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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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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比撒个小谎当场被拆穿更让人绝望呢?
大概是拆完还被阵法困在原地跑不了吧。
秘境内所有傀儡都由点魂幡控制,黑袍人拿言念天灵体的消息,以及帮忙夺舍的承诺,同希音换了这件灵器。
若计较起来,希音为魂幡鬼王,黑袍人已成魂幡之主,按理可以向她下令,只是希音掌控整个仙府法阵,惹急了她直接开阵,黑袍人若扛不住,死了被收进魂幡,可是干不过人家这几百年老鬼的。因此两人互相牵制,分不出什么主从,这才真叫绑在了一根绳上。
大门砰的一声关上,一股威压漫延开来,左观止不住颤栗,脸上豆大的冷汗一颗接一颗往外冒,阿珠更是直接喷出一口鲜血。
黑袍人抬手一扫,灵力直冲两人而去。
两块储灵石自动弹出撑起屏障,挡下一击后碎成粉末。
西南方突然闪出一道金光,希音神色一变,“有人触动了山河沧浪图的禁制。”那件半仙器的位置只有她和长姐知晓,难道有人去了祠堂?她分明里三层外三层的布了法阵,怎么会半点感知都没有,是长姐主动让人踏入的?为什么……?
希音双手紧握,回身没入点魂幡,“带上他们走。”
……
苏君珩抱着紫琥降真炉坐在树枝上,眉间一皱,微有不虞,“缚灵丝被抢了。”
修士的本命灵武可融入神魂,随心而纵,而其余法器,通常会打下神识烙印,以便感知和掌控,所以修士们夺宝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抹去神识,在方才一瞬间,她已经感受不到了。
言念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等会儿帮你抢回来。”
本想先将半仙器拿到手再做打算,给阿珠的玉灵牌突有异动,两人将希音和幕后黑手的对话听得清清楚楚,储灵石蓦地被毁,她们怕那人狗急跳墙,便干脆触发了禁制,拿灵器做局,也当一回黄雀,等人来自投罗网。
山海沧浪图被锁在家主书房匾额下的暗阁,岁寒书阁的人在屋里搜罗了半天,没想起摸一把门头,也幸好没摸,否则四阵齐开,凭那群学子的修为,只能死后被做成守阵傀儡,魂魄被收进魂幡里喂希音。
此时众人困于屋内,透过窗纸看见门外金光四射,几十具尸傀瞬间被绞成腐肉散落满地,只以为是哪个修士碰了什么不该碰的法阵,一时间也不敢妄动,只能等那人破阵或是祭阵后,法阵停下再寻出路。
希音先一步停阵,黑袍人踏进内院,环顾四周,手一挥,几十个纸人鱼贯而入,不忘抬着被缚灵丝捆成粽子的阿珠和左观。
缚灵丝身为上品法器,落谁手里都好用,主人品阶之下众生平等,一旦被缚就会被封了灵脉,毫无挣脱之力,阿珠刚筑基就不说了,左观金丹后期,也被捆得这么老实,黑袍人的修为绝不在元婴之下。
“苏君珩,苏副使,这般躲躲藏藏,是怕了?还是俱颜山门风向来如此,道貌岸然,做贼心虚,所以不敢出啊。”黑袍人说话间音色混杂,老少雌雄都辨不清,字里行间句句带刺,像是有仇,偏语气却平伏无波,又不像有什么大恨。
两人一前一后,从院外枝桠上跳下,飞进笼般的碧瓦灰墙。
“哪来的狗叫?”言念嫌弃的看着那身黑袍,啧了两声道:“裹尸布披这么严实,论鬼祟谁比得过你这傻*?”
苏君珩抱着紫炉踱步上前,指尖在炉身游走滑动敲出凌凌清响,威胁之意毫无遮掩,“昊星尊者?或者您更喜欢希音小姐这个旧称?”
她看着紫衣少女浅笑,柔声道:“您夫人的神魂,可值我手下人两条性命?”
希音目光从紧闭的门扉划过,“长姐若有半分差错,本尊保证,死的不止两个。”
“您自然能说到做到,只是一点,谁不敢赌,谁就受制于人,您确定要用自己几百年的深情,同我们这群后辈,多不过数十年的感情论深浅?”,被几百年的执念套在原地不能往生,苏君珩不信她敢下注。
“同她们废话什么!”见希音并未动作,仍在原地迟疑,黑袍人打断道:“凤凰真身就在此处,魂器碎了又如何,杀了苏君珩,我助你夺舍!”
话音一落,双方几乎同时动手。
希音再强,神魂也只能操纵府内的阵法,不能直接杀人,苏君珩将温昊星的冰棺从灵戒里甩出来,立身其上,反正杀阵一开,她能不能全身而退不好说,但这尸身定会被绞成一堆烂肉,希音摆明了舍不得,她自然得好好利用一番。
正如苏君珩所料,希音催动阵法的诀印刚念半句又憋了回去,被人气得冷笑,只能下令那群纸傀,将她长姐棺材先抢回来。
言念迅速掠至黑袍人身前,化掌攻向对方面门,黑袍人仰身避开,言念却并不后撤,顺势将缚灵丝收拢缠在自己掌间,同对方分立两侧,谁也不肯松手。
缚灵丝被两人一前一中扯得笔直,连带着后端也倏地收紧,阿珠喊了声疼,左观骨架比小姑娘大些,更是痛得嗷了两声。
言念余光向后瞥了一眼,骤然松手,黑袍人来不及泄力,朝后踉跄两步,还没来得及站稳,带着灵力的长鞭拦腰横扫而至,于是只能侧翻避开,却正好被长鞭将纤细的灵丝一卷,卡紧在倒竖的柳叶槽内,言念向上一抽,黑袍人只能松手。
言念心神一动,斟酒消失,只剩缚灵丝的一端绕在掌间,她试探着抹消被植入的灵识,莫名觉得散出的灵气,有种不正常的阴冷湿臭,化神啊……,言念扬唇勾出一抹冷笑,南明火在掌心燃起,把那缕神识烧了个干净。
将缚灵丝收好,言念不再收手放开了打,她说了,化神之内,没有能和她一战的对手。
时三和岁寒书阁的人,早在希音控制纸傀围攻苏君珩的时候,就从屋内跑出来加入战斗,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于情于理,他们也没有袖手旁观的道理,该偏帮哪一方,更是不用说。
霎时间,只有时三救的几个散修事不关己,在屋檐下站得还算清闲。
不大的内院刀光剑影,飞沙扬砾间纸傀数量渐少,希音启出一层迷阵,众人突然间双目恍惚,四周同伴陡然变成看不清人脸五官的蹁跹纸影,无法分出敌友,纷乱间传出几声熟悉的痛喊,形势斗转。
“岁寒书阁的人都将腰牌挂出来,阿珠时三变回原型,左观……上衣脱了。”苏君珩提剑挡开侧方袭来的银环刀,往自己身上倒了一整瓶栀子香粉,雪玉浮香的名号,倒方便了今日凭香识人。
“啊切!”扑面而来的浓香让左观打了个喷嚏,咬着牙开始解衣带,艹。
黑袍人且战且退,交手时多有避让,并不正面相抗。
言念直觉不对,百来簇南明火如星子般浮在半空,环绕在她身边,骤然箭矢般冲出去,砸在黑袍人身边炸开。
借着冲天火光挡住黑袍人的视线,言念不再留手,以火为牢将人圈在原地,斟酒一卷,裹着腰将人砸出去,围墙轰然倒塌,抬手扯鞭,把黑袍人从废墟里拖出来,扯开那层严实的兜帽,里面竟还有一层石面具,言念俯身摘下,瞳孔微缩僵了一瞬,先前带她入俱颜山幻境的白衣老妪?又是傀儡!
在迷阵的影响下,言念同样看不清那些交战间飘忽的影子,只有青红羽毛交错,盘旋上空的巨鸟、一只眼神清澈的鬼背跳蛛、一个裸着上身的男人,大概能猜出谁是谁。
温昊星的棺木还在原地被轮番争抢,希音为保尸身不敢开杀阵,言念抓住时机,飞身揭开匾额先一步将装着灵器的宝盒拿到手,上面有希音生前下的禁制,合体大圆满的修为,她一时打不开,只能先收起来再做打算。
苏君珩一直被围攻,几个岁寒书阁的弟子纷纷靠过去帮着解围,混乱间带着阴寒的一掌从身后袭来。
言念等候多时为的就是这一刻,将苏君珩揽过护进怀里,单手迎上这一掌,毕竟同为化神期,强沛灵力震得她掌心有点发麻,紧接着一脚朝那人腰腹踹了过去,看不清面孔的人躲闪不及,闷哼一声,吐掉口中血沫。
行动间苏君珩诸君一挑,将那人的腰牌轻巧薅了过来,正面是岁寒书阁的青松木纹,翻转一看,背面清晰明了的三字大名,乔初砚。
“果然是你。”毫无意外,苏君珩自然也没什么惊讶情绪,只是疑惑这人怎么同她杠上了,直言问道:“我和阁下有仇?”
身份暴露,也没什么再藏的必要,乔初砚操控着点魂幡,让希音将迷阵散了,众人的面容陡然间又清晰起来。
难怪温昊星急,希音受制于灵器,乔初砚修为虽不及她生前,但也不低,时间一长,这么拖下去,她迟早会被炼成只遵主令的鬼傀。
岁寒书阁的人面面相觑,她们宗门刚筑基的同门,怎么突然成了化神期的前辈,还同闲客司的副使起了过节?邵忠节同样不明所以,却不得不硬着头皮问,“你们……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