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你自由》想改名字了

2、第二章

　　简明阳迷糊了大半个夜晚，到最后身体微微发抖，连着心也起起伏伏，心底重新流动起的爱意期许和这么多年被冷落的痛苦混在一起，要把他逼疯。
　　简明阳把脸埋进枕头里，眼泪和一点哭声被牢牢关住，宋晓动作没停。
　　再次清醒是在第二天中午，宋晓不在家。
　　简明阳把整个屋子找了一遍，别墅里最后一扇房间门的打开犹如在他脸上甩了一记响亮的耳光，他和堆满杂物的房间面面相觑，心里那点希望终于死得彻彻底底。
　　小畜生。
　　简明阳暗骂，他心里难受，好险和裴续的见面安排在下午，没有耽误。
　　是老位置，从少年时期就没变过的那家餐厅的靠窗座，只是果汁变成了酒。
　　看着简明阳走进，裴续没有客套地起身迎接。他双手交叠着，一只手摸着嘴唇，故作深沉地严肃道:“要不我把这买下来?”
　　简明阳边笑边坐下，桌子上已经满满当当摆了好几道菜，都是裴续点的。
　　“你知道外国菜有多难吃”，裴续解释说，“我哪道都想尝尝。”
　　裴续去年才终于得到一个不错的机会，去国外接手了家里那边的产业，用了一年的时间，钱在裴续手上翻了一倍。但裴家国外积累不多，裴续得到的资源远比不上国内一帆风顺的裴岭。
　　简明阳调侃:“少吃了饭不就多做了事?”
　　事业顺利，裴续当然开心，但他紧接着想起什么，懊恼地灌进去一口酒，“老爷子才不看那些……”
　　简明阳:“还在催你结婚?”
　　裴续苦笑一声:“不是催，是逼……宁逐同意了。”
　　简明阳皱眉:“他同意了?”
　　宁逐一旦同意，裴续自己的态度就不重要了。裴家一个不受重视的儿子的份量远比不上宁家继承人，裴续没有话语权。
　　裴续:“我也不清楚他具体是什么态度，只知道老爷子都快高兴疯了，破天荒地和我单独聊了一个小时。”
　　裴续母亲去世得早，没了靠山的他在裴家处处受限。但即使裴续多年做小伏低，也没有换来裴夫人一点怜悯。
　　在裴续眼里新法律发布的唯一作用就是给了他继母一个机会，一个可以把他当姑娘一样对付的机会。
　　但把裴续塞给宁逐这一步简直匪夷所思，宁逐如果同意，裴续就能飞上枝头，即使枝头再不愿意也得为名义上的伴侣提供帮助。
　　而宁逐要是拒绝，裴家结亲只给一个裴续就会显得诚意不足，会影响两家关系，不利于宁岭的发展。
　　简明阳不理解:“那女人怎么想的?”
　　裴续不屑:“她有过脑子吗？”
　　李青如果有远见，就不会在进门后针对成绩优越的裴续。李青如果有心，就不会折磨刚失去病死母亲的孩子。
　　简明阳被裴续的话逗笑了，朋友的乐观和活力感染了他，简明阳心情好了点，他问:“你打算后面怎么办?”
　　裴续没有立刻回答。他是想抢权，但不愿意用这种方式。
　　裴续低头吃高配版煎饼果子，说:“他在我待的公司附近买了套房子，让秘书给我送了钥匙。”
　　简明阳疑惑:“你没联系过他?”
　　裴续答非所问:“我抽空去过几次那个房子，没见着人……可能就是买来放着演家庭和睦的，常见戏码了。”
　　简明阳知道宁逐和裴续之间的事，他喝着酒看窗外，陪裴续安静待了会，然后真心建议道:“如果真的想找人你情我愿得过一辈子，就尽早离婚吧。”
　　裴续点点头，听进去了，又问:“你先前和我提的那件事，考虑好了?”
　　简明阳想起昨晚，他说:“东西都给他了，房子我打算送他，再给他找份工作。”
　　裴续笑道:“活菩萨啊简总。”
　　简明阳落寞道:“说到底是我当年不懂事。”
　　裴续落井下石:“后悔了?我当时就跟你说了这事不能这么办”
　　简明阳皱起点眉，眼底有水光，暖光照着他，有种摄人心魄的美。裴续心里感叹，宋晓真是眼瞎。
　　简明阳痛苦地说:“我没想到有这么大隔阂，也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他心意一点没变。”
　　裴续也没见过简明阳这样，自己这位朋友就只在宋晓身上犯糊涂，他只能安慰说:“25岁有车有房工作稳定，他也不亏，哪个年轻人初入社会能赚那么多，当年你不还给他奶奶找了全国最好的大夫?只是可惜，人没救回来。”
　　简明阳苦笑一声。裴续把那个真心建议还给简明阳:“早点离婚吧。”
　　一顿饭吃完，两人都平静不少，和好友见面聊天就是有这样的魔力，即使在现实里的困难仍然存在，心里都会好受很多。
　　裴续问:“要不去唱k?正好还有点正事没聊。”
　　简明阳:“餐厅聊私事，去那聊正事?”
　　裴续一手勾住他的肩膀一手给司机发消息，“那怎么了，谁的规定?我咋没听说过。让你司机回去吧，我叫我司机送咱们过去。”
　　商k内外一样绚丽，霓虹灯，酒精，金钱和“有志气”的年轻人们供这个五光十色的怪物啃食。
　　裴续照老样子点了几个人和酒，他在前台看“菜单”，简明阳自己先往二楼走。
　　楼道挺宽敞，但简明阳还是等一个醉醺醺的胖男人粗鲁地拉开编号102的门进去，才舍得迈步往前走。
　　还没走两步，拐角处迎面走过来一个二十出头的男孩。小孩画着淡妆，端着装满贵价洋酒的托盘，简明阳看了他两眼，侧身让出位置。
　　男孩轻声道了声谢，继续吃力地端着托盘进了一个包厢。
　　简明阳抬头看了眼包厢名，然后停了下来，他靠着墙低头点了根烟慢慢抽。
　　过了一会，包厢里突然传来暴怒的大骂，“不是卖的你来这块，到老子头上装?我让你在这混不下去！”
　　隐约能听见身边人的劝说，又过了一会，男孩抱着托盘擦着眼泪出来了，简明阳对他招招手，男孩乖巧地走到他面前。
　　裴续也点完了正往这边走，看见简明阳招手，他调侃道:“简总今天是破天荒呀。”
　　他站一边端详了一会男孩，拍拍简明阳的肩，“看来这是准备走出来了?”
　　简明阳没搭理裴续的玩笑话，问男孩道:“去我那，什么都不做，就坐我旁边给我倒酒，别的你也别碰。”
　　男孩犹豫了一会，他不相信简明阳真不需要他做什么，但因为刚刚被骂怕了，不抱点靠山他真怕会被开除。男孩又看了看简明阳的衣着和脸，最后点了点头。
　　简明阳又问:“名字。”
　　男孩怯懦地说:“刘小志。”
　　听见简明阳问名字，裴续皱眉看了他两眼，又仔细端详了一遍刘小志，确定了刘小志和宋晓在长相上确实没有相似的地方，这才松口气。
　　他搂住简明阳的肩，说:“走吧，我今天看见几瓶新酒，咱们尝尝。”
　　刘小志把托盘放在拐角柜台上，抬头看见角落里靠着一个带着黑色鸭舌帽的高大男人，他不敢多看，赶紧收回了目光，三两步跟上简明阳他们，上了楼。
　　包厢里灯光昏暗，几个人都在等着，见裴续他们推门后都围上来，裴续边往沙发上走边说:“都离另一位远点啊，伺候我就行。”
　　简明阳坐下，刘小志也跟着坐下，他想起刚刚简明阳的要求，伸手去拿玻璃杯和酒瓶。
　　简明阳看了看，没说什么，裴续打趣道:“这么急，灌我们简总啊?”
　　刘小志这才意识到自己行为不妥，拿着一只玻璃杯愣在原地不知所措，简明阳说:“没事，正好了，倒半杯吧。”
　　简明阳给了台阶，刘小志赶紧照做。他端着酒杯，手有点发抖地将杯子慢慢靠近简明阳的嘴唇，想学周围人喂酒。
　　裴续快要笑疯了，“明阳，你这难得要个人，人还怕你哈哈哈。”
　　简明阳没理裴续，用手接过刘小志手里的杯子，自己一个人喝了几口。
　　这种地方几乎是公子哥出来的必经场所，没结婚前没理由，简明阳不好不合群，
　　但每次都只让人给他倒酒。
　　婚后就方便多了，左手上的戒指戴在无名指上，所有人都知道简明阳弃暗投明找了个心仪人过日子，也就不再约他去这种地儿了。
　　这回不知道是酒精上劲太快还是包厢空气太闷，简明阳看着眼前人，也是二十出头，他对刘小志说:“坐近点。”
　　刘小志依言靠近他，简明阳搭住他的肩膀，问他:“家里几口人?”
　　刘小志心跳得飞快，声音都结巴了，说:“四，四口，我，我还有个妹妹。”
　　简明阳:“嗯，为什么来做这个?”
　　刘小志赶忙说:“不，不是，我是来当的服务生，不是，不是……我能到这儿得多谢简总。”
　　这话说得又怯懦又阴阳怪气，简明阳笑了一声，刘小志继续说:“家里爸爸生病了，住院每天都要花钱，妹妹还在念书，我……我没好好读，高中毕业就不上了，只能来做这个，钱多。”
　　也是家里困难。
　　见简明阳杯子里酒快见底，刘小志赶紧起身，准备从桌子上拿刚刚倒的那瓶给简明阳续上。
　　结果刚起身就被简明阳拉着跌坐了下去，直直栽进人怀里，裴续吹了个口哨，那边给他作陪的几个人跟着起了几句哄。
　　刘小志脸红了个彻底，紧张地不知道眼睛放哪，叫了声“简总”。
　　简明阳看着刘小志白净的小脸，摸了摸人的头，接着压住人的脑袋吻了下去。
　　裴续叹口气摇摇头，刚想继续喝，包厢门被打开，屋子里的音乐声一下子泄出去一半，紧接着又关上了。
　　简明阳没理，刘小志紧抓着他的衣服，有点喘不上气。
　　裴续皱着眉疑惑地抬头，然后一愣。
　　来人戴着黑色鸭舌帽，几步走到简明阳身边。
　　一吻结束，简明阳抬头，和宋晓阴沉的目光对视，对方也叫了声他。
　　“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