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回程 她的声音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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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见到仙盟来人，已是七日之后。在玄青羽精细的照料下，虽然修为是一点没恢复，但应悯的神色好了许多。
“师姐！”
一名身着仙盟弟子服饰的修士，在见到应悯的时候，激动万分，差一点就要落下泪来。
“太好了……幸好您没事，那天可把我们都吓死了……”
应炳带来了最新的消息，目前众人已在易川城内有了落脚之处，除了应氏和徐氏的弟子，其余人等大部分都已联系了家族或是宗门，离开了易川。
应炳是应氏剩下的人里面最有威望的一个，剩下的应氏子弟在应悯或者其他长辈没有到来之前，一直是听从着应炳的安排。
“庆云宗派了两个人过来，死掉的徐姓公子并未有师门，但他家里与一些宗门有过合作，那边的意思是师姐身为首席弟子，帮了他们这么大一个忙，要让徐氏付出相应的报酬才是。”
“来的人是谁？”
“一位姓陆，另一位姓颜，看上去有些年长，据说对这些纠纷很有经验。”
应悯在脑海里回想这两个人，她自拜入宗门之后一心苦修，很少与外界联系，不知这次是她的师父派来处理她伤势的，还是确认应悯的情况，是否收回她的首席弟子之位的，就不得而知了。
“辛苦了，有明。”
应炳摸了摸鼻子，自认为担不起这句道谢，说道：”也是因为师姐平时给我们定了许多规矩，生为姐姐的妹妹，有明当然要在姐姐不在的时候，管理好其他弟子的。”
应悯伸手摸了摸她的头，这个当年跟在她身后的小孩，如今也起了字，也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大孩子了。
应炳最后蹦蹦跳跳的将应悯交给她的话带回去了，玄青羽端着最后一碗药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应悯一直望着应炳离去的方向发呆。
药碗被重重的放在桌边上，勺子碰到碗壁清脆的声响，才将应悯的目光拉回来。
“你要回去了？”玄青羽心中早有预感，但此时才算真正落了地。
“有明说，这次，我父亲也过来了。”
玄青羽想了半天，才将这个名字可刚才出去的少女对应起来，这些自认为是市价大族的人，总爱称呼同辈的字，有些还有号，让人一时间分不清楚谁是谁。
“倒是少见，不过，今天的药还是要喝的。”玄青羽盯着应悯一口一口的将最后一碗药喝完，这才收拾碗勺走出门去，在门口看到了扒着门框往里看的茯霁。
应悯招了招手，让她进来。
茯霁回想着刚才出去的那个女孩子，蹦蹦跳跳的走到应悯面前的位子坐下。
“师兄那边传了信过来，将那位先生安置好了，若是应姐姐准备走了也随时可以离开，那位先生还托我传话，说若是你不想回去，在外面也没事，只是他会担心你的安危，要不要派几个人来护着你……”
对比初次见面，茯霁已经能完整的连续的说出很长一段话了。在这几日她重新启用了水镜，将这段时间发生的事说与其他弟子听，随便打听些九州之内的事情，与人交流的多了，她不爱讲话的毛病也改善了许多。
在卿鹤初次以易水宗首席大弟子的身份出现在前来休整的仙盟众人面前时，他们每个人的表情都值得翻出来好好细看一遍。还好有当时在场的弟子录了像，有人迷茫，有人惊诧，有人面上一片空白不知道心里作何感想。虽说卿鹤一开始就没打算太严实的隐藏身份，但是他在以散修的身份和大宗弟子的身份出现时，受到的待遇却有着明显的区别。
应悯在有精力的时候给她指认这家那家的弟子，同时对茯霁所使用的水镜很感兴趣。
一不小心好像暴露了水镜是一个不得了的东西呢。
应悯对此评价道，外界并非没有类似的联络工具，要么使用人数有限制，要么传输距离不够远，要么送达时效太漫长，相比下来竟无一个可媲美水镜的物件。还想着可以将此物复刻下来，后续说不定可以研究出来同款，茯霁回答道水镜是历届易水宗掌门所掌控的，外界鲜少有如此实力和精力的大能，应悯这才放下这个想法。
若是当年慎儿……有如此快速联络上自己的法宝，想必能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吧……再快一点就是不一样的结果了。
应悯渐渐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茯霁带来的消息全都在预料之中，出了她父亲这次会亲自过来这一点。
卿鹤为了让应悯安心养病，也为了安置时刻想要往山上走的茯霁，在此地设置了结界，不让人轻易进出，需得得到他的允许，才能察觉到此处小院的位置。
而应悯的父亲，那位云前辈前来时，本以为会第一时间就来见应悯，却没想到他看上去一点都不着急的样子，还带了许多谢礼，说是麻烦卿鹤了云云。
茯霁走了之后，应悯试着收拾些物件，在她重伤之时全部散落一地，被匆忙带来此处的时候，就胡乱堆在一旁，放置了许久。
要是以前，定会在第一时间就按品类摆放好，可这次不知道怎么了，竟是一点都不想去动它们，就这么放着放着，放到了要离开的前一天。
应悯并没有打算来一段煽情的戏码，她只提前和卿鹤说了声每日要去见一下父亲，再准备回程的事，毕竟她无法在这里待一辈子。安排好了一切，就要回去了，就又要蒙上那一层面具。
这是在这边的最后一个晚上，应悯躺在床上，睡意伴随着身体的疲惫翻涌而来，眼睑轻轻阖上。
次日，玄青羽并没有出现，只有茯霁带着应悯来到应氏其他弟子的落脚处。
此处算是宗门的产业，位于东市边缘，不常有人会来此，这几日临时收拾出来用来安置这些远方来客。
应悯瞧着这些院落的布局，内室的物件，颇有几分古朴的意味。
“大小姐，是大小姐回来了！”
随着一声惊呼，从各处院子里陆续跑出了许多人。
大小姐、少族长、应师姐，叫什么的都有。
在仙盟其他弟子面前，为避免显得偏袒自家人，统一称呼为应师姐，可目前有没有外人，自是平时私下里怎么喊就怎么喊的了。
应悯抬手，示意众人安静。
“很抱歉，如你们所见，我并未成功渡劫……”刚刚一群人涌上来时，有些弟子太过激动运了功，外泄的灵力对如今的应悯来说，也是一种冲击，多亏茯霁帮忙扶了一把才稳住身形。
“无论如何，不管外人怎么看，您都是我们的少族长。”说这话的是应炳，她的眼睛在看到应悯之后就是亮亮的，好像找到了主心骨。
茯霁看着她们急切的询问着应悯的情况，又献宝似的掏出一件又一件的灵物，虽然比起这些日子在应悯身上花掉的灵丹妙药来说不值一提，但多少是一份心意。
最后竟全部由应炳交给了茯霁。
茯霁伸出一根手指，指向自己：“我？”
她不知如何是好，早知道先去找卿鹤了，被这么多人注视着有些呼吸不畅。
“多谢师姐这些天的照顾，等我们回到族里，必回禀明家主和各位长老，到时候还会再备一份厚礼。我等外出历练并未随身携带什么贵重东西，这些都是近期在秘境之中搜寻到的各种奇珍异宝，还望师姐莫要嫌弃。”应炳也不等茯霁拒绝，一股脑的塞到她怀里。
不知怎么的就抱着一堆宝物的茯霁觉得飘忽忽的，那些弟子叽叽喳喳的声音好似隔了一层雾，瞬间就远去了，脑子里不停回响着那一句“师姐”。
嘿嘿嘿……她如今也是被别人叫师姐了呢……嘿嘿嘿……
下一秒撞上了一个熟悉的怀抱，手中的东西散落一地。
茯霁并未抬眼，只一味蹲下去把刚刚那些东西捡起，她觉得太丢脸了，好久没有这么失态的情况了。
卿鹤不觉有什么，如今能在这么多人面前保持镇定，对茯霁来说已经算是难得了。
“易师兄！”那群叽叽喳喳的小弟子安静下来，在应炳的带领下，排好队，整齐划一的，向着卿鹤与茯霁二人深深地行了一个礼。
“多谢师兄这段时间的照顾，云州应氏会永远铭记此恩情！”
应悯慢慢的走过来，也在二人的面前，抬手，做出要行礼的姿态。
茯霁伸了一把手，阻止了应悯接下来的动作。
应悯的眼神很复杂，有着茯霁看不懂的神色。
“我的伤势得以好全，总归是要多谢易道友，多谢茯霁，也多谢贵宗对我应氏的照料，此番恩情，有怜无以为报。”
卿鹤把茯霁的手拉回来，说道：“易川不同于九州内，不必在乎这些虚礼，主要还是看你与阿芙投缘，若是真要感谢，日后记得阿芙即可。”
应悯微微一笑，这次单是对着茯霁一人的。
“我们打算午后就启程回去了，如有缘，还请二位往后随时来我云州做客，我必定扫榻相迎。”
之后卿鹤就带着茯霁离开了，把那处院落留给那些年轻人，走到门口的时候，注意到有三五个青年模样的人一直在远处看着，想要上前但又退了回来。
“那是徐氏的人。”卿鹤见茯霁的目光投到那个角落，解释到，“就是沾染了魔气的那位……”
茯霁回想起来，那时在船上的动乱。
“他们在那里看着，是什么意思呢？”
卿鹤想起那位长辈的话语，对茯霁说：“因着徐氏子弟的入魔失控，才导致应悯冒险渡劫，甚至差点丧了命，这两家应是永远结下梁子了，单凭这一次，就能让赔出去半个徐氏。”
茯霁不懂这些，她已经连续十天没有梳毛了，再没有精力维持人形，于是在远离喧闹的人群后，久违的变成狐狸模样，钻到了卿鹤的袖子里。
“咦，我们怎么又回去了？”茯霁察觉到这不是她刚刚从小院过来的路吗，现在确是在往回走。
“因为我们的下一站，与她有关。”
玄青羽插着手等在门口很久了。
“应悯她们午后就走了，我们明日出发。”
玄青羽的注意力全在卿鹤袖中那个毛茸茸的身影，熟悉的气息告诉她这就是茯霁，茯霁却差点忘了这里还有第三个人，在这么猝不及防的情况下被看到了原型，还是有些莫名的尴尬。
是夜，万籁俱寂之时，茯霁的梦里却还不停的重复着白天那一句句“师姐”。
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她也被这样簇拥着过，一个又一个模糊的影子出现又消失，白色的身影，毛茸茸的大尾巴甩来甩去。
“阿芙……我的阿芙……”
她被她抱在怀里，一只手在她身上轻轻的拍。
“……嗯？还睡不着吗……听故事？好，好，想听什么……”
“……嗯，上次讲到了狐祖的故事，下一个是……双生玄鸟？”
“……姐姐，给这么小的孩子讲十二史真的好吗？”
“早晚都是要了解的，早点知道还能早点记得，对不对啊我的小阿芙？”
很大很大的尾巴卷起远处泛黄的书页，带到那个身影的边上。
她的声音很轻，很柔，伴着久违的安心感，茯霁彻底沉入其中。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回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