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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仇恨而又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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胸腔里那颗残破的心脏还在徒劳而沉重的搏动,每一次收缩都带来窒息的闷痛和濒死的眩晕。
太弱了,顾清珩想,被迫自爆对于神魂的消耗是致命的,当务之急是在规则下找出修复神魂的办法,不然只能任人摆布。
顾清珩强压下翻涌的气血,深深吸了一口这污浊却充满药气的空气。轻皱眉头,竟只有一丝丝难以捕捉的稀薄灵气。
幸好玄渊尊者化神境后期近千年,吸收灵气早已成了呼吸间的易事。
“只能积少成多了。”
【宿主,只要你完成事件节点,推动规则演进,神魂会得到修补的。】
“呵,”极轻的笑声飘散在空气中,苍白绝艳的容颜上闪过一丝不明意味的表情,“放心吧。”
仙尊浩瀚无匹的神识,曾经足以覆盖一方天地,一念洞察万千纤毫,此刻却如同被囚禁在泥潭深处的困龙,艰难的从这具病故支离的躯壳中探出。
无形的神识触角,缓慢而痛苦的穿透厚重的雕花木门、在黑夜中游走过空旷寂寥、弥漫着沉疴气息的相府回廊、越过朱红的高墙......
一路蜿蜒,最终猛地扎入了那象征着南楚权力核心、金碧辉煌却处处透露出腐朽气息的宫城。
根据原身的记忆,神识直击北苑。
一处幽暗狭窄、堆满腐烂柴草的宫墙死角,几个刺耳的动静攫住了顾清珩的神识。
“呸!北燕来的小杂种!骨头还挺硬!”一个尖利刻薄的太监嗓音,伴随着一声清脆狠戾的鞭响!
啪!
神识锁定,画面骤然清晰!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左右的男孩,此时被几个穿着低等太监服、面目可憎的阉人围堵在墙角。
他瘦骨嶙峋的身躯被一身破败的衣物包裹着,衣物已经被鞭子抽裂了几道口子,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新旧伤痕。
鞭子又一次狠狠抽下!男孩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却死死咬住下唇,闷哼都压在喉咙里。
他被迫佝偻着背,下意识护着头脸,但脊梁骨如同被打磨过的青竹,在鞭影下挺的笔直!
又是一鞭甩在他护着头的胳膊上,皮开肉绽!
顾清珩的神识,穿透尘埃与距离,精准的捕捉到了他在发丝掩映中的脸。
那张脸因为疼痛沾满了汗水,颧骨瘦的凸起,唯有一双眼睛,亮的惊人!
如同被逼到绝境的幼狼,瞳孔深处燃烧着野火般不屈的凶性与刻骨的恨意,几乎要喷薄而出!
在这恨意中还覆盖着一层与其年龄绝不相符的、冰封般的隐忍!
神识戛然而止,顾清珩猛的睁开眼睛,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喷撒而出。
这副身体无法承载如此庞大的力量,立即将剩下的灵力运转全身,勉强将生命气息稳住,只是灵魂又变得更透明。
【宿主,你干了什么,别乱来,你这样会使这具身体提前崩溃的!】8256被宿主这口血吓了一跳。要是宿主被提前登出,它回去怎么给主系统交代,会被回炉重造的。
“你说过,是不是只要完成故事节点,就能获得规则之力,意味着没有时间限制是吗?”
顾清珩在脑中与8256交流着。
【是的是的,所以宿主你不要激进,我们慢慢来,这具身体非常脆弱。】8256没有细想这句话的深意,被刚刚差点下线的状况吓的连声附和。
“那接下来,你只负责看好吗?小......八?”濒临死亡的状态连带着声音变得轻柔,“我保证,最终一定让你的故事完整呈现,只是可能细节上有所出入。”
【这......】被这声轻柔的小八喊的轻飘飘的8256想,主系统只说了完成故事节点,细节上没有要求,应该没事吧。
【可以的,宿主,首先你要好好活下去。】
“我从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谢谢你,小八我会努力的。”那张足以颠倒众生的脸庞,此刻在殿内烛光的掩映下,呈现出一种非人的、冰雪雕琢般的冷寂。但诱哄般的温柔又使得冰雪瞬间融化。
蓝色的光团变得浓郁,上下晃动一圈,回到顾清珩眼前。
【宿主,加油!我相信你!】
得到系统的承诺,顾清珩垂下眼眸,这局棋真的烂透了。
既然他现在做了执棋人,这棋局掀了重组便是,区区病骨也不会成为困住他玄渊的枷锁!。
想起刚刚看见那个的仇恨而又隐忍的眼神,顾清珩终于品到一丝趣味,“还是个狼崽子吗,那就让我看看你能不能成为狼王吧。”
“来人。”声音嘶哑低沉,带着强压痛苦后的磨砂般的质感,但这轻飘飘的呼唤立马被门外的人捕捉到。
“吱——”厚重的雕花木门打开。
侍卫推门而入,黑色劲装紧裹着如松的身形,透出包裹着的精悍的肌肉线chou条,腰间的佩剑随着动作轻晃,袖口暗纹流转着冷月般的光泽。
门缝透进的冷风卷起他的衣摆,利落的反手关上门,将冷气隔绝在外。
来人是丞相的贴身侍卫江疏鹤。
多年来养成的关注主子身体状况的习惯,他的视线从顾清珩的眉头滑到唇边,瞥见手边那方沾着血花的手帕,眼底划过一丝心疼,瞬息间又垂下眼眸。
垂首立于三步之外,声音低而稳:“主子。”
顾清珩察觉他的视线,指尖微动,倒是个忠心的侍卫。
“备轿。”顾清珩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却如同冰锥,穿梭在空气中。
“进宫,去......北苑。”他想起刚刚神识捕捉到的萧胤的位置,皇宫里居然也会有如此肮脏的角落。
“是。”似乎对主子半夜突然的出行计划毫不吃惊,只是一味的执行命令。
但江疏鹤还是执拗的抬起眼眸望向床上靠着的人。
“主子,先吃药......”
现在灵力不够,还是需要药物来支撑这具身体,想着这一点,顾清珩轻点头。
随着招呼,门外一直候着的侍从端着一碗药,小心翼翼的走进来。
顾清珩结果黑乎乎的药汤一饮而尽。
江疏鹤上前接过药碗,将床边带有血迹的手帕收入袖中。低声朝旁吩咐道
“去,给相爷换一张干净的帕子,让管事备好马车,车内记得放碳升温。”
“是。”
看着侍从退下,江疏鹤才又转身,因为离的近,声音放的很轻。
“主子,我伺候您更衣吧。”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