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花社》牧果果

5、第五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大早，李文收到了大学的室友结婚的请帖，好几年没联系了，没想到还能记得自己。
　　“早该结了，要不是之前遇见的那个狗屎，前几年就结婚了。”
　　室友姚祺得知两人就离几十公里，特地跑了一趟把请帖送过来了。
　　“是啊，那个当时就该分了。”李文打开请帖看，外面是红壳子，中间印了个金色的囍字，看着就喜庆，里面是两人的合照。
　　姚祺眼睛发亮，指着上面的男人：“你没见过，我和你说他对我可好了，还给我买花，过节还送我个镯子，主要是有车有房……”
　　李文看着请帖上的男人，圆脸有点胖，眼睛小小的，想着不能以貌取人，嗯嗯的点着头：“对你好就行。”
　　肖思远还给相亲对象送花呢。
　　李文面上不露，听姚祺说了一个小时她对象，最后姚祺在花店里面订了婚礼要用的所有花，是个大单子，打了折也能大赚一笔，李文又开心了。
　　“一定要记得来啊，请了好些人呢，你认识的，给你们凑一桌。”姚祺往外走了几步还回过头叮嘱着呢。
　　“等一下！”李文一抬头，眼瞅着姚祺差点撞进门口男人怀里。
　　黄子诚撸了一把头上金灿灿的黄毛：“投怀送抱？哥知道哥有魅力。”
　　“你**有病啊？”
　　被骂了。
　　等到黄子诚走进来撑在花店销售柜上的时候，姚祺又不脸凶样了，反而转过来朝她眨眼睛。
　　李文装作没看见。她看见黄子诚手里拿着的玫瑰花了，蓝色的，染的色。还不是自己家店里的。
　　李文意见很大。
　　“你不要带这些花来了。”李文收下玫瑰花插在花瓶里，“我这里这么多花呢。”
　　“那不一样，我送的意义不同。”黄子诚伸出手，“走吧美女。”
　　“等一会儿。”李文到内间去换了衣服，这次是白裙子，依旧是长裙，王欣怡极力推荐款。
　　“欣怡，看好店。”
　　“知道啦！”王欣怡给好友打字打到起飞：一日店长，来耍！
　　和黄子诚走了半天，李文最欣慰的事就是没有穿王欣怡极力推荐款五厘米高跟鞋。
　　去了商场，吃了饭，黄子诚没让气氛冷下来过。
　　天黑之前黄子诚送李文回了家，开着车停在了小区门口。
　　“我就不进去送了，”黄子诚下车绕了一圈，绅士地帮李文开了车门，“不偷窥美女的家庭住址。”
　　他到底是怎么三十岁了还没有女朋友？李文不理解，像这样的男人不应该缺女朋友。
　　隔了两天，黄子诚又来了，神秘兮兮的不告诉她目的地，等到了才知道是新开的那个宣传很好，客流量很多的游乐场。
　　李文确实还在惦记着黄子诚买别人的花送自己的行为，但是此时更怨念黄子诚带她来游乐园缺别提前说。
　　“应该换裤子来的。”李文轻轻扯了扯裙边，小声的说着。
　　黄子诚没听清，自顾自的抬起手，挥舞着两张纸质票：“票我买好了。”
　　“多少钱我转给你。”李文跟在黄子诚的身后走，随着去排队。检票处挤了好多人，大家都很想快点进去，李文半拉着裙子，低着头提防有人一脚踩在她的白裙子上。
　　李文不急着进去，但是黄子诚好像很急，她往前走几步一抬头，黄子诚就变到前面更远的地方去了。
　　“李文！李文！”黄子诚在前面挥着手，“来这边！”
　　李文超级不想理他。
　　“这边能快一点。”黄子诚哎了一声，又挤回来，拉着李文的手带着她走，“你不要站在原地排队，这么多人等到中午也不一定排上，票可贵了。”
　　李文拿头发挡脸。
　　有黄子诚的帮忙确实快了很多，两人很快就挤到了前面去了，排队等了不到半个小时，检票的小姐姐在两张票角上切了个兔子的镂空图案：“进去吧。欸，这个给你们。”她弯腰在脚底下的箱子里掏了一下，掏了两个一样的手环出来，“这个要收好，出去的时候要收回，丢了要赔钱的。”
　　黄子诚抓起手环就走，李文在后面紧跟了几步：“你不道谢吗？”
　　“她一天要讲那么多遍，多说一句还耽误人家工作了。”黄子诚说的好像也有那么一些道理。
　　李文把手从黄子诚手里抽出来，悄咪咪的在裙子上擦了擦手，然后从黄子诚手里拿过一个手环，粉色的橡胶手环，中间有一个电子显示器点开能看见另一个手环的位置。
　　好适合带小孩子来玩。
　　“这样你就不会丢了。”黄子诚也来看了一眼，“走吧美女。想买什么大胆买，哥哥请。”
　　“好大方。”李文耸耸肩，将手环戴在手腕上，随意的点了两下，发现上面的显示屏不点就不会亮，这下就不怕它没电了。
　　李文把黄子诚跟得紧紧的，游乐场开得很大，每一段路都有不同的音乐，巨大的设施带着风声，感觉尖叫声几乎穿到了脑子里，李文没敢上去，只选了几个安稳一点的项目玩，然后被小孩子香芋味的冰淇淋沾了一裙子。
　　那个时候都要排到了，李文和黄子诚说了一声，去卫生间把裙子洗了一下，洗是洗掉了，裙子湿了一大片，看着更难堪了。
　　李文坐在旁边的长椅上晒裙子，今天的阳光很烈，洒在裙子上有点刺眼。
　　应该很快就能干。李文眯着眼，试图在面前来来往往的人流中找到黄子诚的身影。
　　找了一会儿没找到，就放弃了。在手环上的显示屏上戳了戳，阳光太烈了，李文环着手挡住阳光，朝着手指圈出来的地方向里看，也还是没有看见显示了什么出来。
　　你在哪？
　　李文发了微信过去附带了自己的定位。黄子诚没回。
　　过了一会儿，黄子诚发消息过来，说他在UFO，让她来找他。
　　黄子诚说，UFO很大一个。
　　李文不敢乱走，她有点路痴，得看着导航走，走着走着导航的指针就导到了别处，李文没一会儿就迷失在茫茫人海中了。
　　最后是问了游乐场里游荡的指路小兔，人家带她过去的。
　　出游乐场的时候，手环坏了。一群人争论了好久，李文茫然的站在旁边，只知道这个手环值八百。
　　还好最后得出是因为天气太热晒到关机了，游乐场赔偿了一个吉祥物玩偶。
　　如果不是出门时看了黄历，李文说不定都要怪今日不宜出门。
　　为了补偿黄子诚在刚才的口水消耗，李文请他喝了一杯奶茶。
　　晚上还是黄子诚送回来的，她走进小区看着黄子诚的车离开，自己又偷偷溜出来，取了快递，回家打开一看是一袋子热鱼汤。
　　她就知道不能在网上买鱼！
　　李文用指尖捏着袋子，皱着鼻子，把它丢进卫生间冲了下去。房间中间的空地上还残留着一些鱼汤，浑浊着飘着白色絮状物。
　　李文捂住了嘴，跑去卫生间干呕了好几次。她拖掉地面上的脏水，打开了所有窗户，随着太阳的落下，风中也开始夹杂着一丝清凉了，李文却依然觉得房间里散发着一股臭味。
　　好糟糕……
　　李文抱膝坐在床上，偏头靠在膝盖上，静静的待了一会儿，拿出手机，开始在屏幕上敲。
　　“我的小鱼又死了，在网上买的新小鱼还没到家就死了
　　我是不是不适合养鱼”
　　消息好久才有回应。是一条语音。
　　“死了再买一条，你之前不也总养死吗……放在那块我来弄……那个什么，李文，孩子离不开人，我老公亲戚有个开宠物店，晚点我推给你。”
　　李文用指腹摩擦着手机侧面，打了个好字，又把同样的两条消息发给了别人。
　　这次倒是回的很快。
　　“我也快死了！忙死了，何万一天天的不着家”
　　“说是公司加班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还有他旁边那个女的，看着就心烦”
　　“天天穿个露胸的衣服勾引谁啊”
　　……
　　李文花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不太走心的安慰了一下曾经的好友。
　　“每个人都乱糟糟的。”李文在床上蹭蹭，光溜溜的被面蹭过脸颊，很舒服，她决定不去想这些事情，凡事都会过去的。
　　第二天李文顶着一张憔悴的熊猫脸上班的时候，果不其然受到了王欣怡的嘲笑。
　　李文拿着花枝在王欣怡衣服上抽了好几下，她下手轻，没把王欣怡抽疼，反而更开心了。
　　“你呀。”李文笑了笑，没再管王欣怡。
　　王欣怡总是很开心，大概没什么烦恼吧。
　　李文埋头干活，还没到中午，王欣怡就凑了过来说今天要和男朋友约会去，要早点走。李文提醒了两句注意安全就放她走了。
　　王欣怡走了之后，花社里就安静下来了。最近气温又升高了，路上除了匆匆赶去工作的人，没什么人想在外面闲逛，小情侣不出门了，花社就很少有收入，只偶尔会来一单生日花束。花社里的花养久了，蔫着头，花瓣打着卷。看着撑不过几天了。
　　和李文一样。
　　李文没心情处理花朵，手下的工作搞得一团糟，索性就丢下不搞，趴在桌子上，马路上不知道哪个蝉一声又一声叫个不停，声音从耳朵直接穿到脑袋里，吵的头疼又心烦。
　　一阵汽车的轰鸣声惊碎了蝉鸣，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李文趁机放松下来，似乎是睡着了又似乎没有，因为蝉鸣很快就又响了起来。
　　李文锤了两下桌子，烦躁地抬起头，余光中的一团黑影吓得她全身一抖，以为是有客人，下意识就站了起来，再仔细一看，是熟人。
　　“你怎么来了也不说一声。”李文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来的，想着他可能看见了自己刚刚的行为有些尴尬，但又想到高中的时候自己也没少敲桌子，就尽量让自己不尴尬起来。
　　“以为你睡了。”肖思远走近的时候顺手把店门关上了，“你店里好热，冷气全跑出去了。”
　　“开着门都没有客人来，关了门就更没有了。”李文绕了一圈到柜台下面把肖思远落在这里的包拿了出来：“你的包，里面没有什么会坏的东西吧？”
　　“没有。”肖思远拿过了包，还站在原地，没有什么想走的意思，两人默不作声地面对面站了一会儿，还是肖思远先开了口，“照片的宣传效果不好吗？”
　　“不知道，照片没问题，应该是我不会弄。”李文收了照片那天就给肖思远发了钱，他没收。
　　“要不要我帮忙看看？我在公司里也管过销售。”肖思远微微低着头，这样能看清李文的表情，“账号交给我，照片不够吸引人我过两天再来拍一次就好了。”
　　李文也低着头没抬头，不知道肖思远是什么表情，肖思远说话的时候音调不高，喜欢说得慢慢的，很温柔，她早就知道了，早就习惯了，但还是鼻尖一酸：“我的小鱼死了……”
　　肖思远愣了一下，把公文包放在了桌子上，“发生什么事了吗？”
　　“那天就很正常的喂了鱼食，然后来了店里，再回去的时候就翻了肚子，明明早上还在游，我看了它没有死，只是倒着游，就固定了泡沫板让它正着游，过两天还是死了……”
　　李文说了好长一段，说着说着声音就小了下去，她知道心情不好不是这个原因，但还是想说，说了好多又觉得没什么必要，“好傻啊……”她才意识到两人都站着，走过去又搬了一个凳子过来，想要放在小桌子旁边的凳子旁边，又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好像是让肖思远留下接着听她说一样，手上的凳子就提着，将落不落。
　　“这不怪你，人也总是感冒生病呢，它那么小，一生病就不容易好。”肖思远伸手拿住李文手里凳子背，放在地上，“不是你做的不够好。”
　　“这不能怪我。”李文有一阵委屈。
　　肖思远拉着李文在凳子上坐下：“我又不走，坐下说，我都站累了。”
　　李文心里怒冲冲的，一股脑把妈妈催她结婚和去相亲的事也说了，说完了，对面的男人也没说话，李文这才抬头去瞧他的表情，男人就看着她，认真的好像在开什么重要的会议，这会儿见她看过了，才知道是说完了。
　　李文突然很想笑：“你陪我去游乐园玩吧。”
　　“啊？”肖思远刚想说什么，就被李文这么跳跃性的话题打断了，“好，哪个游乐园。”
　　“新开的那个，丰华区乐翻天……原来是主题游乐园吗？我都不知道……”李文往旁边挪了挪，凑过去看肖思远的手机。
　　“要预约啊，”肖思远手快地点了两张预约票付了定金，“两天之后……你有时间吗？”
　　“有。”
　　送肖思远出去的时候李文还有些懵，为什么她要提出去游乐园？肖思远也不问一声就答应了。
　　李文觉得晚上不睡觉真的太干扰思维了。
　　关了门的花社里闷热的空气被替换了出去，逐渐充满了空调制冷过的空气，夏日带来的烦躁被清凉降了温，李文也随之冷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