，但只要心存善念，总能找到。

　　十年后，明心安然离世。下葬那日，全村人都梦见她对大家微笑："我教你们的不是找食物的路，是点亮心灯的方法。"

　　如今玉龙山下有个奇特风俗：每当大雪封山，人们就会静坐聆听。据说心足够静时，能听见明心仍在山中引路的竹杖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