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栀子花开，与你重逢》YOSHINORI

7、 安稳的怀抱 防盗门

　　防盗门“咔哒”一声开了，沈砚拎着半旧的帆布包，意外的他的练习册落到了地上。

　　客厅里的笑声戛然而止。他爸沈建国正弯腰给一个小男孩剥橘子，李阿姨坐在旁边织毛衣，手里的棒针还悬在半空。

　　“回来了？”沈建国的语气不咸不淡，视线从他脸上扫过，又落回怀里的男孩身上，“小宇，叫哥哥。”

　　被称作小宇的男孩撇撇嘴，把橘子瓣扔在地上：“我不叫！他身上一股穷酸味！”

　　李阿姨赶紧打圆场，手里的棒针在毛线团上绕了圈：“孩子不懂事，沈砚别往心里去。刚炖了排骨，我去给你盛一碗？”

　　沈砚没接话，换鞋时看见自己的旧球鞋被挤到了最底下，鞋跟磨平的地方沾着层灰。他刚把书包往肩上提了提，小宇突然从沙发上跳下来，一把抢过他的包往地上摔：“里面是不是藏了什么好东西？给我看看！”

　　帆布包的拉链崩开，几本习题册散出来，封面上“南城一中”的校徽格外显眼。沈建国的脸沉了沉：“小宇！”话虽这么说，却没真动气，只是把男孩抱回腿上，“跟你说过别乱抢东西。”

　　“谁让他总是装模作样读书！”小宇蹬着腿尖叫，“爸爸说过，读书有什么用？还不是没我讨喜！”

　　李阿姨笑着揉揉小宇的头发：“我们小宇以后是要当老板的，哪用得着啃书本。”她说着抬眼看向沈砚，眼神里带着点说不清的意味，“沈砚啊，不是阿姨说你，你这性子也太闷了，多跟小宇学学，活泼点，你爸也能少操点心。”

　　沈建国:“沈砚，愣着干啥还不快进来。”

　　沈砚捡起了地上的练习册。

　　小宇在小区池塘边追猫，脚下一滑掉了进去，等捞上来时已经没了气。那天他爸红着眼冲进他房间，把他的奖状撕得粉碎：“都是你！要不是你非要去参加什么竞赛，我能带着小宇出门散心吗？你就是个丧门星！”李阿姨在旁边哭，说小宇临走前还念叨着要他的变形金刚。

　　后来他考上一中，沈建国和李阿姨又生了一个小女孩。

　　沈砚拿着录取通知书回家，沈建国把通知书扔在地上踩：“读什么读！给我滚出去打工，赔小宇的命！”是班主任亲自上门，说学校能减免学费，他才得以踏进校门。只是从那以后，家里再也没给过他一分钱。

　　“发什么呆？”沈建国的声音拉回他的思绪，“今晚跟你李阿姨和妹妹挤一挤，你房间腾给小宇奶奶了。”

　　沈砚:“不用了，今晚上我去同学家住。”

　　沈建国:“你胆子挺大啊沈砚，还敢去同学家住，行，你今天要是去了，你就在也不要回来。”

　　沈砚什么也没有说，他拿了点属于自己的东西离开了这个不属于他的家。

　　沈砚那出手机，进入了那个熟悉的聊天界面。

　　〔QQ特别关心〕

　　老公〔沈砚〕:漾漾，我今天晚上可以住你家吗？

　　林漾:当然可以。

　　………………

　　沈砚看起来闷闷的。

　　林漾:“砚砚”你怎么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沈砚哭。

　　平日里的沈砚总是挺直着背，校服拉链拉得一丝不苟，连说话都带着股冷静的调子，仿佛天塌下来都能稳稳接住。可现在，他肩膀微微耸动着，睫毛上沾着的水光在昏黄的光里闪了闪，像碎掉的星星。

　　“我爸不要我了。”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里的哭腔更重了，带着种孩子气的绝望。话音刚落，他像是再也撑不住，猛地往前一步，把脸埋进林漾的怀里。

　　林漾被撞得踉跄了一下，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沈砚的额头抵在他的锁骨处，带着点潮湿的热气，呼吸急促地喷在他的颈窝里，像只被雨淋湿的大狗狗，把所有的脆弱都摊开了。后背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颤抖，不是冷的，是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压抑了太久的颤。

　　“没事的，”林漾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似的，“实在不行，你就来和我一起住吧。”

　　怀里的人猛地一顿。

　　下一秒，沈砚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却亮得惊人。那点水光还挂在睫毛上，可瞳孔里像是突然落进了星子，闪着细碎又滚烫的光，直直地撞进林漾的眼里。

　　“真的可以吗？”他的声音还有点哑，却带着股不敢相信的雀跃，像在黑暗里走了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点亮。他微微仰着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林漾的下巴，眼里的期待快要溢出来。

　　林漾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忽然软得一塌糊涂。他忍不住笑了笑，伸手揉了揉沈砚的头发，把那点硬茬揉得软了些：“当然可以。”

　　沈砚盯着林漾的眼睛看了几秒，突然又把脸埋了回去，这次的动作轻了很多，像怕碰碎了什么似的。林漾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后背的颤抖也渐渐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