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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欲将黑夜换白昼 师父在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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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康十年,六月十一日。
坐落于南朝庐州的黎家村,此时正值秋收时节,村民们在用过晌午饭后,便三三两两地背着锄头下地干活。
而在离村子几里之外的书塾内,已到学子们下学堂的时候。一位陆学子在经过黎沐身边时,随口问道:“师傅,今日师娘怎么还没到?”
黎沐笑道:“兴许是今日小远生辰耽误了。”
陆学子道:“难怪,那学生就先告退了。”
黎沐看着陆学子远去的背影,想到宋云舒今日确实来的晚了些。他将讲桌上杂乱不堪的教案收拾好便起身往书塾外去寻人了。
与此同时,黎沐家院内一棵长满果实的石榴树下。宋云舒在将今日黎远生辰要用的物品准备好后,站在房门口温柔地望着蹲在石榴树下懵懂无知的女儿,温声道:“远儿,快过来。”
黎远站起身,抬手拍了拍身上的灰,便朝宋云舒大步流星地走去,走到面前后将手上握着的石榴拿给宋云舒,问道:“阿娘,你叫我过来干嘛?”
宋云舒抬手取下自己脖颈上雕刻着“宋”字的镀金玉佩,再将玉佩戴在黎远脖颈。说道:“今日你生辰,娘把这玉佩当你的生辰礼,让它保佑你今后平安喜乐。”
宋云舒说完又将手抚摸上黎远有些炸毛的头顶,嘱咐道:娘要去给你爹送饭,你乖乖听党参姐姐的话,不准出门玩,等你爹下午教书回来再给你过生辰。”
“放心,我肯定会听党参姐姐的。”
宋云舒在听到回答后,拿起放在一旁的饭盒便出了院门。
等宋云舒出门走远后,黎远才敢拉上党参一溜烟跑出院子。
黎远出院子后,有些兴奋的对党参道:“党参姐姐,咱今天捞鱼怎么样?”
党参低头沉默片刻,应允道:“可以,不过你不准离开我的视线。”
“行嘞,都听你的。”
黎远和党参在靠近河边用来通水的小沟里捞鱼。黎远正聚精会神准备将千辛万苦才抓到的一条鱼捞上来时。
有个大娘正从远处走来,左右张望似乎在找什么人。等那大娘看清蹲着的人,连忙伸手朝着黎远家的方向指,语气也急促道:“小远啊,你家里出大事了,你爹快不行了,你娘……”
黎远在听到说家里出事后,扭头看向大娘,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到手的一条鱼也趁机溜走了。还未等大娘把话说完,黎远便立刻站起身朝着家的方向一路狂奔。
当黎远跑回家后,她愣住了,那个从小到大一直疼她宠她的父亲,此时正躺在木板床上。浑身都是被殴打过的伤痕,表情还十分的痛苦。
黎远双腿一软,瘫倒在了地上。等她缓过来在紧随而来的党参搀扶下,步伐沉重地走到黎沐所躺着的床前。
伏下身子颤抖地将手指放在黎沐的鼻下,在感受不到任何呼吸后。她慌了,伸手去握住黎沐的手掌,试图证明父亲只是睡着了。可对方已有些冰凉的手掌,却无情的提醒着面前之人已故去了。
黎远再也忍不住了,跪倒在地上,用力握紧父亲的手,眼泪大颗大颗的往地上掉落。
片刻后,黎远止住哭泣,用哽咽的声音询问站在床旁边的村长:“村长,到底发生了什么,我爹今早出门还好好的,而且为什么没看到我娘啊?”
村长叹了一口气说道:“你娘去送饭的路上被京城派来视察民情的官员抓去衙门了。等你爹收到消息,想去把你娘接回来,就成这样了。”
黎远听完双目猩红,紧紧的咬着下嘴唇。她调整好情绪,声音沙哑的问道:“那我娘嘞,她现在在哪,我为什么没看到我娘?”
“有两个像武将一样的女子,跟着你娘把你爹送回来后,她们三个就进了房间。进去没多久那俩人便离开了,你娘也没再出来过。小远啊,你千万别想着去报仇,咱是穷苦人出身,得罪不起的。”
村长说完,又叹了一口气,怜悯地看了眼黎远便走出去了。
黎远也站起身来,拖着沉重地步伐又走向另一间屋子。
她先是叫了两声“娘”,发现无人应答后,又敲响房门,但没听到有脚步声前来开门。
黎远意识到不对劲,赶紧跑去外面找党参他爹:“党金叔,我娘把房门给锁了,您能帮我去撞开嘛?。”
党金听完后,跟随黎远来到家中,帮助黎远成功撞开了房门。
可门被撞开后,映入眼帘的却是其母上吊自杀的身影。
党金帮忙把尸体抱下来后,眼神怜悯地看向黎远:“孩子,今后有事就找你党金叔。”党金不忍多留说完就走出房间。
黎远双腿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地看着面前躺在床上的母亲。她决定要去报仇,哪怕是不自量力。
黎远站起身正欲往门口走去,却无意中看到母亲放在桌上被东西压盖着的一封信,黎远将其拿出来拆开看了起来。
【远儿亲启
万幸贼人信我之言,不曾有疑。
你将我二人埋葬后,携信速去找隐居于飞云山的刘无老先生,他会告知一切过往并护你周全的。
希自珍卫,至所盼祈】
黎远看完信后,再结合村长先前所说,刺史一般只听命于皇帝,所以她猜测这一切必定为当今圣上刻意为之。
可这只是猜测,黎远决定先找到刘无将母亲信中所写的过往清楚再行决策。
永康十六年
皇帝楚寒在乾清宫举行家宴。此次家宴,是让妃子和皇子知道某些事情不可操之过急。楚寒一共有四子一女,其中四子皆为庶子,唯有女儿是过世已久的皇后所生。
皇后已去十年,楚寒在此期间未曾再立后。哪怕大臣再三劝谏,他也不曾同意。
年轻时,在最无权、无势、无财之时碰到了皇后。起兵造反后也是靠皇后的父亲帮忙,才压制住林克登上帝位。
所以楚寒不愿再立后,只想百年以后与皇后葬在一起。
宫宴左边按顺序依次为晋王楚睿,明王楚浩,齐王楚封。
右边是深受南国皇帝疼爱的嫡公主楚知乐。头戴银饰花簪,眉似柳叶,一双柔和的杏眼,身着天蓝色华服,似那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女般。
说来也是稀奇,这位嫡公主出生之时,一道红光出现在长乐宫上空。楚寒随及让钦天监以“其光照彩,国运昌隆”八个大字昭告天下,并亲自为公主取名。
此时,另一边的飞云山中,一座竹亭里有两个人,分别是那拜师学艺已有六年之久的黎远和前朝帝师刘无。
帝师眼神有些不舍的看着面前手持《尚书》,有着一双明亮眼眸,身着青色长衫,气质温润的十六岁少女。
不自觉的回忆起当年黎远初到飞云山时的场景,那时的黎远带着一副极其瘦弱的身体,以及那滔天的恨意出现在了自己面前。
在跟着黄先走到自己面前时,突然便跪了下来,将怀中的书信掏出来,双手微微的颤抖递给自己。
而自己也在看完信件内容后,低头沉默了几秒又轻叹一声,随即望着跪在地上的黎远,惋惜道:“你先起来,你母亲不好告诉你的事情,就由我来说吧。你母亲本是前朝公主,原可一生荣华富贵。只因楚寒与林克的狼子野心,宋氏一脉除你母亲侥幸逃过一劫,再无她(他)人存活。”
黎远听帝师说完后,有些疑惑道:“我母亲隐姓埋名这么多年,他们为何还不放弃寻找?”
帝师,回道:“我猜测他们这么多年一直不曾放弃找你母亲,应该与一枚玉佩有关。而你母亲一直不说,也是怕你知道后想为你外祖父一家报仇。”
黎远右手五指紧紧地握着用来防身的小刀,愤怒且不解地问道:“就为了一枚玉佩,害死我父母。我想知道这枚玉佩到底有什么作用?”
帝师回道:“每任皇帝继位时都需要用它来证明皇位的正统性,当今那位还能安稳的坐在皇位上,估计是有人帮他用了个赝品冒充。可他还是害怕你母亲的存在,害怕被发现,毕竟朝堂上还是前朝老臣居多。”
黎远听完后,目光中透露出极致的恨意,随即又朝着帝师跪下,决绝道:“请您收我为徒,我要入朝为官,我要为父母报仇!”
帝师握着信件将写有字迹的一面对向黎远,正色道:“我相信你也看过信中所写,你母亲希望我护你周全,让你能平安度过此生。所以我不会收你为徒的,至于入朝为官和报仇就更不用想了。”
黎远早就料到会是这结果,她将一直握在手上的小刀打开毫不犹豫地架在自己脖子上。再没别的办法了,只能以自己最微不足道的性命来换取对方的同意。
黎远双眸赤红地看着帝师,哽咽道:“求您教我,我已经没什么不能失去的了。我保证会听您的话,会保护好自己的。”
帝师此时也明白再不能拒绝了,妥协道:“罢了,左右不过为师以后多废些心神而已。”
黎远听到那句为师,微愣了会,反应过来便将刀收了起来,旋即双膝跪地对着帝师道:“师父在上,请受徒儿一拜。”说完便磕头行礼。
帝师将视线收回,双手靠在背后,有些感慨道:“你如今拜师学艺有六年之久,我也已倾囊相授,今日过后你便下山去参加科举吧。京城那边我也让黄先提前去为你打理了,你只需安心科考即可。”
黎远颔首道:“师傅放心,徒儿会安心科考,绝不会让您失望。”
帝师又嘱咐道:“你独自一人在外,要万分小心避免身份暴露。如果有何事处理不来,就派人来告知为师。还有你那玉佩也不可让外人知晓其存在。”
黎远将书籍放在面前的石桌上,随即跪下对帝师叩了三个响头,眼神坚定道:“徒儿在此叩谢师傅,等来日徒儿位及人臣之时,必定推翻南国的统治,接您享福,替我父母报仇雪恨。”
当黎远从飞虎山来到京城参加会试,得中会元后。每天都有人来送一些金银珠宝、房屋地契等东西。
“主子又有人送东西过来了,是像之前一样送回去,还是留下来?”黄先询问道。
黎远有些无奈道:“退回去,再告诉他们自己是不会收的,没必要再送了。”
“好的。”
皇宫太和殿
楚寒正在对黎远等人进行策问。题目为“论本朝制度的不足为何处?”,黎远看到题目后便已明了楚寒的用意。
黎远以朝堂分派为切入点,说明三公九卿制导致皇帝所拥有的权力不够集中,故而需将朝堂分为“中外制度”,皇帝主管中朝主决策,丞相等原三公九卿之人负责外朝主执行。同时内朝以尚书令、常侍、侍中等官职为主,由皇帝挑选可信任之人当值。
早在飞虎山时,帝师便将朝堂上的分派与她说明了。朝堂看似风平浪静,但也只是表面。
几天后成绩公布,黎远看到墙上的榜单后,轻笑一声便坐车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