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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阿听 太有亲和力 ...
“邪术!一定是邪术!”
目睹一切的四个男孩七嘴八舌地叫嚷起来,一个扶一个,慌不择路,竟直接朝身后的沼泽地跑去。
但令人意外的是,四人并没有被黑臭粘腻的沼泽吞没,反而就地消失了。
江映川:“应该是有人施了障眼的结界。”
徐北枝:“怪不得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
一丛之隔,女孩并未马上离开,而是先把手臂往眼前一伸,看到衣袖上露出的破口,一分的难过也被这双大眼衬出十分,让两个罪魁祸首无地自容。
女孩重重地叹了口气,在两步以外找到回归自由身的布片,捡起来揣好,正欲离开,草丛中传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徐北枝和江映川你推我我推你地现了身,姿态不是很潇洒,尤其是江映川头上还挂着根野草。
但显然两人都没发现。
江映川作为输者,率先开了口:“这个,呃,小妹妹,敢问一声芦花村是在这里吗?”
女孩本不欲搭理,闻言停住了往后退的脚步,警惕地看向两个生人:“我不是你妹妹,你们是谁?”
江映川露出个和善的笑容,但发上的草根为这风范大打折扣,一时有点不伦不类:“我们是过路的,听说此地有一村名为芦花村,秋芦飞雪极其美丽。因此,我二人就想着能否进去欣赏此等美景?”
徐北枝附和道:“若能看上一遭,那便是死也无憾了。”
女孩的脚精确地停在沼泽线旁,确保自己只要一有异常就能进入结界内。
“那你必须祈祷自己别死了,村子不允许外人入内。”
被这话一噎,江映川脸上的笑都快维持不住,暗道这小姑娘警惕不愧是以一挑四的人物,牙尖嘴利的。
要是所有人都像小师妹一样好忽悠就好了。
他以手撑头欲想说辞,冷不防摸到个喇手的东西,拿下来一看,竟是一根细长的野草,四仰八叉地摊在手心。
敢情他方才一直以这副尊容示人?
正当江映川愤愤地把叶片挨个处以极刑时,徐北枝已再度交涉:“小妹妹,其实方才是我们帮了你,那男孩想袭击,你也看出来了吧?我说这些也并非携恩图报,就是想表示我们没有恶意。”
女孩不为所动:“哦,你们无缘无故帮我,就证明不是坏人了?”
江映川几欲吐血:“小妹妹,不求你以德报德,但也别狗咬吕洞宾吧?”
女孩的眼中闪过困惑:“什么意思?”
徐北枝好心解释:“就是不识好人心的意思,妹妹你们村里没有学堂吗?”
“我再说一次,我不是你们妹妹。”
说完此句后,女孩再不愿与这怪言怪语的两人多费口舌,抬脚便要回村。
“等等!”
徐北枝急中生智,喝停了她:“我会缝衣服!比你袖口那个布缝得好多了!”
此话一出,女孩的脚居然直转了个弯,在沼泽外落下了,好整以暇地看向他们。
江映川见此有效,忙不迭地补充:“没错,你看我们两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她一手缝制的。看这面料,不说世上仅有,也算是万中无一了吧。”
此话开了个头,两人本就不是循规蹈矩的性子,仗着没人认识一通胡言乱语,直把徐北枝夸成了首屈一指的绣女,绣工精湛,绣品更是千金难求。
女孩没动,仔细端详二人衣袍,样式虽简单,都是利于行事的劲装,但仔细一瞧,就能看出袖口收拢的褶子都是恰到好处的,对这话信了几分。
“你们在这等我,我去去就回。”女孩丢下这句,匆匆往村里走了。
风凉了点,两人被撂在此地,百无聊赖地在沼泽边徘徊,徐北枝问:“也不知道靠不靠谱……这结界你能破吗?”
江映川仔细检查后答:“我不知道。要设下一处覆盖整个村的结界,还能把气息藏匿得如此严实,应该是个道行莫测的前辈,反正以我的能力,暂时看不出其中深浅。”
“那就先别试了,也不知第三颗识珠在何人手中,免得打草惊蛇。”
这话牵起江映川的思绪,他斟酌道:“你有没有发现,从潼城开始,与其说是人为去找识珠,还不如说是我们在等识珠找来。”
两个说法,乍一看结果相同,但其中经过截然不同。
人为去找,是到了地方听到某某某手中有,或者再不济有个存放的地方,然而想办法去拿;但等识珠找来,就意味着他们到了地方,也不需要费尽心思地到处乱撞,等一步步顺势走下去,到了最后,识珠就水到渠成地亮相了。
人在其中可能只扮演个推动的作用,南城更夸张,楚秋一己之力就能把血珠引出,在收集此颗识珠时,江映川完全就是在捡漏。
徐北枝:“岂止啊,我们俩多半有什么招灾引祸的体质,走到哪怪事就自动找上门了,我看等我们混进芦花村后,不过多久,识珠自个就屁颠屁颠上来了。”
江映川:“不错,待会进去后见机行事……你‘呸’一下。”
此话简直与先前的话题相差太远,徐北枝猛地听见都没懂是为何意,诧异地看去,见到了一张一本正经的脸。
江映川越是不自在,就越装得若无其事,然而全身上下的血液不可能滴滴都听他摆布,颇为叛逆地聚集在了脸颊、耳根等薄弱区域。
绯红。
——“若能看上一遭,那便是死也无憾了。”
徐北枝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平心而论,徐北枝此前让江映川避谶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因为她和她爹说话百无禁忌,每每谈到“死生大事”时,她妈就眉梢一扬,紧张又不容拒绝地让两人“呸”了个干净。
长久以往,徐北枝便很少说了。
但在徐北枝的眼中,“死”这个单字沉重不幸,但“死也无憾”是个成语,后面加了个尾巴,分量远远不如单独说来得重,连她自己都没注意到。
不知怎么,徐北枝的嘴自发扬了扬,为保诚心,连“呸”了五六七八声,估摸掌管口业的神仙听得差不多了,笑着看向江映川。
江映川矜贵地点了点头,方想起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你会缝衣服吗?”
大吹特吹的徐北枝一脸心虚:“其实不怎么——”
“我回来了。”
女孩脑门上挂着没被风吹散的汗,换了一件补丁没被风卷跑的衣服,气喘吁吁地从沼泽跑出。
“会!我当然会缝啊,毋庸置疑。只不过小妹——小姑娘,你这是要我现在就给你补?”
徐北枝迟疑地指向搭在她手肘上的衣服。
女孩气都没喘顺,一股脑地把衣服、针线、布片塞给她,没舍得多说一句话,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徐北枝接过这一摊考卷,有点欲哭无泪,但牛皮都吹到天上去了,便是打肿脸充胖子,这衣服她也要缝出个人样来。
因前车之鉴,两人不敢在外人面前轻用灵力,徐北枝只好硬着头皮把线先穿到针眼中,而后比对着,慎重地下了第一针。
前方是面无表情的考官,旁边还有个爱莫能助的同伴,徐北枝恍惚间回到了手术学考试的现场,沉寂的记忆倏地打开,来了个锁边缝合,还悉心地缝了两道,最后手腕一上一下再一上,以一个完美的方结结束缝合。
如此,一块飘无居所的布片就被两道枷锁牢牢钉在洞口,虽然称不上美观,但短期以内,风应该是刮不掉了。
“好了,检验一下如何吧。”
女孩接过,片刻后惺忪的眉眼涌上惊喜,爱不释手地摸了好几遍,满意地点点头,居然说了个“谢谢”。
秋来白日短,此时已近暮时,残阳大片泼下,徐北枝像披着锦缎,沾沾自喜:“不用谢,我的绣工还是拿得出手吧。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觉着这补得怎么样?你看天色也晚了,可以让我们进去了吗?”
“我叫阿听,补得很好,不能。”
三个问题,三个回答。
还挺严谨。
说完后,阿听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坚不可摧的脸上有了波动,抿了抿唇补充:“趁现在天还亮着,你们快些去寻个安全的地方吧,免得林子里有野兽什么的。”
徐北枝无力道:“放心吧,这没野兽……唯一见到的活物就是你们几个小孩了。阿听,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你们村子这习俗咋回事?要怎么才能带我们进去?”
阿听本不该多言,但小心地瞟了她一眼后,最终轻声道:“并非是我不想,而是村子有结界,只有村里人才能自由进出。”
“能自由进出啊,那为何这几日除了你们,我再没见过其他人出过村?”
徐北枝还以为有此结界,芦花村便相当于闭塞状态,外人进不去,里面出不来。
阿听摇了摇头:“不会有人想出来的。我说完了,也该回去了,你们……快些离开吧。”
“可是,”徐北枝指了指她身后,“我朋友已经进去了啊。”
阿听闻言,立即跳道:“不可能!”
她动作极速,刚巧与从结界出来的江映川面对面碰上,为了展示,江映川还试探性地再度踏入沼泽,而后跨出村子。
男子消失又出现的身影落在阿听的眼里,活像大人嘴里拿来吓人的鬼故事。
怎么可能呢?
阿听眼睛瞪得浑圆,毕竟是个小孩,装出来的古井无波荡然无存,满是不可置信:“你你你,怎么能进去?这样,你描述一下里面的场景。”
江映川见到什么就说什么:“黑乎乎一团,左中右开了三条岔路,每条看上去都一模一样,据我猜测,只有一条是通往芦花村的吧?”
“阿听,”他有点不熟练地念出这个名字,问,“你知道是谁设下的结界吗?”
双重结界。
沼泽幻象是第一重,三条岔路是第二重,这芦花村里必有古怪。
最重要的是,他从此中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灵力,可设障之人似乎有意隐瞒,这丝灵力太弱了,还没等他感知就消失了。
阿听没理会他的满腹疑问,只觉此事发展有点超脱一贯以来的常理,呆呆立在原地。
徐北枝识力传音:“这么复杂的结界你都破了,果真是第一天才!”
一路走来,默契也随着时日而增长,方才的情况无需多言,策略便自动破壳——由徐北枝转移阿听的注意力,江映川趁机解开结界。
时隔多日再听到这个称号,江映川只觉受之有愧,语调有点茫然:“不是啊,我没用法术,这结界它根本没拦我。”
想到什么,他眼里露出一分了然:“哎,人太有亲和力,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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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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