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头对头睡 ...
-
“同学你好,我叫李晓婉,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李晓婉的热情像个小太阳,瞬间照亮了略显安静的宿舍。
“你好,我叫苏澜。”窗边的女孩转过身,声音清朗,带着一种利落的质感。她那双清澈的眼眸扫过门口的林溪和李晓婉,在落到林溪身上时,那丝讶异已经沉淀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的打量,但那份歉意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温度。
“哇,苏澜,林溪!”李晓婉立刻像发现了新大陆,眼睛在两人之间骨碌碌地转,“你们的名字都好好听啊!一个像林间静静流淌的小溪,一个像大海苏醒的波澜,绝配哦!”她的比喻带着少女的浪漫和直白,声音清脆地在宿舍里回荡。
林溪的心跳因为“绝配”这个词又悄悄快了一拍,脸颊有些微热。李晓婉的声音将她从再次见到苏澜的短暂失神中拉了回来。她定了定神,走进宿舍,对着苏澜露出一个带着惊喜和些许羞涩的笑容:“真的好巧呀!苏澜同学,刚才楼下…嗯,现在正式介绍一下,我叫林溪!”她伸出手,指尖因为一丝紧张而微微蜷缩。
苏澜看着林溪伸出的手,又抬眼对上她亮晶晶、带着点不好意思的眼睛,嘴角也极轻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了握林溪的指尖:“嗯,林溪。楼下…抱歉,又提了一次。”她的道歉很简短,但眼神很真诚。
“哦!”李晓婉指着剩下的空铺位,“林溪,现在只剩下一个位置了,喏,”她指着靠近宿舍门口、位于左侧这一排的上铺,“就是那个!紧挨着苏澜的!”。“我的在对面这侧(右侧)、靠近门口的上铺”李晓婉拍了拍自己床铺下的桌面。接着指着右侧、靠窗户那边的上铺,那里堆着行李但没见人,“这位同学的东西来了,人还没露面?好期待我的‘窗边邻居’长什么样子呀!会不会也是个美女?天哪,我太有眼福了,宿舍里一个个都是大美女!”她捧着脸,夸张地感慨着,眼睛亮闪闪地扫过林溪和苏澜!
她的哥哥李宇航被妹妹这毫不掩饰的“花痴”发言搞得有点窘迫,脸上微红,连忙打断她:“晓婉!既然你们宿舍人都到得差不多了,我就不在这儿碍事了,你们女生慢慢收拾,慢慢聊。我先回去了。有事就去高三一班找我。”他急于逃离这让他有点手足无措的“女生领地”。
“好的,遵命!我亲爱的哥哥大人~”李晓婉调皮地行了个不标准的礼,又冲他比划了一个加油的拳头,“赶紧复习去吧!今年可是你的高考大年!加油哦!”
林溪和苏澜看着这对活宝兄妹的互动,都忍不住弯起了嘴角。李宇航被妹妹搞得更加局促,几乎是同手同脚地、踉踉跄跄地退出了407宿舍。
门一关,宿舍里顿时只剩下三个女生。气氛似乎更自在了些,却也带着点初识的微妙。
三人开始各自整理带来的行李。林溪爬上左侧、靠门口、紧挨着苏澜的那个上铺。两张床之间,只有一道约三十厘米高的护栏。她铺好床,坐在自己铺位上。稍微侧身,就能清晰看到旁边铺位(苏澜)上的一切。苏澜正在整理蚊帐的挂钩,距离近得林溪甚至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
苏澜似乎也感觉到旁边投来的目光,她转过头,恰好对上林溪还没来得及移开的视线。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惊讶,反而带着一种了然和思索。她放下手里的挂钩,目光在林溪的床头和自己的床头之间扫视了一下。眉头几不可察地微微蹙起。“林溪,”她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些,带着点困扰的意味,“你这是…要把脚对着我头睡呀?”林溪被问得一愣,连忙解释:“哦,不是不是!我以为…你会头朝窗户那边睡?”她指了指苏澜床铺靠窗的方向,“那样的话,我们不就正好脚对着脚了?”
苏澜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窗外,黄昏的光线已经开始漫进来,映着远处模糊的树影。她收回目光,看向林溪,那双总是明亮清澈的眼睛里,难得地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她抿了下唇,声音更轻了些,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坦诚:“嗯…我不习惯把头朝着窗户那边。”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下定决心说出后面的话,“我睡眠很浅,也比较…胆小。夜深人静的时候,外面的风声、树叶声,或者偶尔一点别的什么动静,都特别清晰,会让我觉得…不安,很难入睡。”她长长的睫毛垂了一下,复又抬起,带着点恳切看向林溪,“所以,我一直都是头朝屋内这边睡的。感觉…离‘外面’远一点。”
解释完自己的习惯,苏澜的目光再次扫过两张床紧挨着的靠屋内侧边缘,眼神里的困扰被一种新的希冀取代。她身体朝林溪这边更倾近了些,近到林溪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皂角清香。苏澜指着自己床铺靠屋内侧(紧邻林溪)的床头位置,又指了指林溪床铺靠她这边的床头位置,语气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商量和不易察觉的期待:“那…林溪,我们俩头对头睡吧?你把枕头放这边(靠我这边),我也放这边(靠你这边)。这样,我们头对着头,中间就隔着这点距离,”她用指尖比划了一下那道矮护栏,“晚上…嗯…感觉身边有人,会踏实一点。而且说话也方便,你觉得呢?”
头对头睡!紧挨着!还带着这样坦诚的“秘密”! 林溪的心跳瞬间飙到了嗓子眼。她看着苏澜近在咫尺的脸庞,那双总是显得清冷利落的眼眸里,此刻清晰地映着坦诚的困扰和一丝寻求理解的脆弱。这个发现,让苏澜的形象在林溪心中瞬间变得更加真实和…亲近。她竟然会胆小?会因为夜里的声音不安?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混合着对方第一次流露出的依赖感(哪怕很微小),让林溪的心被一种奇异的、混合着保护欲和巨大亲近感的暖流击中。
这个认知带来的冲击力远超林溪的想象,脸颊瞬间滚烫,连耳朵尖都感觉在发烧。她看着苏澜近在咫尺的、带着期待和些许紧张的清澈眼眸,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着自己同样有些无措却又充满回应的影子。
“好…好呀!”林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但其中蕴含的雀跃却难以掩饰和一种“我懂你”的温柔却清晰可辨。她几乎是立刻弯腰,把自己那个有些发硬的荞麦皮枕头,从另一侧抱起来,小心翼翼地、稳稳地放到了与苏澜床铺相邻边缘的床头位置。
就在她的枕头落下的瞬间,她看到苏澜像是松了口气,嘴角绽开一个带着安心和感激的浅浅笑容,也迅速而轻快地将自己那个蓬松柔软的枕头,放到了她床铺靠屋内侧、紧贴着与林溪床铺相邻边缘的床头位置。
两个枕头,此刻真正地、紧紧地头对着头了!中间只隔着那道象征性的矮护栏,或者仅仅是一道窄窄的缝隙。物理上的距离被压缩到了极致,而一种基于小小信任的纽带,似乎也在此刻悄然系上。
夕阳透过窗户,正好落在苏澜那边的铺位,也斜斜地洒在林溪新放的枕头上,照亮了上面细小的纤维。李晓婉正在对面右侧靠门口的书桌前,对着小镜子整理刘海,对左侧上铺这翻天覆地、意义重大的“枕头革命”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