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贺卡上写着happy Valentine's 萩原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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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天天捧着的那本书叫：《银河铁道之夜》。
这是零告诉他的，因为他和松田偶尔会在警视厅见面，而松田又整天和萩原待在一起。
复职后仍待在搜查一课的松田看起来有一种固执却平和的脸，无法回归爆处组的日子显然每天都不好过，因此他只能靠时不时打扰萩原的工作来获取一点乐趣。
和混乱却勉力向前走的松田他们不同，在一切结束之后，身为卧底的零和他在理论上有着漫长的停职期。
……仅仅是理论上。
因为零很快便通过了心理测试，回归了公安的本职工作。
他则是在医生提供的切结书上签字，遵循建议，重新开始寻找身上的另一个自己。
从零开始捡拾起社会关系的旅途并不轻松，但诸伏不懈于此。灌满阳光的病房总让他想到在警校时的宿舍，即使只是小格子间也充满希望——因为他太满足那里了，有最好的朋友，信任的伙伴，和永不熄灭的理想。
他喜欢在有阳光的午后走出训练场，换掉汗湿的衣服，听萩原讲着不知道在哪个周末的联谊，还有机会吃到班长赠送的娜塔莉手作点心，情人节过去好几个月还可以随时随地摸出巧克力的伊达是他们最羡慕的对象。
既然无论训练多么严苛都可以笑出来，那么无论度过多么糟糕的一天，他也能够为那些值得珍藏的记忆而努力下去。
零匆忙地把饭塞进嘴里，松田讪笑着搭上他的肩膀，被一旁的伊达无情镇压，与此同时萩原一只手托着下巴，懒洋洋地朝他们看过来。
这许多人的存在就像是一条条盎然的绿藤把他的心包裹得密不透风，代替他对外长出尖刺，告诉他，他有着一往无前的勇敢灵魂。
即使是作为已逝之人，他曾拥有过的回忆也足够多了。
但是……还有呢？
诸伏茫然睁开眼睛，才意识到自己正在做梦。梦里金色的午后一片片坍塌，心脏的空洞传来回声，失去的过往模糊不清，即使拼命回想，拼凑，能看见的只有一双温柔的眼睛，和与之而来对视的预感。
那双眼睛曾笑着，也曾盈满泪水，透过虹膜对望的时候，仿佛看见了内里的满溢而出的情感和思想。
只要注视着这双眼睛……
他就知道，他的身体便充满了无穷力量。
*
从那天以后，萩原天天捧着童话书在读。
零告诉他那本书的名字，但无论怎么回忆都想不起半点曾听过的印象。
即使她在世界上的痕迹全部消失，萩原同样依靠着残存的印象试图描绘她，例如喜欢的甜食的口味，擅长和不擅长的事情，和对故事的喜好。
但对他来说……
水族馆推倒重建，也不是垂枝樱的季节，除此以外再也找不到任何事物能纪念。
……
在遇见她之前，他不知道她度过了怎样的人生，就像在她第一次走上天台时他不会想到自己的未来能被改写。如果有人能猜到将来会发生的事情，凶杀案的结尾也不会充斥着懊悔的眼泪。
……他对她过去的生活经历一无所知。
虽说现在已经太晚，但他为什么没有更了解她一些呢。
如果那时，可以更了解她一些的话……
*
诸伏景光意识到自己在做梦，因为他背着沉重的乐器包走在纷飞的雪夜，而他早已失去了这样做的理由。
街边的广告牌画满了柔和的心形，烫金糖纸的一角写着loveless，仿佛有焦糖和巧克力的香味透过玻璃橱窗传来，商业街四散的男女让他无端有一种既视感。
捕捉到第三个红着脸送出手作礼品袋的女孩之后，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这场景如此熟悉。
完全没有类似经历的诸伏愣了愣，试探性地推开装饰得像节日的甜品店门，店员照例背出甜美的社交辞令。
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无比真实。
如果他不是身处在原本的世界的话，这里又会是哪里。
他的心脏砰砰跳动起来。
*
托着疲惫的身体走出写字楼才恍然意识到天空正在飘雪。
同乘电梯的人们两两三三散开，避开在街角贩卖玫瑰和曲奇的年轻女生，你才意识到今天是节日。
……无论什么节日都和你没关系，在街道上结对散步的情侣多到想让人叹气，此时此刻你只想尽快回家休息。
可惜事与愿违，铁路人身事故导致电车大延误，拥挤的人群聚集在都内的站点，也阻拦了你回家的路途。
……
干脆散步好了。
反正也没有要做的事情。
说起来……Valentine是要求手作礼物的场合呢，但这种东西往往只是女孩的一厢情愿，中学时每年的情人节你都能在垃圾桶里看见画着笑脸的包装纸和腐烂的玫瑰花。
即使不喜欢也不必把他人的真心踩碎吧，日本真是糟糕的国家。
今夜的路途尤其漫长。
经过了破败的神社和废弃的建筑楼，远处种着樱花树的公园在黑夜里也显得森森可怖。
真的没有走错路吧……你打开地图再次确认了一遍。
网络标识旋转着，一圈，一圈。
刷新的地图一角写着米花町。
……
大概只是谁的恶作剧吧，虽然理智这样告诉你，但看见「波洛」招牌的咖啡厅时你还是下意识停了下来。
店内的灯是亮着的，从装修风格到门口的绿植，橱窗里的糖霜蛋糕，澄黄的灯光布置，都和你记忆里的无比相似。
木门打开了一半，朝里面看去，柜台的位置大概坐着一个黑发的青年。
按照常理的话里面大概是金发黑皮的侍应生才对，所以这根本是恶作剧吧。
但是……想要离开的脚尖仍然懦弱地调转了方向。
咖啡厅空无一人，简直像什么只为你开放的糖果屋，柜台上摆放着精致的手作曲奇，折好的粉色贺卡半开半合，只能看见金色的手写字迹。
视线一寸寸上移，直到和那个人对视的瞬间，你几乎要按捺不住脱口而出的疑问。
因为……他看起来比你还要不安。
就像即将要哭出来一样，那双狭长的猫目微微颤抖着，视线连一秒钟也没有从你身上移开。
你张了张嘴。
就这样开口也太不礼貌了。
但那双眼睛，那样的蓝色，眯起来的弧度，以及温柔平和的气质……
「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呢？」
这样的话肯定说不出口，一定会被当成怪人的。
虽然……初次见面就这样盯着你看的他显然也不太正常就是了。
是认错人了吗？
心里有了猜测，你轻轻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不确定地道。
“你好……初次见面？”
他大梦初醒般眨了一下眼睛，随后垂下眼帘，细长的睫毛颤动着。
“你好，初次……见面。”
他干涩地道，然后又是一段静默。就在你觉得这场相遇不该发生时，他将柜台上包装好的甜点向你的方向推了推。
……
“如果可以的话请收下……”
“诶？为什么突然——”你睁圆了眼睛，不解地回望他。
“因为是节日。”
虽然仍然不知道他的来历，但在这场对话里你感到了一阵不知从何而来的熟悉感。
你捏着礼物包装袋，主动开口。
“谢谢……这里是新开的咖啡厅吗？”
“大概，是的。”
他朝你柔和地笑了笑。
“波洛的名字很有趣呢。”
“我想也是。”
“店员先生节日也工作到这么晚吗……啊，抱歉，我是不是问太多了？”
“不会。”初次见面的男人就像对待易碎品一样对待着你，“今天我在等人。”
“那个人还没来吗？”
他停顿了一会，看着你。
“……已经不需要再等了。”
“是吗？”
他没再回答了，只是带着柔和的笑意注视你。
你的脸开始有点红。
“有人说过……不，店员先生长得很像一个我认识的人。”
“是什么样的人？”
他的语气不可思议地轻，仿佛能预知未来一般眼含鼓励地笑了笑。
“嗯……正义，优秀，温柔……的好人？虽然不能完全概括，但那是我最喜欢的人。”
“是吗……？让人有点嫉妒呢。”他垂下眼睛。
你停住话头，惊愕地看了他一眼。
情人节晚上在神秘咖啡厅偶遇的陌生男人会不会太奇怪了一点？本该这么想的，但你却无法对他生出任何坏情绪。
光是他注视你时那种全无保留的信赖和期颐，就让你不由得心软了。
“其实我只是单方面对他怀抱着恋心啦，哈哈哈……”
“不是单方面，我也——”
顿了顿，他说：“我想，他也和你怀抱着同样的心情。”
你很明显愣住了，抿住嘴唇，蹙起眉的样子很熟悉。果然，他想，哪怕是在没有遇见他的世界里，你也依旧是你。
你拼命抓住潜意识里的熟悉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伸手去触碰他的身体。
手指像幻影一样穿过了他。
“你是——”
诸伏景光此刻站在你面前，他的背后是波洛的背景墙和水滴咖啡机，你没有看见他的眼泪，但那神情分明就是在哭。
你听见他说。
“——在其他人都放下过去，迈向未来的时候，谢谢你没有忘记我。”
他眨了眨眼睛。
“虽然有点迟了，但是——”
“Happy Valentine’s. ”
*
诸伏景光再醒来的时候，是因为面前女孩的视线实在是太强烈了。你那双比任何宝石都更加纯净的眸子直愣愣地看着他，让他脑子里作为公安的警钟不禁羞涩地长鸣。
你有一双漂亮的眼睛。
凝视着那双眼睛的时候，几乎能够看见从那之中满溢出来的情感和思想，就像触碰到了所谓的灵魂。
……光是对视着就会心动不已。
“做了不好的梦吗？”
你有些担心地抚上他的额头，“会不会是工作太累了？”
面对着那双瞳仁闪烁着的忧虑的微光，他才发现自己的眉心不经意紧蹙着，眼眶有湿润的错觉。
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准备好出门了吗？”
事实上，为了这一天，他已经提前两周请好假，做好了全部约会的准备。
但对你来说……情人节很麻烦。
这麻烦不仅体现在手作礼物上，永远预约不到的餐厅和人挤人的商业街同样让人烦心。
“我在想，干脆不出门好了。”你说，“景想要约会吗？”
“……如果我说想的话，你会生气吗？”
“这个嘛……哈哈。”你模棱两可：“会不会呢……”
他没办法地笑起来，敲了敲你的脑门：“不出门也好，起码不会被松田他们电话轰炸，而且……”
“而且？”
“原本就是只要你高兴就好了，只不过我想申明一点：我才没有要你手作甜点当做礼物。”
“景讨厌我的厨艺……！”你呜呜叫。
“到底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的……”他无奈，起身走到玄关背面摸出藏好的手作点心，贺卡的闪粉在空气里发光。
“只是因为我提前做好了而已。”
他轻声说，“节日快乐。”
你从他的语气里听见细微的怀念，手上这份包装精致的情人节礼物，贺卡上写着happy Valentine's，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的熟悉。
究竟为什么会有种曾见过的错觉呢？你试图挖掘记忆深处的碎片，却感到一阵恍惚。
你已经很少回忆过去了。
毕竟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你思考。
“明明是第一次过情人节……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啊哈哈哈，为什么呢？”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贺卡上写着happy Valentin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