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花社》牧果果

7、第 7 章 从游乐

　　从游乐园回去的地铁比早上冷清很多，一个车厢能余出一排空座位。肖思远和李文都坐下来了，李文翘着脚，脚跟抵在地上晃，休息休息劳累了一天的脚底。
　　“玩得好累～”
　　“玩得开心吗？”肖思远拿着手机在给李文选拍出来的照片，不好的全删掉，余下他满意的，再递给李文选。
　　“开心～”李文瞧了瞧，直接全选，发给自己，手机叮叮当当的响了一阵，“阿姨也催你相亲吗？”李文不太想窥探肖思远的隐私，但是弹窗就在上面，李文不想看也下意识瞄了过去，一眼就看全了。
　　“催我结婚。”肖思远没觉得什么。
　　“那个，我觉得不太好但还是想问……你和上次那个相亲对象怎么样了？”
　　“她觉得我很无趣，聊不来，很久没联系了。怎么了？”
　　“我妈也给我安排了个相亲。”李文和肖思远讲了黄子诚的事，“他太热情了，我有点累。”
　　黄子诚比她还要大两岁，比她还要活力四射。
　　“我连稳定的收入都没有，哪天可能花店就倒闭了。”李文低头扣手，“你们男生是怎么想的，相了亲了就会追吗？”
　　“我不知道，但我不会。”
　　李文还在等肖思远往后说，但肖思远就说了这么多就不说了，李文开始思考在一个男的面前聊另一个男的是不是不太好，于是她岔开话题了，去说今天的事，说过山车，说漂流，说大摆锤，然后看见肖思远手背上泛红的印，眼神飘忽地躲开。
　　“我上次来玩的时候就不一样，还被冰淇淋沾到了裙子……”
　　“我知道了，你和黄子诚过来玩了。”
　　“哈哈。”李文假笑两声。
　　“上次开心还是这次开心？”
　　“当然是这次！”李文把声音提高了，想起了前几天王欣怡带她闺蜜来店里玩，她夸王欣怡的闺蜜剪花剪得好之后，王欣怡就抢着剪花枝的工作干，被王欣怡抱着质问她干的好还是她闺蜜干的好？
　　肖思远哼哼了两声，好像还挺骄傲。
　　肖思远不说话，李文也没说，等到广播传来到站的播报，李文再抬头的时候，呀了一声。
　　坐过站了。
　　没听见播报，刷视频太投入了。李文拍拍自己的脑袋，拉着肖思远赶紧下了车。
　　还要从反方向坐回去，下一辆还要等十来分钟。
　　李文站在肖思远身边，抬头看站牌，突发奇想：“我请你吃饭吧 ”
　　“好啊，吃什么？”肖思远不抬头，只看手机。
　　“吃烧烤，我请你，我知道有一家好吃。你……晚上还有安排吗？要忙吗？”
　　肖思远这才把手机收了起来，单手插兜：“好啊，刚好也饿了。”
　　当孜然混着辣椒面炙热地迎上鼻腔，李文打了喷嚏。
　　肖思远在对面笑，“还是不能吃辣呀？”
　　“不喜欢。”李文搓着鼻子，说话瓮声瓮气。
　　肖思远低头没再说话，勾选了一批烤串，再递给李文选。
　　“你吃这么多？”
　　“带了你的份。”
　　“哦。”李文翻了翻，没再加东西就递给了服务员，一半辣一半不辣。
　　“我记得之前你也不吃辣呀。”李文看着肖思远向服务员要了免费的啤酒，是冰的，“之前也不喝冰水，还教训我说不健康。”
　　“变了吧，现在能吃辣了，我大学去的地方吃辣，大部分都是辣的，吃多了也就能吃了。”
　　啤酒上比烧烤快，孤零零地摆在桌子中间，两个人干看着，气氛有些怪怪的。
　　肖思远看着李文拿一次性纸杯给自己倒了一杯啤酒，她开瓶的动作不对，瓶起口卡着啤酒玻璃瓶的凹槽，嘎嘎的响了两声，他就知道李文不会喝酒，所以拿走了剩下大半瓶，放在了自己身边。
　　纸杯里升腾起一片白色泡沫，呲呲的叫，李文想，和汽水也没有什么区别嘛。
　　李文没等酒沫消散，喝了一口。
　　还是不一样，汽水是甜的，啤酒不是。明明看起来那么像，连瓶子都那么像，但是不一样。
　　李文吐了舌头，肖思远在对面笑递给她一张纸。
　　李文擦掉“胡子”也跟着笑：“汽水可不会留到我脸上。”
　　她问肖思远这些年过得怎么样，听肖思远给她讲故事，说他自己的事，说他和室友出门被抢了钱，说他被人撮合和女孩子谈恋爱，又莫名其妙地被骂渣男，他说城市不像家里，哪里都能去，也哪里都去不了。
　　他说他没再拍照了，他在高三那年弄丢了自己的相机。
　　他没说他想她。
　　这里李文都不知道。
　　肖思远说这些的时候不在意，李文看着他，他就接着说，李文要是不看他，他也就不说下去了。
　　因为他笑着说，李文就哭。
　　“你哭什么呀？”肖思远又递了纸过来。
　　“都怪你。”李文开心于自己不喜欢化妆，今天不用担心妆花。
　　“好，怪我。”
　　“不怪你。”李文又哭。
　　“好，不怪我。”
　　她在哭什么呀，她不知道。李文觉得自己真脆弱。
　　那个时候他们吃不到这样的烧烤，会喝最普通的玻璃瓶汽水，喝着炸得嘴疼，那也想喝。他们拿着杯子干杯，但没有大人认为汽水代表着誓言。他们总是举着酒的，竭尽全力的灌进肚子里，不想喝也要喝。
　　汽水不能洒，啤酒要晃出来。
　　李文想到地铁上的那个小孩，头发剪得短短的，一摸扎手，烦恼着考试，学习，怎么快点下课。她现在不是8岁，也不是18岁了，看这些就不觉得苦了，于是有时候，就总想回去。
　　她就不会独自一个人困在出租屋里，不会为了几百块钱吃不上饭，不会因为签错合同被诓钱，也不会和肖思远谈恋爱了。
　　李文又想到分手的那天她很伤心，她咒肖思远会倒霉。她现在后悔了。
　　李文以为在花社见面的那次，肖思远说他过得不好是在说这件事。
　　肖思远说他早忘了。
　　他就笑，说这还没喝酒呢，怎么就喝醉了一样。
　　服务员姑娘端着烧烤过来的时候，奇怪地瞄了两人一眼。
　　李文一下子就坐正了，等服务员走远了“噗嗤”一下乐出来：“我是不是很可笑？”
　　“很可爱。”肖思远动手分烧烤，单数多出来那根的就放在李文对面。
　　李文又动手给他退回去，牛筋她没动，她爱吃。
　　“还是家那边好，一根牛筋串六个。”
　　“菜上全了。”
　　李文面前的盘子里堆了一个小山，李文把它们分散开。
　　“来干杯！”李文举起纸杯和肖思远的啤酒瓶碰了一下，软软的没声音，“我倒在玻璃杯里好了。”
　　肖思远把酒从玻璃瓶里倒到纸杯里来，举起纸杯又和李文碰了一下：“这样就好了。”
　　“还是没声音呀。”李文笑，肖思远拍了下脑袋。
　　他们坐在烧烤店外面吃，小小的圆桌上刚好堆下两盘烧烤，肉类和蔬菜烤得表面微焦，内里柔软，两个人话不多，就着旁边人的谈天说地，混着夏日晚间的微风一块吃到肚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