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轨》小小懒蛋

1、再见

　　＂喂，你们明天一早就要走了是吗?＂冯澄思索了片刻，故作轻松的说，
　　＂嗯。＂背对着灯光脸部藏在阴影里的少年喉咙里闷哼了一声。
　　凌晨一点，街上散落着三两行人，头顶橙色暖灯照射到两人身上地上的影子拉长末尾重合在一起。
　　真像在接吻呀，冯澄心想。
　　＂好嘞，拜拜咯，一路顺风。这几天过得……还挺开心的。＂冯澄感觉到喉咙堵住了一样，眼睛酸涩难耐，习惯忍耐的她，连假装洒脱都做不到。
　　＂嗯＂少年回应地更加低沉，带着蛊惑味道，她用余光看少年的喉结也在上下滚动着，也像是在压抑着情绪。
　　至此，一股燥热的气息涌在两人的心头，冯澄当即伸手一拽，看准时机，往他嘴巴一贴，再一啃，准备松手跑路。
　　蓝桉弯腰拦截，一拉把人紧紧禁锢进怀里，左手反扣她脑袋，嘴巴微张反咬一口，咬完沿着唇形轻轻亲吻。
　　一下又一下地亲，亲得冯澄心脏也一下一下的跳动。
　　完了，真遇到高手了。冯澄原想占个便宜就走，没想到正中人家下怀。
　　蓝桉边亲边观察冯澄反应，后者神情恍惚，顿感不悦，一转搂着人往墙角里带，一同右手用力一抛，长脚一踩。
　　冯澄吃惊，双手连忙紧搂住蓝桉脖子，双脚岔开，屁股也稳稳坐在了蓝桉抬起的大腿上。
　　刹那间，彼此眼神瞬间对上眼眸里进行一场你追我赶的争斗。须弥，冯澄低头贴近蓝桉的额头，看着彼此眼眸中都透露着欲望和破坏欲。
　　暧昧和燥热在黑暗渲染下，熏得人更加瘙痒难耐，让人想不计一切后果去冲动犯错。
　　耳边传来，砰砰砰声响，一时分不清谁的心跳声。
　　忘了谁先靠近，冯澄只记得贴过来薄唇带着丝丝凉意，脸颊因呼出的气息更加滚烫，脑袋更加浑浊，闭眼认命任人宰割。
　　＂张嘴。＂蓝桉边吻边低声蛊惑，左手往前移沿着冯澄耳垂轮廓揉捏，右手向上伸贴在冯澄脑袋后面，腰部也跟着紧贴过去。
　　闻言，冯澄意识不清晰张了张嘴，蓝桉趁机长舌直入，舌头侵犯整个口腔内部，虏获猎物一样强势探索允吸。冯澄迷糊中伸出舌头青涩回应，得到的是更猛烈的吞噬啃咬。
　　不够，还不够，需要更多。
　　冯澄双手无意识搂紧，脑袋配合着蓝桉的亲吻变换角度，蓝桉揉捏耳朵的手往下圈住少女腰部，双手一压一箍，使两人身体更加贴合、更加严丝密合，腰部间空隙也像海绵里的水一样不余余力挤干殆尽。
　　寂静空气里弥漫着滚烫，闷热和粗重的呼吸声。
　　冯澄脸部滚烫异常，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墙壁，胸口热得像火炉里桑拿一样，冰火两重天，她感觉下一秒就要昏死过去一样。
　　幸好，她在昏迷前获得了呼吸新鲜空气的权利，忍不住大喘气。
　　蓝桉发觉被抱着人滚烫僵硬，借着微弱灯关一瞥，怀里的人被亲得呼吸都紊乱了，一惊连忙分开，分开的嘴唇还牵连着丝线。
　　换做平常，他肯定会推开走人，同时嫌弃抽纸擦干净嘴巴，不知为何看着面前这个不在他＂猎物＂范围内的人，心里生不出一丝嫌弃，反而还多了一股安心。
　　安心这个词放在他们一伙人身上都不合适，他们适合浪迹天涯、四海为家，像脱缰野马一样在祖国辽阔土地上肆意狂奔。安心，意味着有一个地方能让他们内心停留下来，想想就觉得别扭和古怪。
　　突兀，蓝桉感觉肩膀一沉。冯澄正贪恋吸收着空气，身体突然脱力，脑袋往前面肩膀一砸，抬手随意擦了擦嘴巴，转头与蓝桉视线对上。发觉他眼神里透露着迷茫，她内心挣扎了一下，也抬手往他嘴上擦擦，然后很快速地转动手心手背往他衣服上抹了抹。
　　见证完她整个＂涂抹＂行为，蓝桉嘴角一抽，又好笑又好气说：＂亲都亲完了，到最后还嫌弃上了?＂
　　＂有一点点。＂冯澄实诚回答，然后直起腰，抬起双手重新攀在他的肩膀上，脑袋也重新往下砸，不过是砸在她右手手臂上，左手也根据可呼吸范围区间调整距离，冯澄还顺带变换了一下姿势，＂小小＂折腾一番，觉得额头不硌了屁股也不痛了，准备装死并呼吸新鲜空气。
　　蓝桉再次见证她整个＂折腾＂行为，这下不止是嘴角抽动，眉毛也微微抖动，整个人充斥着难以置信。期间，蓝桉还被她的头发刺得鼻子痒痒的，下巴抬高脖子微微后仰，吸了一口气鼻腔内充斥着清爽的薄荷味，心想味道还不赖就忍耐一下。
　　＂……＂
　　过了许久，空气还是闷热，但不是原先的暧昧氛围，是夏季的炎热。
　　＂累不累。＂冯澄率先打破沉默，右脚试着往下探了探，竟没能够着地面，额头朝下看了看，目测距离还行。准备借力先把她右脚落地，站定后再侧身抬起左脚旋转落地。
　　谁知她一动，腰部受力屁股一托又被一抛，又稳稳坐到了对方另外一条大腿上。
　　＂……＂冯澄干瞪眼，对方当做没看到，继续干瞪眼，对方持续忽视。
　　＂你累了。＂冯澄肯定说 ，＂抱了大个人，累了直说，我又会笑你。＂
　　＂不累。＂蓝桉嘴硬，喊累对不起他在篮球场挥洒的汗水，还加大力气固定冯澄身体，防止她挣脱。
　　冯澄吃痛，不依。她手脚并动，想挣扎下来。对方更是加大力气囚住，在绝对压制性力量面前冯澄停止挣扎。
　　＂幼稚鬼。＂冯澄小声吐槽。
　　蓝桉闻言一怔，手劲微松。冯澄趁机使力，右脚着地心中一喜，不料对方托住屁股又又一抛，冯澄又稳稳坐住。
　　沉默，冯澄连幼稚都不想说了。她坐正身子，双手用力掰着对方脑袋，强迫脸对脸，眼对眼。
　　蓝桉眼眸微低，逃避对视。
　　＂你不幼稚，你死犟。＂冯澄气笑了，对方装没听见。半响，刚才一番折腾，身体又变热了，冯澄败下阵了，＂你热吗?＂
　　＂有点。＂
　　＂我出汗了，想喝水。＂
　　冯澄坐在便利店外面摆放的椅子上，闭眼吹着风，接着身体后仰倚靠在椅背上。
　　突然，右脸颊冰冰凉凉的，试着抬手扶住瓶身，摸索到瓶底抓稳，感受到压在水瓶上的重力不见减轻，睁眼往上看。
　　与一双浅褐色眼睛对上，果然长得好看的人哪哪都好看呀，冯澄感慨。
　　＂手抓进去一点。＂蓝桉低头俯下身，右手拿着另一瓶水盖在冯澄左脸颊上。
　　＂谢谢。＂冯澄双手接过水瓶，指尖避免不了触碰到，习惯性微屈指尖，但又很迅速地盖在对方手上。
　　手背还挺冰的。
　　蓝桉抽回手，对刚才闪躲，不发表想法。他保持着弯腰姿态，盯着她看。
　　＂你手还挺凉的。＂冯澄见状陪笑，还贴心说：＂旁边还有位置，免费的，劳烦坐下。＂
　　蓝桉听懂她言语上的暗示，装听不懂头更低一点，慢悠悠说：＂你脸现在还是红的，不，总的来说整张脸红成一片，耳朵还在充血。＂
　　他伸手去弹了一下，又烫又软，连带着指尖接触到地方也被热源感染，手臂以那个热点为中心顺着血液延伸渐渐地变得温热起来。
　　冯澄耳朵被一弹，忍不住白了一眼，右手拿着水瓶向后一打，被他后退躲开，更不爽了催促说：＂不坐离远点，围在上面空气都不流通，又热又闷，刚才在角落里闷的热度还没散去，所以脸还是红的。＂
　　＂你确定在角落那里是闷红的，不是被亲红的……＂
　　＂闷的。＂冯澄快速答到，还一脸正气，眼神清清白白的回予微笑。其实，是亲红的，还是亲的时候憋气憋红的，这个她打死也不会承认的。
　　蓝桉看着她半信半疑，心想不是亲的更好，就认识几天，其他不必要的感情麻烦又难处理。随即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拿起放在桌面的另外一瓶水扭开，喝了一大口凉水，顿感身体因天气燥热引起的烦躁得到了疏解。
　　＂……＂又安静了。
　　冯澄把水瓶转到耳朵旁，她耳朵比较敏感，一贴近冰凉感直冲脑门，让她整个人都清醒不少。
　　为了打发时间，也为了缓解尴尬。冯澄找话聊：＂第三瓶水，你是夹在腋下拿过来，还是双手并拢夹在中心拿过来。＂她边说边用身体比划，腋下就右手往胸前挤压，并拢就把两手水瓶合并，两只脚也配合着往底下踩动模拟着行走。
　　冯澄做完自己就乐了，当即就呲着牙齿哈哈哈大笑。
　　蓝桉手随意摊在桌面上，脚步也跨得很大，两脚习惯性抖动，膝盖不小心碰到另外一个纤细的膝盖，对方立马快速撤走，仿佛碰到鬼一样。
　　不管触碰是有意无意的，他已经被躲了两次。一个脾气再好的人，这时候有点情绪是正常的吧。更何况他脾气还不算好，那有点情绪更正常不过了。
　　明明不久前，两个人还在巷子那里亲的难舍难分，她到现在脸都是红的，比他还先翻脸不认人。
　　岂有此理，他内心升起一股郁闷夹杂着烦躁，索性眼不见心不烦，侧过身去玩起了手机不做搭理，耳朵里还是清清楚楚、一句不差地传来她轻快的声音。
　　蓝桉听着她说话的语气从平静叙述突然变换到哈哈哈哈大笑，就说一句话的功夫，他也没听漏，情绪怎么就转变得那么快。
　　他手机屏幕还是亮着，手指却没有再上下划动，把手机往右手上一拍，左手拇指互相揉搓，然后用力一捏，深吸一口气把烦闷吐出去，接着抬椅转身面对大笑的人，＂划刺＂一声铁块与地面摩擦的声音，还十分得尖锐。
　　蓝桉此刻希望能有个地洞钻进去，让他立刻从地球上消失。他原本苦涩的心情，现在加上大写的尴尬，一瞬间脸上五官都忘记了平常是怎么样放在他脸上的。
　　冯澄被这刺耳的声音吓了一跳，看着面对着她的人脸色跟便秘似的，青一块白一块的。刚才惊吓止住的笑声，尽管她想尽量控制一下面部管理，但是没憋住。
　　她忍不住笑得比刚才更大声了。
　　＂哈哈哈哈哈，你怎么了，难倒被我说对了吗? 三瓶水怎么拿过来的，是我模拟的其中一个吗，放心你底子在呢，刚才我说的那两个姿势你照做也不会丑的，＂冯澄宽慰说，见他脸色还是是青一色，她想伸手推一下他回神，右手握拳轻微动了动，还是没有把手推出去，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
　　蓝桉回神，突然笑的原因是什么?连忙追问，语速飞快但还是老老实实答：＂我用手拿过来的，一只手可以拿两瓶，两只手可以拿四瓶。你干了什么我没看到，什么姿势丑不丑的??＂
　　＂……＂
　　冯澄听见丑字，脑袋一激灵，他做不丑我做丑呀。
　　冯澄内心：啊啊啊啊啊，内心崩溃，还好没有岣嵝着背那不就像个老太太了吗，幸好，他什么也没有看见。
　　蓝桉内心：喂喂喂回答呢?做了什么我很好奇，特别好奇！
　　无言。
　　还是冯澄想先打破沉默，本想假装咳嗽开口，谁知差点一口水把自己呛死。
　　＂咳咳……＂咳咳咳止不住的咳嗽，呛得冯澄脸憋得通红，跟刚才某人一样。
　　实在受不了，她猛得站起身，腿还磕到椅脚，还记得从小教养咳嗽不能对着他人，侧身背对，右手撑桌子，继续弯腰干咳。突兀地，感受到右手一凉。
　　有救了。
　　她右手一捞，左手一扭，习惯性瓶子往嘴巴里凑，举高猛灌自己几口，咳就喝一口，再咳再喝一口，她就不相信治不了小小打嗝，很快她手中的瓶子就见底了。
　　身后的蓝桉，距离冯澄后背一厘米。正一手拿着扭开的水瓶，水瓶上面没有瓶盖了，一手正准备往冯澄背部拍，巴掌还没落下，停在半空中。
　　咳嗽的女人已经自己把问题处理好了，还是左手扭开得瓶盖。
　　冯澄咳的差不多了，迟疑了片刻，想怎么把问题跳过去。转头一看，有人是在喝水，喝水就喝水，一只手还假装抓痒，脸上冯澄看得清清楚楚：尴尬，还是特别尴尬！
　　不就不小心用力蹭了地面吗，对声音有那么敏感吗?至于尴尬那么久吗？
　　冯澄右手握拳轻轻动了动，思考了一下，万一说出来更尴尬呢，每个人在意的点不一样。
　　她选择放弃安慰，扫了一眼过去，桌面上还剩半瓶水没喝呢，又新开一瓶水喝，有那么渴吗?上厕所多不方便。我家离他住的酒店又远，大半夜也不能带人回家呀，出声说：＂水喝多了会想上厕所，这里不方便上厕所，别喝太多，也不要浪费……等下记得带回去喝完。＂
　　蓝桉虽说在掩饰自己的尴尬，但还是用余光注意冯澄的一举一动，后面右手握拳动了一次两次?要伸不伸的，故意躲避肢体接触，一共三次还是四次?
　　他不清楚多少次，不管按最高次数算，一共四次。亲完，不止翻脸不认人，还碰一下都不得。
　　蓝桉心里更加堵塞，嘴巴还有股苦苦的味道，吃味把心里话说出口：＂亲完翻脸不认人，还不能碰了。＂
　　?????
　　他怎么说出来了，他又不想负责。
　　＂不是在说水的事情吗?那都多久之前的事了。＂冯澄疑问，实际上内心在咆哮，她只想占个便宜，这辈子亲一次帅哥而已，自己都负责不起还要对别人负责。
　　＂就前半个小时，有很久吗?＂蓝桉持续变味说，
　　＂氛围刚刚好，年轻男男女女的，那不成还要负……＂冯澄见逃不过，饶了一圈，最后一个字没说出口。
　　＂……＂得了又安静了。
　　两人都不想负责，那就当做没发生。
　　＂困了，我明天还要上早读。先上去了，回去注意安全＂冯澄眯了一下眼睛，末了补充一句：＂水记得喝完，别浪费了。＂
　　说完，头也不回拐进小巷，准备上楼洗漱睡觉，内心悲催了一下，学生最命苦，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哦，这次是她自己不睡觉的。
　　当她刚准备上楼梯，突然人被一掰，胸口被塞入三个空的矿泉水瓶，手习惯性往上接，原本微红的脸变得通红。
　　＂没想到你是这种人，以后再也不见，我祝其他三个人飞机平安落地，你再也不见。＂冯澄还没等来人开口，十分气愤说。
　　她还把堆到她胸口瓶子朝他脑袋丢了回去，有一瓶没丢因为是她喝的。
　　凌晨两点，老旧房区隔音不好，还都是老人孩子睡得比较早。
　　冯澄气愤也没说多大声，丢回去的瓶子也是看着被接住了，所以没有发生响动，她转身就轻手轻脚的上楼。
　　＂……＂
　　蓝桉就是心里堆积了一口气，怎么样都气不顺。不给触碰是么，那他就偏要碰到能怎么着。
　　他追上来看着头也不回的人就更加来气，一冲动就干了件蠢事，得了面红耳赤的咒骂，他不就塞个瓶子而已，有必要那么生气吗？？
　　潮热的天气也带来了微风，院里的树叶也随微风轻轻飘动，一些枯黄的叶子脱落出来，随风在空中一飘一荡缓缓落下，有一两片还掉落在蓝桉的头上。
　　他抬手一抖，挥落树叶，人也慢慢冷静下来。
　　蓝桉看着五楼灯光亮了，一手抓着两支空矿泉水瓶转身离去。
　　年年酒店门口，剩下三个人也回到酒店，与黑着脸蓝桉遇上，相视无言。
　　＂……＂
　　＂矿泉水瓶……＂
　　砰砰两声，精确投入门外的垃圾桶。
　　凌晨三点。
　　冯澄躺在床上冥想，呸呸呸，刚才气急了。佛祖保佑，观音菩萨保佑，全世界的飞机每天都能平安起飞落地。
　　全国人民出行都顺畅无阻，大家都平平安安，顺顺利利。
　　财神爷听到没，看在她那么虔心的份上分点小财出来，大家分一点，她分一点。
　　凌晨三点半。
　　冯澄伸头把被子往头上一盖，闭眼睡觉。
　　蓝桉把手机往旁边一摔，闭眼睡觉。
　　妈的，丢脸死了，忘记通通都忘记！
　　什么人呀，还我高冷帅哥！
　　什么人都有，还不如刚见面时当个小磕巴。
　　算了，反正以后也见不到了，睡觉要紧！
　　算不了，最后一面有损他形象一开始还不如不见！
　　异口同声诉说。
　　凌晨四点，冯澄已昏睡，蓝桉已半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