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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孤影 灾变发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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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光阴,在冰冷的石室里几乎凝滞。
凌渊长高了些,但依旧瘦削。他盘坐在蒲团上,面前摊开一卷泛黄的古籍。手指划过文字,目光扫过,没有停留。看完一页,翻过,继续。动作精准得像在清点物品。
凌昊天站在石室门口,看着儿子。十年了,那双眼睛还是和婴儿时一样,黑沉沉的,映不出光,也映不出他。
“渊儿。”凌昊天开口,声音在石室里显得突兀。
凌渊抬起头,视线落在他脸上,没有询问,没有情绪波动,像在看石壁。
“这是《引气基础》。”凌昊天走近,把另一本书放在他面前,“试着引气入体。”
凌渊放下旧书,拿起新书,翻开。他看得很慢,但很专注——一种剥离了所有杂念的纯粹专注。看完,合上书。他闭上眼睛,按照书上所述,尝试感应天地间游离的稀薄灵气。
不到一炷香。凌渊睁开眼,摊开手掌。一丝微弱、但极其精纯的乳白色气流,在他掌心上方缓缓盘旋,凝而不散。
凌昊天瞳孔一缩。引气入体,常人需数月甚至数年苦功。他儿子,一次尝试,成功,且灵力精纯度惊人。是那永恒之力残留的影响?还是“七情锁心印”剥离所有干扰后带来的绝对专注?代价是巨大的,结果却也如此…诡异。
“很好。”凌昊天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干涩,“继续巩固。”
凌渊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掌心那丝灵力,专注地控制它盘旋、变化。没有欣喜,没有成就感,纯粹是在执行一个“指令”。
角落阴影里,月清漪默默看着这一切。她手里拿着一个木头雕的小鸟,刻痕有些笨拙。她走过来,蹲在凌渊面前,把木鸟递过去。
“渊儿,看。”她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柔和。
凌渊的目光从灵力移到木鸟上。他伸出手,不是去接,而是用指尖碰了碰鸟喙。触感,木头的纹理,仅此而已。他收回手,视线又落回自己掌心的灵力上。
月清漪的手僵在半空。她看着儿子毫无波澜的脸,那木鸟在她掌心变得无比沉重。她慢慢收回手,紧紧攥住那只粗糙的小鸟,指节用力到发白。十年,她雕刻了无数这样的小玩意,试图引起一丝反应。徒劳。
石室里的空气比石头还冷硬。
凌昊天走过来,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动作也有些僵硬。“他…活着就好。”这句话他说了十年,像一句咒语。
突然,凌昊天身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他霍然转头,锐利的目光仿佛穿透厚厚的石壁,望向外界。
“来了。”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月清漪从未听过的凝重,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
“谁?”月清漪瞬间站起,脸色煞白。
“仇家。冲我来的。”凌昊天语速极快,“感应很强,不止一个。很强。”他捂住胸口,眉头紧锁,似乎在压制什么,嘴角又渗出一丝暗红。
月清漪的心沉到谷底。她知道丈夫十年前为了封印儿子,耗损了本源,一直有旧伤未愈。
“带渊儿走!”凌昊天猛地推开她,大步走向石室门口,同时双手急速结印。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符文金光从他指尖飞出,迅速融入石壁、地面、天花板,整个石室发出低沉的嗡鸣,被一层淡金色的光幕笼罩。
“启动禁制!”他低喝,“带着他从地脉暗河走!我断后!”
“昊天!”月清漪急呼。
“走!”凌昊天回头厉喝,眼神决绝如铁,“保住他!这是唯一的路!”
石室猛地剧烈震动!头顶石屑簌簌落下。沉闷而恐怖的撞击声从外面传来,每一次都让金色光幕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敌人到了,在强攻禁制!
月清漪脸上血色尽褪,她不再犹豫,一把抱起依旧端坐在蒲团上、对外界剧变毫无反应的凌渊,冲向石室最深处。她按动墙壁上几块不起眼的凸起,一块厚重的石板无声滑开,露出后面黑黢黢、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阴冷潮湿的水汽扑面而来。
“渊儿,别怕。”她声音发颤,抱着儿子钻入黑暗。
凌渊在她怀里,睁着那双空洞的眼睛,越过母亲的肩膀,看向剧烈闪烁的金色光幕和不断落下的碎石。石室门口,凌昊天背对着他们,身形挺直如标枪,双手维持着结印的姿态,衣袍无风自动,周身灵力疯狂涌出,注入即将破碎的禁制。他脚下,已经汇聚了一小滩暗红色的血渍。
又是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个石室仿佛要炸开!金色光幕发出刺耳的碎裂声,瞬间黯淡下去!
“走!”凌昊天最后一声暴喝淹没在禁制破碎的轰鸣和敌人冲入石室的厉啸中!
月清漪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只看到数道裹挟着浓烈杀意的黑影扑向那个挡在通道口的、浑身浴血的背影,刺目的法器光芒瞬间将那里吞没!
她咬破嘴唇,血腥味在口中弥漫。她用尽全身力气,抱着怀中冰冷的儿子,头也不回地冲入黑暗的通道深处。身后,是震耳欲聋的厮杀声、能量爆裂的巨响,以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闷哼。
通道在她身后轰然关闭,将最后的声响隔绝。只有冰冷的、带着血腥味的风,呼啸着从前方未知的黑暗中涌来,吹动她散乱的发丝,也吹拂着凌渊额前垂下的几缕黑发。
凌渊的脸贴在母亲剧烈起伏的胸口,能听到她急促如鼓的心跳。通道里一片漆黑,只有急促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他依旧睁着眼,望着前方浓得化不开的黑暗,瞳孔里没有任何波澜,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
一滴温热的液体,滴落在他冰冷的脸颊上。他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