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文花社》牧果果

10、第 10 章 第二天

　　第二天一早，黄子诚打电话过来道歉，李文没接之后又连着发了好多条消息，最后把自己发生气了，劝李文不要不知好歹。
　　李文都没理，花店最近忙着呢，王欣怡的旅游计划都往后推了好几天。
　　李文的妈妈是中午刚得知了消息就打给李文的，也不管李文有没有顾客，连着让李文的手机响了十多分钟。
　　“妈，你做什么？”
　　“你和那个黄子诚，怎么就不处了？不是相处的挺好吗？”
　　“我没和他处过，没答应，是他自己那么觉得的。”
　　“那你们都拉手约会了有什么不处的，小情侣之间有点矛盾很正常，互相得忍让着点你知道不，这种条件的不好找，你一个大学都没读过的也没正式工作，谁看得上你？”
　　李文听着电话那头数落她，开口：“他和你说的？”
　　“人家都说得清清楚楚了。”
　　“你信他还是信我啊？”李文无意识地扣着花瓣，掐出好多个手指印，“就是不想处……也不是不想处，但我和他不适合，我没和他拉手也没抱过，你让他早点找别人。”
　　好不容易挂了妈妈的电话，陌生号码打进来，李文接了才知道是黄子诚的母亲。
　　说她家孩子就是心太急了，喜欢她，一下子没忍住，什么都说了。
　　她耐着性子安慰了长辈。
　　挂了电话没过多久，李文放在内间放到快凉的饭还一口没送进嘴里呢，电话又打来了，一接是黄子诚。
　　黄子诚絮絮叨叨说了很久，李文才明白黄子诚为什么选择她，不是因为她好看，只是因为她温顺能忍，每次出门着装打扮能让黄子诚有面子，他喜欢看她穿裙子，也喜欢看姑娘露腿。
　　“你不是喜欢我吗？差不多得了别闹了。你想要包还是什么，给你买就得了。”
　　长辈她还哄着，同辈她就没理由惯着了。
　　李文用筷子把饭拨开又盖过去：“大哥你三十岁了还相信一见钟情呢？什么我看了你一眼就爱上了，都TM的狗屁，别那么自恋。”
　　黄子诚撂下一句：“有的是比你好的女的。”就挂了电话。
　　李文把手机甩了出去，落在桌子上滑了一段距离。
　　王欣怡在旁边取东西的时候全听到了，她还是第一次看见她亲亲店长姐姐生气，手足无措。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听的！”
　　“没关系，我也不是很生气，只是电话太多了有点烦。”李文伸手拿回手机，她只是丢出去的时候让手机在桌子上滑，才不会摔它，坏了还要换新的，“抱歉吓到你了。”
　　“没有没有……怎么互相道歉啊？”王欣怡突然乐了，往外看了一眼见没有客人就拉了凳子坐在李文对面，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托着腮帮，“这个人真是个渣男，要是我早点知道见到找他就应该给他一个左勾拳，”她还比划了一下，“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我室友骂人可厉害呢，连亲带故的一骂就是一家，很好用！我和她学了一阵，超厉害。”
　　“到时候不让他进来就好了，反正他又不买咱家的花。”李文安抚了一下米饭，黄子诚也没什么错，不至于被骂，只是两个人不适合而已，但王欣怡站在她这边，兴致勃勃的想要为她讨伐坏人，她怎么会反过来说黄子诚的好话，负了好意。
　　“你出去玩的日子定在什么时候？”
　　“周四，那天宜出行。”王欣怡咧嘴乐，“和我的小男朋友～”她说了又觉得不太好，在扎她店长的心窝子，她眼神飘忽了一下把嘴捂上了。
　　“是吗？你们去哪里玩呀，下次我也去玩一下……”李文没觉得有什么，引导着王欣怡把注意力转移回自己的假期出行，还让王欣怡注意到了一个问题，跑走打电话给她的小男朋友安排时间去了。
　　面前的饭放凉了，李文不再有什么胃口，索性落筷不吃了。不过是些小事，她摇摇头，不如把心思放在下午的订单上，花店的生意蒸蒸日上，花朵少有枯萎，每一朵花瓣都娇嫩含水。
　　没什么可烦恼的。李文这样想。
　　当太阳落了山，李文点亮彩灯，小花店带着门口的花全都亮了起来。
　　王欣怡回家了，客人们也离开了。晚上不会有什么顾客来的。
　　她安置好店里的花，计算好明天的工作，转头进了对面那家面馆。
　　“呀，文文来了？”今天是老板娘在，“想吃什么？这有小菜随便夹。”
　　李文没动手夹菜，几年前不认识的店里吃了所谓免费的小菜被额外收了菜钱的时候她就不再主动夹小菜了。
　　“来一碗拉面，小份的。”
　　李文还拿了一罐啤酒，冰冰凉凉的放在桌子上，很快就凝结出一层水珠。
　　她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合搭在桌面上，看着水珠发愣，旁边桌男人在和妻子聊天，声音挺大的，他说要买几条烟送给工头，也不能总是搭人家人情，妻子则说菜价又涨了让你买菜也不去买就知道吃。
　　两人聊的不是一个话题，却胡乱地聊了下去。
　　李文听着听着发起了呆，夫妻俩的说话声逐渐缥缈的远去，似乎世界上只有她一个人，周围的一切都开始模糊起来。
　　“李文，面好了，这孩子。”老板娘的声音把李文拉回现实，“没吃午饭吧，都饿没精神了。”老板娘把面朝李文面前推了推，“赶紧吃一口，热乎的，吃了就有劲了。”她说着往回走了几步，又走回来，“下次给姨打电话，姨家还有包子，饼，保证有你爱吃的。”
　　“好。”李文脸上又露出笑来。
　　热乎乎的汤面入口，连带着身体都暖了起来，啤酒冰冰凉凉，喝得快了尝不到苦味，李文把它想象成可乐。
　　“思远来了？还是之前那样吗？”
　　“还是之前那样。”
　　李文抬起头，低头太久了看远处都是模糊的，男人就站在门口朦朦胧胧的走了过来。
　　“是谁？”她问。
　　肖思远在李文对面坐下，听见李文的问话愣了一下，看了看桌面上的一罐啤酒，拿起来看了看度数，然后又低头往桌子底下找了找，确定没看见其他的空啤酒罐，才试探的回：“肖思远。你喝多了？”
　　“才没有。”李文从肖思远那边把啤酒又拿了回来，摇了摇，啤酒罐里清脆的响，要被她喝完了。
　　“我发现你还挺爱喝酒的。”肖思远在旁边的空椅子上放下公文包，他今天没穿着西装只穿着常服，只是还是照常拎着公文包。
　　李文摇了摇头，“就是想喝。”
　　她不喜欢喝酒，不好喝。
　　但或许是因为从小到大根深蒂固的思想，让她觉得消愁就应该喝酒。
　　所以她想喝酒。
　　肖思远没说话，就在她面前陪着她吃饭，他吃得快，面条几口就吃完了。
　　“你也没吃午饭？”
　　“吃了三明治。”
　　“噢。”李文喝光了罐里的酒，又喝了好几口面汤，筷子尖在碗里挑了挑面条，没吃，“你再点一碗陪着我。”
　　肖思远没动。
　　“我妈骂我也就算了，连你都不陪着我了……”李文说着就把头埋下去了。
　　男人无措又有些茫然的弯下腰：“你哭了？”
　　“我是不会哭的。”她低着头，一动不动，“你走吧。”
　　“实在是吃不下了，放过我吧。”肖思远站了起来，走到李文身后，伸手到李文腋下一抬手，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拎了起来，“站好，陪我出去走走吧。”
　　李文感觉脑袋轻飘飘的，低着头找到了自己的脚：“去哪里？”
　　“随便去哪里。”肖思远推着李文的肩膀，推着她走，边走边回头向老板娘打招呼，“我们走了。”
　　李文不知道去哪里，肖思远也只是带着她胡乱走，两个人沿着马路边慢慢走，吹着带着暖意的风。
　　“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大一座桥。”李文虽然把花店开在了这附近，但由于回家的路和地铁都在另一侧，因此从没来过这边，她好奇地打量着附近。
　　海面随风泛起波澜，海鸥像是被人打了一般啊啊的叫，落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我上班时总是路过，往前就是我工作的地方了。”肖思远指给李文看对面露出半个身子的高楼，“大不大？”
　　“大。”
　　两个人找了路边的长椅坐下，面朝着无垠的大海，背对着繁华车流。
　　今天妈妈打了很多电话给她，劝她在什么年龄就该做什么事，看着人不坏就该谈着试试，差不多就可以结婚了。
　　可她总觉得自己还小，做不到像孩子那样肆意妄为也不想随便就选择了下半生。
　　要轰轰烈烈地爱上谁，她做不到。
　　妈妈说，她当时就不应该放任她去开花店，搞那些乱七八糟的，不如找个对口的专业工作，赚的不多但好歹有个保障。
　　她说，到年底就把花店关了吧。
　　李文当时没反驳也没同意，只说来客人了先挂了。
　　忙起来时还好，什么都不想，当人都走了，她就开始茫然起来了。
　　选择错了吗？好像也没有。
　　“我当时没能考上好学校，上了专科，毕业之后就去打工。”李文说，“去过重庆，四川后面来了这里，花店开了一年，刚开始赚不到什么钱，最近才开始有起色……”
　　“嗯。”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没用？”
　　“不会，我觉得很好啊，我都做不到这些事，我就想在你的花店旁边开一家摄影馆，谁在你店里买了花就可以推荐说，去旁边留下一个永久的回忆吧。我在那里做摄影师，觉得意境不够就推荐他们去李文花社买花。”
　　李文听着，他接着说：“那个时候就不工作了，我们什么时候想去哪里，关了店就可以出发，手机什么信息都不看，反正那天是休息。”
　　“你这样做不会被顾客骂死吗？”
　　“不管他们。”
　　他们安静下来，静静的坐着，看着海面上驶起一艘电动的游艇，划着白色的水花朝海中央去了。
　　“你要是个女的就好了。”还是李文先开口。
　　“为什么？”他问。
　　“你要是个女的我就能随便抱着你了。”
　　她听见肖思远叹了口气，身体被罩进一个暖乎乎的地方。
　　“是我想抱你，我混蛋，想占你便宜。”
　　肖思远并不健壮，他偏瘦，骨头多，硌得李文肩膀疼，李文却没想躲开，笑了：“你有病。”
　　“对，我有病。”肖思远顺着她。
　　她侧仰着头看向他，只能瞧见他半个侧脸，他看着大海，眼眸中倒映着海面的波光，亮晶晶的。
　　“我刚刚在想，要是它允许租借的话，我们可以去坐一下。”肖思远的目光追随着游艇，又落回来，落在李文脸上，“你想不想去玩？”
　　李文也看着他。
　　她知道肖思远的工作忙，休息的时间不按周末来，偶尔要加班到晚上，昨天他们去团建很晚才回家，今天又拿着公文包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工作上有事情，需要他过去，或许是刚处理完，才顺路吃一口面。
　　他需要的是躺在床上休息，而不是到处乱逛。
　　她知道是因为她喝醉了，需要吹吹风。
　　肖思远没等到李文的回答，转过头重新看向远处，“坐在这里看日落也很好。”
　　李文伸手捧住肖思远的脸，把他的头掰回来。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她。
　　“你敢不敢再说一次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