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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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府那边怎么说的？”
唐又礼抚着手中的茶盏，没有入口，语气中多了几分若有若无的疏离。
林姨娘想，若是此事儿再办不好，兴许老爷真会同她生分，同侯府的婚事可不仅事关唐府的名声，还牵扯着凝儿的后半生以及她在府上的地位，半点马虎不得。
“妾昨日便命人去送帖，兴许今日侯府就该回信儿。”
“嗯，”唐又礼琢磨几分，眼底精光转瞬即逝，“同侯府的婚事得定下来，叫凝儿近来也莫去些什么诗会了，请个嬷嬷上门学着礼仪，日后侯府还仰仗那二公子。”
“如若凝儿能嫁入，也能帮扶几分钟儿。”
他口中的钟儿，当是指孙姨娘腹中那个孩子，才不过几月，老爷就认定其是个小子吗，未免操之过急了些。
林姨娘面色一僵，讪讪道：“老爷说的是，不过凝儿的礼仪向来是不错，几年前在宣王妃的宴席上还被宣王妃夸过……”
“那是一回事，侯府这般人家多的规矩严苛。”唐又礼把茶盏搁置下，沉声道：“她身份又摆在此处，最好是莫要叫人挑出错来，能嫁作正妻最好。”
“实在不行，先入府，日后封个侧妃也当的。”
林姨娘面色已经有些挂不住，就因为她这个妾的身份，平白叫她们母女两人被看不起，可此刻她又不能说些什么。
“你快些去办。”
“妾……”
可就在这时，门房匆慌疾步而来，面上染了层薄汗，声音也急厉几分，严明有要事通传。
府上有规矩，不管何事也不能乱了章程，况且门房能有什么要紧事见老爷呢，守院儿的仆从也这般想，可门房顾不得旁的，忙拽住仆从的袖子，“外头……外头貌似是宫中的公公来了，要宣旨呢。”
“咱们也不能拦下，还请老爷快些去迎。”
“诶呦，亏你这小子。”仆从一个激灵，原本的瞌睡也打没了，“看我，我即刻去通禀。”
“宫中来人？快些迎进府内！”
唐又礼面上一喜一惊，有些无措，回首望见愣在原地的林姨娘时，凝眉多了几分责备，“还不快些命人去备茶水，怎么可怠慢了御前之人？”
“妾这便去。”
林姨娘只觉得唐又礼眼神冰寒，心里拔凉，果不其然，得知要有儿子了，她便处处不若孙姨娘。长此以往，府中还会有她与女儿的位置吗？
毕竟前不久太后身边的吴公公来过一次，乍然看见倒没那么惊奇，可他边上的人才是真贵人……御前的福禄公公，可是处处代表着陛下的圣意，怎会来唐府？
莫不是陛下欲提拔他？
唐又礼客客气气上前，略带谄媚问道：“不知二位公公莅临府上，所为……”
福禄也不想打什么哑迷，轻飘飘看了唐又礼一眼后打量着他身后，“唐大人，不知贵府的小姐在否？咱家自然是来宣陛下旨意的。”
“在在在……”
唐又礼维持着体面，先迎了这两位上座奉茶，不等两位落座，唐妧先带着婢女前来请安，只是唐雪凝却不见踪影。
站在角落处的林姨娘面色微怔，这么大的事情，凝儿不该犯这样的忌讳才是。
“女儿先过父亲。”
“臣女见过两位公公。”
吴公公笑眯眯点了点头，“唐小姐不必客气，娘娘还盼着您多去宫里去陪她老人家说话。”
福禄原本还沉得住气，稍稍打量了唐妧一眼，见老友直接招呼起来，轻笑一声，“贵人可是寻夫人之女？”
唐妧忽略掉旁边唐又礼古怪的神色，应声道：“回公公，正是。”
“那便接旨吧。”
福禄突然站起身来，令旁边的唐又礼心脏噗通跳个不停，满脸不可置信，“敢问公公，陛下这旨意确是宣给臣的二女儿吗？”
福禄眼睛突然抬起，像淬了冰碴子，“怎么，唐大人这是觉得咱家蒙蔽圣意，还是对陛下的旨意有所不满？”
唐又礼哆嗦着摸了一把汗，“公公说笑了，臣不敢。”
只是她这二女儿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如何能叫陛下关注了去，总不能是要她入宫……唐又礼下意识瞄了一眼唐妧，心里又打起旁的算盘，如真是如此，他不就成了国丈……
毕竟他这个女儿不说国色天香，却也着实能叫寻常男子挪不动眼。
可陛下又不是寻常男子。
心里乱成一团麻絮，跪在地上的时候脑袋混沌不堪，直到听见“世子”、“婚配”的字眼，唐又礼只觉得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抬起头来，恰好瞧见福禄将圣旨收起。
“唐小姐，接旨吧。”
唐又礼面色青一阵红一阵，而林姨娘面色也煞白不堪，那个传说中的陆世子，怎么会和唐妧扯上干系？
倒是唐妧，神色平静地起身去，接过圣旨。“谢公公。”
唐又礼毕竟在官场上浸淫多年，刹那间就调整好了心态，三言两语便哄着福禄松了眉心。“今日真是辛苦公公……只是不知这门婚事……”
林姨娘在吴公公宣读太后懿旨的时候便昏了过去，而后被下人匆匆抬走，唐又礼耐着性子将两人送出府去，径直拦下了唐妧。
“站住！”
“你同侯府的世子，究竟是怎么回事？！”
福禄说的模棱两可，可传达出的一个消息却极其明晰，那便是这门婚事是侯府那边主动提及。
唐又礼属实想不清，这位陆世子久不出门户，为何会突然看上她这个女儿，更何况给侯府的拜门帖才刚刚递出去，唯一的变数只能出在这个向来唯唯诺诺的女儿身上。
唐妧转身之际，恭恭敬敬行了个礼，一副人畜无害的模样。“爹爹问女儿有什么用，女儿甚至都不曾认得这位世子爷，还想问是不是爹与侯府那边商量好的。”
唐又礼狐疑问道：“你真心不知？”
唐妧无奈摇头，“自然不知，不过……爹爹若是无力婉拒这门婚事，还是提早进宫谢过圣恩。”
“女儿听说世子的婚规制严苛，，娘亲留给女儿的嫁妆被林姨娘保管这么多年，爹若是不想叫太后娘娘发怒、平白让外人看笑话，还是早些命人交还女儿。”
唐妧轻轻扬唇，“否则，女儿也不晓得会在太后娘娘那儿说些什么。毕竟，娘娘的懿旨中讲明了，叫女儿明日便进宫去呢。”
唐又礼瞪大了眼睛，指了指她，却被气得说不出话来，他从前竟然不知这个女儿如此有心机，隐藏这么深沉。
“逆女！”
“那是娘亲留给我的嫁妆！爹爹放诸这上京去瞧一瞧，谁家嫡女的嫁妆是由父亲做主给姨娘‘保管’的？”
唐妧眼底压着火，冷笑一声，抬起攥圣旨的那只手晃了晃，“这话爹您若有本事，就去陛下那儿说，言明女儿不配嫁进侯府，单看陛下愿不愿意听了。”
“若爹属实做不到，今日酉时前，若娘亲留下的东西送不到女儿跟前，那明日女儿就去求太后娘娘要了。”
“你！”
唐妧舒了口气，没管唐又礼气的几乎跳脚，回了院子里。
唐婉还是站在院门口等着，望见她手上的明皇物件被惊得说不出话来，“我只闻见府上来了大人物，原不知是……可是陆二公子？”
外面那些传言，唐婉也听府中人说了些许。
“不是。”
唐妧推着人将其拉回房间，“阿姐就放心好了，这人人品定然是信得过的，待会同阿姐用午膳再细说。”
唐婉压下狐疑，“你现在去做什么？”
唐妧抱着圣旨释然一笑，“去把陛下的圣旨供起来，阿姐，这可是咱们的保命符。”
过不了多久，她就能想办法叫唐婉离开唐家，而后报复害死娘亲的仇敌。
“什么啊……”
唐婉摇了摇头，没听懂唐妧话语中的玄机，转而继续拿起针线绣着手上的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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摆在哪里好呢。
唐妧坐在桌案前，小心翼翼地盯着圣旨上的字眼又看了一遍，指尖戳了戳那两个名字，而后又有些不好意思摩挲几下。
“咳咳……”
唐妧下意识收回手，而后便望见了侧窗外的人，起身有些急促，差点被椅子绊倒。
夜里也就罢了，但这可是白日……
唐妧望了望窗外后，小声道：“世子进来吧，在外头会叫人发觉，到时候咱们跳进塘子也说不清。”
“我即刻便走了。”
陆砚辞也知青天白日来人家姑娘房间外不合适，可又属实放心不下，“他们可有给你委屈受？”
唐妧摇了摇头，可想起他看不见，解释道：“有陛下和太后娘娘的旨意，谁会给臣女委屈呢？”
林姨娘被吓晕过去，唐又礼被她气的说不出话来，至于唐雪凝……如今怕是抢了她要的膳食后坏了肚子、自顾不暇呢。
“那我就先……”
“世子要不要进来用杯茶？”唐妧越过窗去，捏了捏他胸前的衣裳，她突然想起貌似多日前在佛堂前她们也是这般隔着窗户的。
只是那时她们还是不识彼此身份的情景，而如今她们已被一纸婚约绑在了一处。
“左右……日后也要在一处的。”唐妧小心翼翼道：“只要不被发觉，应当不打紧吧。”
也不知是被她那句话触动了，陆砚辞原本要走的心思动摇了几分，点头答应了下来，于是堂堂侯府的世子，便再次做了一回钻窗户的小人……
雅致不雅致倒是无所谓，唐妧心想，下回还是将人遣走后给他留个正门吧，该不能总叫人家侯府的世子钻她窗户，好似被她苛待了般。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