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届宗主不好骗》萧十二公子

5、第 5 章 美酒

　　沈衡眼皮都没抬：“什么东西？”
　　“你看你，又紧张了不是？” 林无羁故意拖长了调子，把酒坛往他面前凑了凑，“这是我娘酿的梅子酒，里面放了当归、黄芪、五味子，都是补气血的好东西。下雨天喝两口，比穿棉袄还暖和。” 他拔开木塞，仰头灌了一大口，咂咂嘴，酒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他用手背一抹，活像个偷喝酒的小痞子，将酒坛递给了沈衡，“你闻闻看，香吧？我娘除了医术，就爱酿酒了，每年梅子一熟就酿这个，说江湖人走南闯北的，总得有点暖身子的东西。平常人根本喝不到。”
　　沈衡的目光落在酒坛上，又瞟了眼林无羁泛红的脸颊，喉结悄悄动了动。
　　“怕有毒？” 林无羁挑眉，把坛子往他怀里塞，“沈大公子，过度怀疑可是会错过好酒的。你闻这味儿，哪像有毒的？再说了，我要是想害你，刚才在木材里动手脚多方便，犯得着费这劲？”
　　沈衡犹豫着接过酒坛，指尖触到冰凉的釉面，又闻了闻那股醇厚的酒香，终于试探着喝了一小口。酒液入喉先是辛辣，随即涌上一股暖流，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的疲惫好像都被冲散了些。他愣了愣，又喝了一口，这次没那么急，细细品着 —— 确实是好酒，药香和酒香缠在一起，偏偏还能够保留梅花的香气，一点不冲，反倒有种温润的甜。
　　“怎么样？” 林无羁笑得眼睛都弯了，“没骗你吧？我娘的手艺，在我家那可是一绝，就连我爹想要喝，我娘都没舍得给。”
　　沈衡没说话，又喝了一口，这才把酒坛递回去。他脸上的冰霜好像化了点，眼角的冷冽都柔和了些。
　　“为何不给楚风喝？” 他突然问道，目光像探照灯似的落在林无羁脸上。
　　林无羁正往嘴里倒酒，闻言差点呛着：“他？他可喝不得！” 他指了指楚风肿着的脚踝，“我给他抹的药膏里有乌头，虽说是炮制过的，可跟这酒里的黄芪犯冲，喝了会头晕恶心。我这当大夫的，总不能害他吧？”
　　沈衡转过头，定定地看着他，眼神里有探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林无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赶紧补充道：“你放心，这酒对你没影响。你又没受伤，气血通畅得很，喝了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生怕这位又抽剑，赶紧举起酒坛示意，“不信你再喝两口？”
　　沈衡没接酒坛，却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像冰面上裂开的一道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你倒懂不少。”
　　“那是自然。” 林无羁得意地扬了扬下巴，心里却松了口气——总算把这位大爷哄高兴了。他瞅着沈衡重新拿起酒坛，看着火苗在酒液里晃荡，忽然觉得这破庙也没那么难熬了。

　　雨还在下，打在庙顶上 “噼里啪啦” 响，像在敲鼓。楚风在草堆里翻了个身，咂咂嘴，不知道梦见了啥好吃的。林无羁看着他油乎乎的睡脸，又看看沈衡低头品酒的侧脸，忽然觉得这场雨下得真不赖 —— 要是没这场雨，哪能在这破庙里，听着雨声喝酒呢？
　　他想起十二和十三，突然有点想家了。等采到天心草，就回去看看吧，顺便给那俩小子带两斤酱肘子。不过眼下嘛，先跟这两位凌霄宗的兄台好好唠唠，说不定还能打听点之前望岳台的趣事呢。
　　林无羁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星子 “噼啪” 炸开，映得他眼里亮闪闪的。他举起酒坛，对着沈衡晃了晃：“再来一口？”
　　沈衡抬眼看他，这次没拒绝，接过酒坛时，手指不小心碰到了林无羁的手背，两人都像被烫着似的缩回手。林无羁的脸 “腾” 地红了，赶紧低头喝酒，耳朵却竖得像雷达 —— 他好像听见沈衡低低地笑了一声，像春风吹化了残雪，轻轻柔柔的。
　　破庙里静悄悄的，只有雨声、火声，还有楚风均匀的呼噜声。林无羁喝着酒，看着跳动的火苗，忽然觉得，这沈衡好像也没那么可怕。至少此刻，有酒，有火，还有人陪着喝酒，就挺好。
　　他偷偷瞅了眼沈衡，见他正望着庙门外面的雨幕，侧脸在火光里明明暗暗的。林无羁心里嘀咕：这人看着冷冷的，其实也挺有意思的。就是不知道，等楚风醒了，发现自己睡了这么久，会不会跳起来喊饿。
　　想到这儿，他忍不住笑出了声。沈衡转过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疑惑。林无羁赶紧摆手：“没什么，就是觉得…… 这雨好像快停了。”
　　沈衡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庙外，雨势确实小了些，天边甚至透出点淡淡的光。“嗯。” 他应了一声，又喝了口酒。
　　林无羁把剩下的酒倒进嘴里，咂咂嘴，把空酒坛往旁边一放。“等雨停了，咱们就出发？”
　　“嗯。”
　　“楚风的脚，估计醒了就没事了。”
　　“嗯。”
　　林无羁看着他惜字如金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玩。他故意逗他：“沈兄，你是不是不太爱说话？”
　　沈衡抬眼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算是默认了。
　　“那楚风跟你在一起，岂不是很闷？” 林无羁托着下巴，像只好奇的小狐狸，“他一天说的话，怕是比你一个月说的都多。”
　　沈衡的嘴角好像又动了动，这次林无羁看清楚了 —— 他确实在笑，虽然很淡，但真的在笑。“习惯了。” 他说，声音比刚才软了些，“他从小就这样，话多，吵得很，不过……” 他顿了顿，看了眼睡得正香的楚风，眼里闪过一丝温柔，“也挺好。”
　　林无羁心里 “哦” 了一声 —— 原来这俩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难怪感情这么好。他想起十二和十三，那俩小子也总吵吵闹闹的，可要是分开一天，十三就得扒着门框盼十二回来。
　　“其实话多也挺好的，” 林无羁望着火堆，声音轻轻的，“热闹。”
　　沈衡没接话，只是往火堆里添了根柴。火苗 “腾” 地窜起来，把两人的脸照得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