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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薄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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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高耀提着东西来探望金陵的时候，娄明恭因为有事，提前离开了。
我待到九点多金陵打完针，和高耀一块送他回宿舍。
想到我最近的邀请计划都泡汤了，这种独处机会更显得很难得，一路走到宿舍楼下，我问：“我能上去吗？”
金陵看了我一眼，点点头：“嗯。”
我一进他们宿舍就发现这个专业和其他学院的不同之处了，宿舍里似乎人人一手绿植，还有人瓶子里养苔藓。
金陵不好意思地向我我解释：“大部分是老师让养的。”
金陵桌子摆着盆非常茂密的碧绿薄荷，书桌二层还放着盆分株的小的。其余空间就全被书淹没了。
高耀帮他把两株盆栽拿出去晒太阳，我看到他拿不下，有心帮忙。
高耀看我一眼：“不用，这个不重。”
我对薄荷的味道有点敏感，下意识往鼻尖挥了挥。
“很难闻吗？”金陵突然问我。
我赶紧摇着头，“不是不是，是我自己闻不习惯。”
“薄荷能驱蚊、泡水、净化空气，高耀也很喜欢，他那也有一盆，比我最大的这盆还要更绿，更大呢。”金陵笑着告诉我。
这一路我都快成哑巴了，一直想跟高耀搭话但一直苦于没有话题，期间我当然主动抛砖引玉提到很多，但高耀压根没注意到我，似乎只想当一个护送同学回寝的学生会干部。
这下，我靠在旁边爬架上问：“真的？能不能带我去看看。”
“没必要，跟刚刚那个差不多。”高耀言简意赅，注意力还是不在我这儿，在金陵桌上的书上，随手翻看着，给他整理好了。
我看到有《中药鉴定学》《中药炮制学》还有自印的《古今医鉴》。好像不是专业书。我分出眼神问：“也有小的吗？”
“有，薄荷是宿根草本，主要横着长，摘一丫就能水培，我还没给它分株，你要的话，金陵那个小的可以给你。”
要吗？
当然要！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总养死多肉，甚至仙人掌。
虽然我对种植植物实在没什么天赋，但以后借着这盆薄荷我联系高耀也有了借口。
金陵大方地把那盆薄荷给了我，让我回去时拿走。我很感谢他不计前嫌。
阳台门开着，我身后更靠门的那张桌上堆满白色A4纸，风一吹，掉了一张，恰好朝我吹过来。
随手一捡，好像是关于申请“大学生创业”方面的资料。
我看了眼，给人放回去了。
心里嘀咕，挺有实力的。那张桌上的书不比金陵的少，还有绑腿的负重沙包。
“那是娄明恭的。”金陵突然说。
我有点惊讶地看向对床，挑眉：“原来你们在一个宿舍？”
“对啊。”金陵想起什么，露出笑容：“我们高中就在一个宿舍。”
“你们是高中同学？”
“嗯。”他对我补充：“我们俩是一个地方的，一块从南方来，我爸妈也认识他爸。”
高耀见我们聊得起劲，看了看手机说：“你们聊，我先走了。”
“等等。”我下意识想跟着高耀一起走，也许等会吃饭什么的还能一块儿。
反正我是真饿了。
早上本来是准备出门打针的，谁知道扛到现在。
吃了个包子就硬生生熬好了。那可能病毒被我饿死了呢？
高耀意识到我想跟他走，欲言又止，也没太多停留，只说：“聊吧，金陵就跟你话多，刚打了针，一个人多无聊。”
“刚打了针”这四个字略略把我定在原地。
他生病主要就是我的责任，我要是重色轻友，也太不地道了：“……好。”
我就这么笑着看高耀走了。
金陵宿舍里不知道还有没有其他人，对床娄明恭的床帘左右挑开，里面没人，另外两张床上都闭合着。
我轻吁了一口气，低声问金陵：“高耀没有女朋友吧？”
金陵立刻回复了我：“他和社团那些女生关系都蛮好的，我觉得……可能有在试探的关系。”
如果高耀要谈，可能根本不缺对象。主要是就我日常那些酒肉朋友为例，有点小帅的早就被谈了，轮不到普通人。我有时候知道这消息都很惊奇，不是来一句“哇原来你有对象”、就是“哇你女朋友好漂亮”、要不然就是“哇你小子是怎么谈上的？”
试探关系，暧昧关系，在接触的关系都不稀奇了，全靠运气。
金陵有些为难地、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你也别气馁，不管怎么说，真心最重要，我支持你。”
这也太煽情了。
我不好意思地想结束这个话题，谁料金陵咬了咬唇，把被书遮挡的那条烟还给我：“这个，我给他了，他不要。”
“嗐，没事。”我摆摆手没当一回事，问金陵他两个舍友抽不抽烟，得到肯定回答后，我当场一分为二放在那两个舍友桌上了。
金陵可能怕我多想，连忙说起他和娄明恭高中时期的趣事，转移注意力。
“对了，这个创业是娄明恭的想法吗，主要是做什么的？”我有点好奇。
“是中药方面的，现在只是初试阶段，我还不知道……”
冷不丁，门开了。
说曹操曹操到。
娄明恭正戴着鸭舌帽，抬头看向我，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回来了？”金陵及时打破尴尬。
“嗯，我给你带了饭。”娄明恭将手上两袋东西一股脑放在金陵桌上，就像早上吃早餐的时候一样。
为什么是两份饭？
不过几秒我就想通了。
——这就是金陵让娄明恭带给我的嘛。
“你吃了吗？”金陵回头问娄明恭。
娄明恭说：“我有。”
他两手腾空之后可以看到，留给自己的只是一个小塑料袋，塑料袋里装着个不大的肉夹馍。
金陵回头看我，对自己的好意显得十分含蓄无措。
“那这个给你，你还没吃饭。”他着急地把其中一份饭推给了我。
我感激不已，顺手就推回去了，“谢谢你金陵，我正好饿了。”说着，和他交换了一份，“我吃这个吧。”
金陵对我太客气了。这两份饭，一份是食堂的菜，比较经济，也挺丰盛的，但另一份是外卖，韩式拌饭，包装精致，放在一起高下立见，不用看也知道小票上的价格比食堂这份要高。
我跟病人抢啥吃的。再说我们食堂的饭口味还行，有得吃就不错了。
金陵给我找了凳子，在我吃饭的时候，娄明恭转头看我。
不对，应该是看我手里的饭碗。
食堂的纸碗是白底带浅绿色校徽，挺简约的，没啥好看，里头的菜是自选，有红烧肉、小青菜，炸藕盒，卤鸡肉、西兰花，红烧鱼块。
食堂的红烧肉很好吃，我吃过。
他站起来，冷着脸把阳台门打得更开了。
“你觉得有味道？”我翘着二郎腿一边扒饭一边问他。
娄明恭飞快回答：“有。”
“香吗？”
娄明恭皱紧眉头：“什么？”
“问你香不香？”我笑了。
娄明恭眼皮子一掀，白了我一眼，他回过头去，彻底不跟我说话了，好像听我的话有多浪费他时间似的。
我看着金陵喝完药，把饭后垃圾都整理了，离开前差点忘记一件大事。
娄明恭在阳台上取衣服，见我冲过来拿了金陵的盆栽，脸色变得又臭又硬：“你拿这个干什么？”
这下我理直气壮了：“这是金陵给我的。”
“……那是我送给梁问渠的。”金陵的声音很快传来。
娄明恭不说话了，看我一眼，目光往后，循着金陵的方向望去。
我就这么拿着薄荷走了。
刚把垃圾扔他们寝室楼下的垃圾桶，孙乘的电话就来了。
“喂，梁哥，你昨晚上给我发那个消息什么意思？”
“没什么，我发错人了 。”
“……你和谁一块看电影啊，那个女生这么好运？”王喜林非常八卦地凑上来问我。
我张口就来：“这你们两就不知道了吧，那可是女神。”
“我去，你居然跟女神约会？女神！是女神！！”王喜林和孙乘兴奋不已，异口同声。
“对呀，没事别打扰我知不知道？”我假装志得意满，美人在怀，十分嚣张地挂了电话。
孙乘终于想起他的目的了：“不对！有事有事……”
“有事等我回去再说。”我直接挂断电话，打开和金陵的聊天框，准备转账。
这年头，进趟医院打个针本来就贵，我打了个一，又在后面加了三个零。
不过。
就我和金陵现在的关系，转个账放在聊天框多尴尬啊，最重要的是金陵可能不会收。
我删除了数字，转而打开淘宝搜索礼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