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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女子手心温软,轻触间带着些许的战栗,让陆砚辞想要抽回手却又恋念不舍,直到她同今日一般,捏住他的食指指腹,轻轻摩挲起来……
“不是,为何不是呢?”
唐妧垂眸盯着这只修长却骨节分明的手,指腹下带了一层薄薄的茧,据说只常年做工或握剑习武之人才会将手心磨成这般模样。
陆砚辞闭了闭眼睛,淡淡的胭脂香味儿钻入鼻腔,让他喉结不自觉滚动一下。
“因为……在下想娶小姐为妻。”
唐妧手上的动作微滞,转而抚上其余的指腹,安安分分做着与一位守礼的贵女所分外不符的举动。
察觉到男子的身体连带着手都绷紧了些许,唐妧才轻轻笑起来:“臣女只当世子所为不过是闲来无事的消遣,公子可是在说笑?”
谁知陆砚辞敛眸思索了一瞬,转而伸出了右手,语气毋庸置疑,
“某可在此立誓,若今日所言有虚………”
“不必了。”
不等他说完,唐妧抬手去捂住他的唇瓣,那些未脱之于口的字眼全然化作炽热的呼气喷洒在她手心。
空气陷入了沉默。
陆砚辞微微垂眸,眼睛“盯着”她手掌的位置,不知在想什么,可是却不曾呵斥她将手拿开,明明这已是极其失礼的举动。
胸腔内的跳动如禁不住的鼓声,连耳间都在跟着共鸣。
“公子可听过臣女的名声?”唐妧松开了手,自顾自道:“不好,如今历经了这般事情后,更是糟糕,公子清风朗月,若是娶了臣女定然要背负污名。”
唐妧是刻意这样讲的,历经了两辈子,名声于她而言,唯一的障碍便是带着阿姐离开唐家。如若这层阻碍被打破,她便没什么可怕的了。
若她能站得足够高,旁人的些许碎言碎语而已,撼动不得她分毫。
可如果她依旧渺小,人人都来一句,不出几日唾沫星子就能将她淹死。
“唐小姐很好。”
陆砚辞并不为外人之语所扰,幼年作太子伴读时,免不得有不少“友人”说闲话,甚至仗着太子离去当着他面羞辱者也不在少数。
那时母亲告诉他,耳听为虚,眼见为实。他看不见,便用心去感受。
唐小姐其实很聪慧,他想。
为了活下去而见机行事,性子直一些吃不得委屈,这不是坏事,祁泽曾将查探到的唐家景况说予他听,在这般情况下,她若是锋芒毕露亦或者忍气吞声,都不好。
至于外人所传,言她目不识丁、又不懂得半点琴棋书画,陆砚辞觉得这不打紧,若是她不喜便如此,如若她是曾经没甚机会学,他亦可以教她。
恍惚间,陆砚辞才发觉,原来他极早便考虑到了同面前人的以后。
至于什么之后,不言而喻。
唐妧眼眸微微睁大,盯着面前人慢慢染红的耳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她做什么了?
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没有碰他。
百思不得其解之际,只见原本沉默的男子突然伸手碰了碰她,先是不自在地缩了一瞬,而后轻轻握住她的半掌,声音带着些许忐忑:“唐小姐可愿?”
“不必考虑陆二如何。”
原本缩在龟壳里的乌龟终于慢吞吞地伸出脑袋。
唐妧唇角微弯,“言卿公子可是忘记,那日臣女于宫中所言?但那时候公子如何讲的?”
“公子说是臣女逾矩,日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才是……我怎知公子今日不过是玩笑,等明日便又改了念头……”
唐妧声音里多了些沮丧,可眼睛还一眨也不眨盯着他渐渐染上急色的面孔,嘴上半点不饶人:“世间男子最是薄情,所作的承诺也不可信。”
她就是故意的,半点亏吃不得。
有机会的她光明正大打回去,没机会的她明里暗里也要下点绊子。
若非如此,这些年来唐雪凝也不会恨她恨成这副模样。
“明日一早,在下会去请陛下赐婚。”
唐雪凝呆在了远处,她莫不是刺激得有些狠了,讲真,她的本意也不过是希望侯府那边快些将她与面前人的婚事定下来,将某些不相干的烂人踹出去。
毕竟唐又礼是半点指望不上。
谁料他砸给她这么个晴天霹雳。
直接同陛下请命赐婚?武义侯府世子在陛下跟前这般说的上话么。
唐妧心思转了一圈,觉得兴许是因着武义侯这些年征战沙场所立下的汗马功劳。
唐妧点了点头,“公子若是不悔,那臣女也没甚可言。毕竟公子生的这般好看,左右还是我赚到了。”
她话语间的笑意直往陆砚辞耳间传,甚至抛掉了那最后一丝若有若无的矜持,坐的离着他近了许多,指尖光明正大钻进他略带薄茧的掌心内。
她试探着问他:“那公子日后会偏袒陆二公子而委屈臣女吗?”
唐妧明白他温和的性子,自然该提前打个预防针,先不言上辈子,光是这辈子陆二的所言与行径,就足矣叫她同其不说成为仇人那也该是老死不相往来。
她日后的夫君总不能是个拎不清的。
“陆二公子当众辱骂臣女的事情,如今可全然传遍了。”唐妧有些没好气抽回手,“要臣女与这样的人和睦相处,还是做梦要好些。”
“如若未来夫君接纳不得,这婚还是不要定下,公子寻个陆二公子喜欢的娶才是要理。”
“他目中无人,不知礼法,自有父亲教管,我只是占了个兄长的名头。”陆砚辞难得强硬地捉住她的手握了回来,解释道:“况且他喜欢谁又与我何干?”
“我要娶的该是我心悦的人才是。”
唐妧吓得差点咬到舌尖,原本一肚子的劝言全被憋住吐不出半个字眼,都说……如果一个人说谎,你总能从他的眼底瞧出些蛛丝马迹。
可陆砚辞的眼睛一如既往的干净,认真地“望”向她,面上神色不作假。
如若他真的是装的,那未免太会了些。从小见过了太多魑魅魍魉,早已经叫唐妧下意识揣度所有人话语中的深意。
真情太难得了,这世间更多约莫还是裹满利益的算计,唐妧无比清楚,就连她最初接近陆砚辞,也无非是仗着上辈子他的偏袒,而带了些刻意的利用。
但是此刻,她甚至不敢深思他这句话,这么简单一句话,他说他心悦她。
假的吧。
正如她所言,世间男子多薄情,又花言巧语。
咚咚咚……
唐妧蹙眉,他心跳声那么大做什么?总不会在期待她的回应吧。她该说什么,亦是心悦他吗?
可随即,唐妧突然低头,发现了不对劲。
左手捂上胸膛处,她懵了一瞬。
好像……是她的心跳声??
她心跳这般快做什么?总不能她也被他迷了心智,被自己的花言巧语唬了去吧。
唐妧下意识抬头,径直望进他的眸子里,只一刹那便恍然,陆世子生的这般俊美,她有过些许慌乱应当也是正常。
见唐妧久久不曾回应,陆砚辞的眼底的落寞一闪而过,不过面上还是温和的模样,下意识安抚她:“你不必于此而困扰,如若觉得我所言有些冒犯,便……”
“唔……”
陆砚辞失焦而无神的眼眸陡然睁大。
怀里乍然扑进一抹柔软的身躯,女子身上的香气一股脑将他包裹起来,一时之间他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连手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至于唇上……那抹触感再熟悉不过,女子馨香甜软又炽热,好像要将他烫化掉。
她怎么会作出这般……
唐妧听不得他絮絮叨叨那些话,她本就心中烦乱不堪,一时心急想堵住他的嘴。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便成了眼下这副覆水难收的模样。
陆砚辞浑身僵直,唐妧又好到哪里去?她此刻恨不得找个地缝给自己钻进去,最好永远也不用再出来。
哪有叫人闭嘴是亲上去的啊?
唐妧脑袋嗡嗡响,可刚要退出去,唇瓣上的柔软突然动了几分,原来是面前的男子因为紧绷而慢慢抿紧了唇。
其实……左右日后若真的成婚,也少不得做这样的事情吧。
唐妧后退的动作微顿,只是唇瓣离开些许,舌尖轻轻抵了他一下。
面前人面色肉眼可见地变红,他常年足不出户,皮肤要白一些,眼下这般情景尤其明显。
陆砚辞下意识张开嘴,要问唐妧什么,却给了她再次蹭上来的机会。
陆砚辞只觉心尖都在发颤。
唐妧忽然觉得,她好像成了仗着他看不见而胡作非为的歹徒,或者说采花贼。
可下一步,男子忽然转头,唐妧的吻落在了他颈侧。
陆砚辞的声音已经哑了许多,“唐小、小姐,这是何意?”
唐妧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耳尖,斩钉截铁道:“给公子的答复,公子可还满意吗?”
答复?
陆砚辞略有些迟钝地回忆,可脑海中全是怀里的人,还有刚刚那个濡湿青涩的吻,旁的什么也装不下了。
“公子心悦我。”
“我心悦公子。”
唐妧有些不解地问道:“做这般事情,不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吗?”
“这些……这些该是成亲后做的。”陆砚辞犹豫一瞬,还是坚定了心里的想法:“如若叫人瞧见,于你名声不好。”
应当是成亲后可以做吧。陆砚辞眉心微凝,他不甚了解,可隐隐约约觉得礼法应当该是如此。
“那公子不喜欢么?”唐妧捏住他的手腕,轻轻摇晃了一下,以示意他朝向自己。“情不自禁,公子可会怪罪?”
怪罪什么?
陆砚辞不敢说,若是言罪过,最该怪的是他才对,身体的反应骗不了自己,他压根没想推开。
“日后不可以。”
陆砚辞顿了顿,觉得语气有些重,缓缓补充道:“婚前不可。”
见唐妧没有反应,他又轻轻安抚道:
“明早我会去请陛下赐婚,对唐小姐负责。”
好一本正经,真想知道他不再一本正经会是什么模样。
“公子知晓臣女名讳么,”唐妧捏了捏他的指腹,“臣女单名一个‘妧’子,公子总是喊唐小姐未免过于生疏。”
陆砚辞手指微顿,喊出了他从慕容家小姐嘴里听到的那个称呼。
“阿妧。”
还挺上道嘛,唐妧启唇回道:“阿妧晓得世子名讳,只是不知‘言卿’是……”
“我的字。”
陆砚辞忙解释道:“不是假的,是曾经母亲所取。”
唐妧笑了笑,刚想问起慕容夫人的事情,脚腕上敷得药不知何时被蹭掉了,眼下刺骨的疼意叫她下意识“嘶——”了一声。
陆砚辞意识到了什么,忙半蹲到她的跟前,而后问她:“请大夫了吗?”
“归府之时刘太医恰好为阿姐复诊,便请他瞧了瞧,只是扭伤而已,刘太医也开了药。”
唐妧有些一瘸一拐地站起来,陆砚辞起身扶住了她胳膊,“哪边?”
唐妧诧异看了他一眼,“到桌案前坐一会儿就好了。”
谁知下一刻,男子突然弯腰,一把将她抱了起来,声音有些沉闷:“这里有软塌吗?”
“没有,不过这儿连着我的卧房,卧房的隔间有处小榻。”
陆砚辞站在原地,神色自若问她:“我能进吗?”
“可否请阿妧指一指路?”
也只有他自己清楚,内里属实不若面上般平静。
“这里就好。”
陆砚辞将怀里的人搂紧了几分,抬脚试探一下前面的小榻,确认好高度才把她轻轻放下。
“明日再唤太医来瞧瞧。”
他看不见,但听她忍耐的声音……应当是很严重。
“不严重,已经要消肿了。”唐妧有些不适他这般细心,于是想搪塞过去,“公子说是不信,大可试一试……”
他这般守礼的人,应当不会去冒然摸姑娘家的脚踝吧……
唐妧松了一口气,也不知是宽心他看不见,还是庆幸伤的是脚不是手。
谁知她这口气松的有些早,只见男子踌躇了一瞬,小心问道:“可以吗?”
嗯?
那当然是不可以,他真上手摸她不就露馅了吗?
原本用了药确实是好了不少,可谁叫她适才又故意摔了一下,本来是想着假摔的,只是没控制好力道,最后……一言难尽。
陆砚辞从她的沉默不语中读出了些旁的意味,他虽然看不见,可不代表他是个傻子。
“所以,阿妧骗了我。”
“很严重,是吗?”
这次是换作唐妧惊住,从前她怎么不知这位陆世子“察言观色”的本事这么强?这还是在他看不见的情况下。
盯着他缓缓耸起的眉心,唐妧顿时变成了一只因漏气而慢慢瘪掉的充气鞠,气势上也弱了几分。
纯粹是她晓得自己没理。
唐妧一时明白了,她就是个欺软怕硬的性子,遇软则硬,遇硬则软……
“公子可是生气?”
“不曾。”陆砚辞叹了口气,“若是不注意落下病根该如何?”
还是在脚上这般显眼的位置,一走路就能瞧出来。
陆砚辞清楚,他是有些关心则乱,毕竟这样的事情他自小到大经历了太多,已然习惯了,但是面前女子却不同。
“阿妧,我想我要失礼了。”
“什么?”
唐妧话音刚落,陆砚辞的手背已经触及心中丈量好的位置。
如今外面没有那般寒凉,衣着也仍旧尚显单薄,隔着薄薄的罗袜,脚腕处肿胀的烫意传递至手背。
唐妧此刻已经面红耳赤,不吭一声。
过了一会儿,那双手轻轻牵制住她小腿,手指轻捏了上去。
手上紧张地拽着榻边摞起的衾被一角,声若蚊蚋:“实则过两日就会好了……”
“嗯。”
陆砚辞盯着通红的耳尖收回手,“明日刘太医会再来一次。”
虽然没有伤到骨头,但也不可忽视。
“太医们多忙,我派婢女找个郎中就好。”
陆砚辞轻轻摇头,不知为何在这件事上他格外执拗,“听话,阿妧。”
“哦。”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唐妧戳了戳旁边的被子,看着它陷下去一个洞,又在棉絮的“发力”下慢慢回弹。
“玩什么?”
“被子。”
陆砚辞突然笑了一声。
“同我在一处日后兴许会无聊些……你……”
“公子又在讲丧气话。”唐妧抱起胳膊生了回闷气,“这样讲来,嫁与旁人不也是整日守在后院中,终日等着丈夫下值后来个一次半次,说不准十天半日见不得一回。”
“公子难不成也会这般模样吗?”
“不会。”陆砚辞想了想又解释道:“实则你不必只呆在后院中,若你愿出门去,哪怕去游山玩水,我亦能陪着你一道。”
他没有官职在身,唯有一个世子的身份,从前不甚在意,不过如今他不打算让出去了。
哪怕外人说闲话也好,如果有这个身份能帮他护住以后的妻子,那么做个吃白食的废物世子也未尝不可。
更遑论他亦有替太子暗中做事,算不得那些纨绔废物。
“既如此,就不可悔了。”
想清楚这些,陆砚辞脑海中愈发清明,除却他,还有谁更适合阿妧呢,不管旁人,陆二是绝对不可的。
“时候不早,”陆砚辞听见了窗外的虫鸣,“明日,我会来看你。”
唐妧拉住他的衣摆,歪了歪脑袋,笑着问:“何时呢?”
陆砚辞轻咳,没有告诉她,直至他再次开口,竟变成了……
“可否,抱一下呢?”
唐妧抿了抿唇,有些讶然,可仍旧是下意识张开手臂,“公子得自己……”
顷刻间被拢进温柔的怀抱中。
“等我。”
我回来啦~~~
答应好的五千[哈哈大笑]小情侣嘿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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