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 功德+23 这你相好 ...


  •   无尽的黑暗迅速侵蚀着李俟菩,渐渐地,她双手也被雾掩盖。

      恐惧迷惘在耳畔一侧呼叫,她快看不清两边的厢房。

      四周僻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在废旧的老宅子里布阵,对阵修之人来说是游刃有余的,更别提这布阵之人极善隐蔽之法。

      她一向前走进,阵眼就四处变幻。

      蓦然,一声巨物砸在地上的闷响声如雷灌耳,刺得简直要磨穿她的耳膜。

      一时间浮尘飘扬,她轻点地,跃后三步,右手拂去快要吸入鼻间的尘土。

      雾霭沉沉,视线里根本看不清什么物什,只能凭直觉判断,那巨物应该是临近右手方向,西厢房附近。

      听声音,两层夹板一空隙,落脚还有回荡声,是典型的灵柩结构。

      没待她往深处想,破空之声,疾如闪电。

      那处发出凄厉的尖叫声,就要朝她砸来!

      她双足一错,鬼魅般闪现一旁,乌木残影掀起她衣袂,猎猎作响之际,她瞥到了一顶厚重的棺材。

      接着从那厚棺后飞出一个人影,那人出手又快又狠,李俟菩一个倒翻,两腿夹紧了那人的如纸折的脖子,用力绞动。

      只听那人骨骼裂动咔嚓一声,滚烫绿液喷薄而出,粘上她葱黄衣襟一点。

      她嫌恶地当胸一踹,后稳稳立于那棺材板上,看那浓雾中的人影猝然倒地。

      可这鬼市里哪有什么人,只有虚化的恶诡。

      于是那东西才触及地面一瞬,又迅速地飞弹而起。

      它把快要断裂的脑袋扶正,歪歪扭扭地并腿跳过来。

      那绞断的口子随着身体的跳动倾斜,脑袋要落不落,黑雾里只剩液体涌出的流动声,好一副诡异骇人的场景。

      而李俟菩脚下的棺材盖也在不停地晃动,她飞身落下,朝棺材身一记猛踹。

      力道之大,足以让一个人的脑袋如切开的西瓜一样四分五裂。

      小叶桢楠乌木棺里的东西才稍稍停歇。

      越跳越近,越跳越近,不见丝毫呼吸声,待它完全暴露在浓雾外,李俟菩才看清它的模样。

      一张惨白脸,两弯朱砂眉,猩红的唇带着僵硬的笑意,有眼却无珠。

      “纸人?”

      李俟菩又踢了踢有些害怕得摇晃的棺材,“棺纸人。”

      那纸人薄如蝉翼,交手时却是真人真骨,这粗糙黄纸扎成的人形低吟了句什么,空洞的眼眶死死看着李俟菩。

      两脚停在棺材五步开外,不再靠近。

      假作真时真亦假。

      这次对方可真是遇上祖宗了,她用纸扎人做阵兵时,这群东西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李俟菩嘴角溢出声笑,对方却猛然发出粗涩尖叫,它不满地撕扯着自己的脸,煞气冲天。

      四肢不协调地沾上脸颊那红色块,顿住,然后机械地往眼眶戳去。

      纸人是没有脑子的,没等它叫几声,忽地戛然而止——

      “给自己点睛,可不是个好习惯。”

      李俟菩不知何时闪到纸人身后。

      低沉有力声如银蛇绕颈般灌入那纸人不存在的耳朵中,它低身一截,她却抢先拧向断裂那处,使劲地撕下了它的头。

      簌簌抖动的手滞留半空,也没被放过,李俟菩两指一削,那纸人便双手成灰。

      云雾交织,笼罩老宅无边昏凝黑浪。

      啪啪——

      是人有节奏的拍掌声。

      “飘逸之姿,仿若仙人,若持一剑,雁过拔毛。”

      乌木棺材后走出一人,声音温润如玉,清新脱俗,但他身上的怨气太重,冲得人鼻子发酸。

      李俟菩都懒得去看这装模作样之人,抖落抖落自己的衣裳,迎接这阵法的第二阶段。

      她粗略一算,不出十步,她能给这诡捅个对穿。

      “还请李小姐手下留情啊,我可只有这么一个孩子。”

      那男诡披了件鸦青长袍,手拿折扇,长发用根木簪盘起,笑意盈盈道。

      白得透明的脸上流露些许恳求,他有些心疼的含情眸一直落在纸人消失的双臂。

      知道她姓李,来头不小。

      “是吗?”李俟菩直接一掌将这残缺的纸人拍成渣,“一个纸人,也会有感情?”

      男诡温和的笑意淡下去,扫了一眼那飞在空中的沫:“看来李小姐并不打算给在下一个面子呢。”

      这诡嗓音像个钩子,醇厚如酒,像是在与她叙旧一般。

      李俟菩倒也乐得陪它玩下去,且看这人能给她提供多少线索。

      只不过,对方这身装扮,怎么看都不像是当世之人。

      “哦,你才是棺纸人。”李俟菩一语道破,并不接他的话,“抢来的人皮,装起人来,还像模像样。”

      棺纸人,用俗话说,就是纸扎点睛变成的活死人。

      会与生前棺材里的主人订下某种契约,生生世世庇护着棺椁,即使里面的人早已经化为一抷黄土。

      不过这种大多都是,为了不被盗墓者肆意打开棺材盗取陪葬物品而设。

      看这具棺木材质,里面的人不仅懂得鬼法之术,还颇有威望,非富即贵。

      “我这模样,岂非鸡鸣狗盗之徒?不才,正是在下自己长的。”他端的好一副温柔似水的君子相。

      李俟菩冷嘲:“纸人生肉,想必是用了某种特殊的法子,你一个纸人背着棺材走不了多远,凭空出现在余家老宅,莫非你的主人,是余家老家主?”

      她看了看那棺材的周沿,“棺材盖被撬动过,你胆子不小啊,背主不怕遭契约反噬吗?”

      闻言,男诡瞳眸彻底冷下去,“从不忠主,又何来背主?老头子替我点睛时,可曾想过我愿不愿意做这囚鸟?”

      “哦,原来这里面真是余家老家主。”

      李俟菩成功套话,男诡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她继续道:“我听万顷波说,余家当日生人未还,死人却安息了,你守着棺材在地下逃过一劫,若不是余家覆灭,你恐怕永生永世都出不了土吧。”

      棺纸人不做声,手上的折扇被他捏得作响。

      “出土之后,天下之大,你越发心有不甘,便想斜肩弛担,逍遥天地,是也不是?”

      男诡眼神里划过一抹讽刺,心头覆上怒火,冲道:“关你何事——”

      气息出岔,破绽百出,李俟菩一招飞鸿点地,直戳他要穴。

      “我有说让你回答了吗?”她竟是笑了。

      棺纸人顿感手脚一麻,单膝跪地。

      “内力还算是深厚,你身上的生犀比它们都重得多,所以,你就是那小诡和万顷波的老板?”李俟菩居高临下,眸子清寒。

      男诡抬头,狠绝漠然地看着她:“可以这么说,李小姐对神物这么感兴趣,何不猜猜,我是用的什么重塑皮肉?”

      “不猜。”

      李俟菩深邃的眼神如潭水,手心直直穿透他胸膛,就要取那状似铃铛的神物。

      男诡一愣,随即混吝一笑。

      它的身体刹那若纸屑一般爆裂开来,强大的冲击让李俟菩立马回身抱头抵挡。

      强烈的风像找到漏洞一般,无死角刮向她纤瘦的身体,侧脸一疼,留下丝丝血痕。

      呵,错漏百出。

      就当她睁眼要破局之时,所有的攻击在一瞬间仿若凝固,寒意绕在手腕。

      有人于屏障一样挡在她身前,李俟菩抬眼,一对蹙起的眉心占据她的眸子。

      “抱歉,我来得有些迟,不过刚刚好。”

      清冽音色响起,李俟菩整个人被应庐虚虚环抱着,黄纸屑划开他的后衣,寒冷比任何热气都要滚烫。

      三秒,周遭浓雾随着这场狂风散去,余家老宅的门前不知何时燃起了煤油灯。

      昏黄如残阳,李俟菩下意识抓住他的手。

      皮肤接触的温度陡然升高,应庐心跳开始加快。

      “起开。”

      哪想李俟菩毫无留情地将他扯到一边。

      应庐:……

      这回他着实有些碍事了,不然她就可以利用漆灯花的飓风反扑,说不定漆灯花现在已经倒在她脚下了。

      “确实刚刚好,喂,李小姐,这你相好啊?”

      金蝉脱壳的棺纸人已跳至屋顶,看了一场让人惊喜的好戏。

      出口就是动听话,要不是不合时宜,应庐简直要给这诡颁个奖。

      “对了,在下漆灯花,关于神物一事就麻烦李小姐帮忙转告一声,让931那群蠢货别再白费力气了。”

      “有这时间,不如多去抓点所谓的恶诡头子,也好替我们铺个顺遂路。”

      “有空我会来找你们来玩儿的。”

      漆灯花恶劣一笑,看着远处奔来的牛头马面与告状的万顷波,“还有,你们的麻烦来了。”

      说完便拍拍屁股走人,李俟菩要追,却听见牛头马面锁魂链碰撞的声音。

      “不好!我们得赶紧走,不然准要去陆判官那里喝茶,免不了折腾。”应庐朝她喊道。

      但李俟菩怎么可能让到手的鸭子飞走,眼见漆灯花的人影就要消失,李俟菩一个符咒就要甩在他肩背上,但被赶来的万顷波及时截胡。

      李俟菩顿时有些烦躁,恨铁不成钢。

      牛头马面已快近至眼前。

      “化剑。”

      “啊?”应庐没明白她的意思。

      李俟菩直接一掌劈向他,应庐如红烟蜕剑落至她手心。

      逃跑这种事,双人一起最出错。

      她飞身踊跃,顺过一盏煤油灯,踏着砖瓦,如鸟一样轻盈。

      牛头马面自然不是吃素的,即使身形高大,也是动如脱兔。

      李俟菩四处观望,终于在路过的一间无人房屋里发现了堆着的废弃茅草,她用剑挑成一团,摔在牛头马面的必经之路。

      将手里的油灯朝那儿一扔,应庐顿时在李俟菩脑海里大声呐喊,吵得她头晕目眩。

      火种一偏,准确无误地砸在一人的衣裙上。

      “啊啊啊!谁啊这么缺德!把油灯往人身上丢,我诅咒它八辈子穷光蛋,孤老终生!”

      熟悉的跳脚声传入耳廓,飞在屋顶上的李俟菩与暴跳如雷的覃诩水两眼一对。

      所幸那破碎的煤油灯迅速燃起了火势,紧跟在后的阴官被这仗势弄得仓皇不定。

      “废什么话!快走!”一旁的陈箐舀起一瓢水就将她半身油混了个彻底。

      身后崔判官的鬼使追得紧,李俟菩看了眼身后的牛头马面,飞下来拽着覃诩水就往火坑上跳。

      “喂喂喂,你干嘛?!会死人的!”

      覃诩水还在大呼小叫,她在中间,左手被李俟菩扯得抽筋,右手带着陈箐就要脱节,整个人跟个破袋子似的从火舌上飞了出去。

      鬼使刹不住车,一个接一个的变成鬼肉烧烤。

      牛头马面险些刹不住车,也差点被烧死,整个鬼市骤然乱作一团。

      三人成功通关鬼市,达成火燎地府成就,一生仅此一次。

      ……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功德+23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段评已开,是一个勤奋的新人作者!目前正在修文中,请耐心等待!】 路过就点个收藏评个论吧,不然作者就要阴暗爬行反手一个茶里茶气地自我怀疑,然后猛更好几千,继续阴暗爬行。 顺便躲在墙角哭泣,直至作者的精神状态逐渐美丽。 hhh跪求宝宝们收藏收藏啦~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