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贤者如是说》鱼翅目

129、越山科技 天灾病毒

　　“当初制造你的时候，可没想过你会给我添这种麻烦。”

　　天空在顷刻间变得晦暗，暴雨即将洒下。而这具身体还没有做好万全准备，越尔尔的灵魂依旧在挣扎，这让苍白第一次正眼看了看这个和她同属越山科技集团的仿生人。

　　越尔尔不清楚自己在哪里。意识陷入了困境，再次获得视觉时，眼前是蔚蓝的电子显示屏，而身下一片冰凉，金属承托着她。

　　她懵懂地坐起身，雨夹着风吹了她一脸。

　　人类打了个激灵，快速振作起来。

　　这里是她在垃圾填埋场附近的据点，她躺在电子游戏椅上，家徒四壁，冷风袭人。

　　不远处的床铺上堆放着缝补了又开线的衣物，还有没来得及处理的罐装补剂。

　　“……”

　　非常不妙。卡洛斯的系统把她踢出来了。

　　那现在岂不是让苍白钻了空子？

　　但是这个驱逐并不完全，越尔尔能隐约感觉到身体的疲乏，以及和卡洛斯世界的联系。她想至少还有部分控制权落在自己手中，现在最要紧的是找到重新返回的办法。

　　又一次躺下，可惜什么都没发生。

　　电子显示屏闪烁了几下，一枚滚烫的火花把她电的快跳起来。

　　越尔尔无奈地看了眼那台寿终正寝的电子游戏椅。

　　还没到山穷水尽的时候，简单收拾了东西，她动身前往中央城区。那座恢弘的散发着五光十色流彩的钢铁建筑，匍匐在地，欢欣地张大嘴巴，等待所有自动踏入其中的活物。

　　泥地上污水横流，没有法力，衣物不能幸免于难。

　　黑发打湿成一绺绺贴在脸颊，更显得湿冷粘腻。

　　这样漆黑的夜晚，她倒是碰到过很多次，在寂静居所的客房中，看着玻璃被雨水涂上光滑的一层膜。祁容晏身体的温度萦绕在指尖，又渐渐贴在她的后背。

　　越尔尔蜷缩了下身体，把那些旖旎的幻境甩掉。

　　她短暂地操控自己的身体走到了最近的悬浮轨道站，虽然没看懂指示牌上的弯弯绕绕，但中心城区，意味着人最多，地最大。所以跟着人走准没错。

　　越尔尔安慰自己，想到处穿越到卡洛斯不也是顺当活下来了嘛，那时她不比现在窘迫？

　　自从生态被彻底破坏后，白天和黑夜没有了明确的界分，天穹永远是灰蒙蒙一团，像是沼气，而霓虹又像是随时会把它们引燃，将整个臭鱼烂虾沽涌的城区炸个稀巴烂。

　　上了悬浮轨道后，一切都明了起来。

　　越尔尔认出了代表越山科技集团的logo，大剌剌印在站牌上，这就不担心迷路了。

　　在中央城区，一切都像是有条不紊运转的器械，没有人注意到她，一个早该被淘汰的上上代批次仿生人。

　　越尔尔走进门厅，机器人迎上来，她清清嗓子，“我要找———”

　　话还没说完，就有人大声喊出她的名字，“越尔尔？！”

　　这声音隐隐有些熟悉，可又透露着点陌生。越尔尔转过头，看见青兀一脸怒容地走过来，她攥住仿生人的手，“你怎么在这里？”

　　越尔尔眨眨眼睛，又露出困惑的表情。

　　青兀嗤笑道：“别装了，你越尔尔我还是认得出的，头发长一截，脸色白一截，还有像是永远睁不开的上眼皮，你们这代仿生人的通病，不过在你身上体现的尤为明显。”

　　越尔尔只能自认倒霉，她凑近青兀耳边悄声道：“我想找到重新返回卡洛斯的办法。”

　　青兀全当没听见，拉着她的手就往外走。

　　越尔尔见状就不走了，整个人像是没骨头似的往地上躺。

　　“起来起来，躺在路中央像个什么样子？”

　　”本来就是残次品，你……你、如果不带我进去、……"

　　越尔尔眼睛骨碌碌一转，对面的恒常贤者好整以暇，等着看她整出什么幺蛾子，自称残次品的家伙绝对没残到脑子，因为她压低嗓音，笑了笑，“我就去轰动全城栏目自爆，越山科技的产品有缺陷。”

　　青兀一贯好脾气的脸也僵了僵。

　　越尔尔还在喋喋不休，“卡洛斯世界没有关闭，还在以隐秘的手段吸引玩家进入，这个新闻肯定有很多人感兴趣，尤其是你们的竞品公司。”

　　青兀忍住把她嘴巴钉起来的冲动，手指捏在鼻梁上，好一会儿才转移到太阳穴，眉心依旧没能舒展。

　　“所以，你们真得没有办法能帮我重新回去吗？”

　　“没有。”青兀斩钉截铁。

　　越尔尔心里也没底，她沉下脸，作势就要离开。

　　青兀拽住了她，这次的力度倒是不大，“等等，我觉得有个人你可以见一下。”

　　事情有转机，但有时候也不能高兴得太早。

　　两人乘坐直通电梯来到一扇黑金色的古朴木门前，青兀恭敬地叩了门，又退后两步，见越尔尔还呆愣在原地，赶忙抬手把她勾回来。

　　那扇门打开的力度不大，像是一封沉默的邀请函。

　　越尔尔跟随在青兀身后走进，长廊两侧影影绰绰的灯火增添了古老的神秘感。这个装修风格，和卡洛斯有些相像，不属于她们的世界，好像顺着这条道路就可以联通那片魔法净土。

　　而在通道的尽头，漫天的星暮组成的系谱倾泻而下。

　　越尔尔忍不住停滞了呼吸，面前的景象倒也不陌生，就是卡洛斯里的星落湖。

　　“我可以从这里回到卡洛斯？”她忍不住又问道。

　　青兀摇摇头。把她往前一推。

　　她这才看清在那片广阔无垠的星暮下，坐着一个微微佝偻的老人。老人姿态安详，蜷缩在摇椅中，莹白的发丝梳理得分外整齐。

　　越山科技集团的总裁。

　　她在媒体上看到过，老人家早几年就不出席任何活动了，集团下的各大项目都交接给了孙女孙儿们，她本人只安心在公司颐养天年。

　　老人家的摇椅之后还站立着一个神色寡淡的少女。

　　是之前见过一面的无界贤者。

　　她和老人家有着相似的面部轮廓，以及能站在这个位置，大概是沾点亲带点故的。

　　青兀不知什么时候又溜不见了，大概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功成身退。

　　没有人讲话。信息以看不见的形式流入了她的脑海。

　　只剩下天穹上的星星一明一灭的闪烁。

　　数据传输完成。

　　无界贤者率先开口：“越尔尔，协助我们完成围剿苍白的任务。”

　　也许是刚刚接受完庞大的信息量，越尔尔一时还没有缓过神，直到无界的眉头越皱越深，隐隐有不耐烦之色，老者抚了抚少女垂在身侧的手，“不着急，给她一点时间，我相信她。”

　　这话说得。越尔尔默默想，似乎也没我拒绝的余地啊。

　　简单来说，近来卡洛斯世界的病毒攻击、不知名侵入愈演愈烈，背后肯定有人操作指引，那个危险分子十有八九就是逃亡在外的越灵翼。其早年和集团有过重大纠纷，又被剥夺了项目资格。

　　这些都不算什么，这疯子将入侵病毒随机植入了一批游戏椅。

　　导致越山科技集团必须将该批次全部回收销毁。

　　百密一疏，销毁做得算是彻底了，但也有漏网之鱼，边缘地区的人们不便将东西运回，直接丢弃的也不少。

　　如果被人捡到，后果不堪设想。

　　越灵翼想利用被吸入卡洛斯的灵魂来重塑自己的身躯，以此取回在卡洛斯自由行走的资格。

　　“她的计划一路都很顺利，现在已经到最关键的一步了。”无界贤者正色道，“我们绝不能让她再次成功。”

　　“所以我们决定在卡洛斯之外的地方决一胜负。”

　　她跺了跺脚，底下的隔板发出空洞沉闷的声响。

　　越尔尔大致看完了计划，也终于明白了一些事情，比如她机缘巧合进入卡洛斯，就是中了苍白预先设置的病毒。

　　这玩意直接从灵魂层面下手，防不胜防，令越山科技集团头疼不已。

　　已经连续发生了几起游戏椅导致玩家暴毙的事故，都被压下来了。

　　至于越尔尔为什么是穿越，而没有死亡，她们也说不清。

　　眼下所有的疑问只有等抓到那个疯子再说。

　　“可你们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越尔尔质疑道，“我们上哪儿去抓那个家伙呢？”

　　无界理所应当道：“这件事情该由你找到解决方案。毕竟，是你有求于人。”

　　紧接着，是那道苍老的声音，她慢悠悠的，丝毫不受两位年轻人激动的情绪影响，“这位小姐，想问你为什么要返回卡洛斯呢？”

　　“据我所知，在天灾病毒的攻击下，这个世界本就支撑不了多长时间了。”

　　她言之凿凿，手一挥，背后的满天星河退散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火雨，密密麻麻，每一颗都如同球桌大小。看着十分有压迫感。

　　越尔尔倒吸一口凉气，这就是天灾病毒，以毁灭性自然灾害为面貌呈现的病毒。

　　这样看来，卡洛斯就像是置身于浩劫中的一叶孤舟。

　　而她如果什么都不做，只能等待着既定的结局发生……

　　不仅需要行动，还需要立刻行动。无法估量火雨的规模，又或者具体在那些地方出现，越尔尔必须快些找到返回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