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你的一巴掌撕烂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丝可能 谢迟因为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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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国路的老槐树又开花了，细碎的白瓣落了一地，像那年谢迟塞给她的槐花串。槐序站在树底下，手里捏着张刚打印出来的机票——她比谢迟晚三天回的国，没告诉任何人，只想在这棵树下等，她有足够的耐心和时间，她可以一直等，但是破碎的感情真的可以挽回吗。
风卷着花瓣掠过脚边，她下意识抬头，视线撞进不远处那个熟悉的身影里。
是谢迟。
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黑外套，背着个旧帆布包，正低头往公交站走。他似乎比在米兰时更削瘦了，侧脸的线条在阳光下绷得很紧，像块没被焐热的石头。
槐序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像小时候爬树摔下来时，心脏猛地悬在半空。她想喊他，喉咙却像被槐花堵住了，发不出声。
谢迟似乎察觉到什么，脚步顿了顿，抬头往这边看过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时间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眼里的错愕只闪了一秒，就被一层冰冷的东西盖住，像结了冰的湖面。然后，他迅速低下头，转身加快了脚步，几乎是在跑，背影透着股仓促的躲闪。
“谢迟！”
槐序终于喊出声，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她追上去，帆布鞋踩过满地花瓣，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迟没停。
“谢迟你站住！”她跑得更快，抓住了他的胳膊。他的袖子很薄，能摸到胳膊上凸起的骨节，硌得她手心发疼。指尖是冰的，像他的心一样。
谢迟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了一下。“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很冷，没看她，眼睛盯着地面上的一片花瓣。
槐序站稳了，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忽然鼻子一酸：“我在等你，我一直在等你。”
“等我干什么？”他嗤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自嘲，“等我来看你和林屿的婚期定了没？”
“不是的！”槐序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跟林屿说清楚了，婚约早就取消了！我爸妈的事也解决了，我回来就是找你的！”
谢迟终于抬头看她，眼神里却全是不信，像看一个编谎话的小孩。“槐序，”他说，声音很轻，却带着刺，“你不用这样。我已经不在乎了。”
“你在乎！”槐序抓住他的手腕，指尖触到他腕上那些新旧交叠的疤，“你在乎，不然你不会跑，不会拉黑我，不会……”不会在米兰的雨里，站在学院门外看了我那么久。
谢迟的喉结动了动，别过脸去。风掀起他的衣角，露出里面一件崭新的衣服，是他专门买了为了见她的。
槐序忽然踮起脚，伸手摘下他头上沾着的一片槐花瓣。动作很轻，像小时候他替她摘掉进头发里的草屑。“谢迟，”她的声音软下来，带着点哽咽，“你看，槐花又开了。”
他的肩膀猛地颤了一下。
阳光穿过槐树叶的缝隙，落在两人脚边，碎成一片晃动的光斑。地上的花瓣被风吹得打着旋，像无数个没说出口的瞬间。谢迟看着槐序泛红的眼眶，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她举着槐花串朝他笑，喊他“谢迟，你笑一个呀”。
那些美好的记忆，原来不止她一个人记得。
随着回忆的涌入，心里的思念与痛苦绞成新的伤痕，他恨她，却无法漠视她，心好痛，像是要把人撕裂。而槐序没放手，就那么攥着他的手腕，像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在满地槐花里，固执地等一个回应。她爱他，她想要他的回应。
“谢迟，我们说清楚，好吗？”她用近乎恳求的语气低声询问。
槐序的话像根针，猝不及防刺破了谢迟紧绷的弦。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看着她眼里那点不肯熄灭的光，忽然觉得一阵尖锐的烦躁——凭什么她可以这样？凭什么她可以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还能站在这里，说这些轻飘飘的话？
“说清楚？”他猛地提高声音，语气里的暴戾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怎么说清楚？说你转身就能靠林家站起来，说我这种从泥里爬出来的人，根本不配站在你身边？”
槐序被他吼得一愣，随即皱起眉：“谢迟，你在说什么……”
“我在说，你别再装了！”谢迟的声音发颤，不知道是气还是别的，“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可怜我？可怜我没爹没妈，可怜我活得像条狗，所以跑来告诉我‘婚约取消了’？槐序，我不需要！”
他的情绪像失控的野火，烧得他头晕目眩，烧得理智全无。他看着槐序震惊的脸，看着她眼里那点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心里某个地方忽然疼得发疯——他不想看到她这样，可他更怕她再靠近，怕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墙，被她一句话就推倒，心死了就是死了，过多的弥补只会让这颗心更痛。
“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槐花树下炸开，惊飞了枝头栖息的麻雀。
谢迟的手僵在半空，掌心火辣辣地疼，比打在槐序脸上更疼。
槐序捂着脸，整个人都懵了。脸颊迅速浮起一道红痕，像条丑陋的疤。她看着谢迟，眼里的震惊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静，平静得让人心慌。她终于认识到，眼前这个人早就不是几年前的谢迟了，他不会再愿意接受现在自己了。
时间仿佛凝固了。风吹过槐树叶，沙沙作响，像在嘲笑这场荒唐的闹剧。
“谢迟……”她轻轻放下手，声音轻得快被风吹散了，却带着一种彻底的冷，“原来在你心里，我做的这一切，在你看来，只是可怜。”
谢迟的喉咙像被堵住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解释，想道歉，想伸手碰她的脸，问问她疼不疼，可四肢像被钉住了一样，动弹不得。他看到槐序眼里最后一点光也灭了，那是他曾经拼命想守护的光，是他在无数个黑夜里想起的、是他曾经最渴望的光。
是他亲手掐灭了它。
“我知道了。”槐序点点头，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嘴角甚至扯出一个极淡的、带着自嘲的笑，“你说得对，是我打扰了。”
她转身就走，步伐很稳，没有回头。白色的风衣下摆扫过满地的槐花，像一只折断翅膀的蝶，慢慢消失在巷子的尽头。
谢迟看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猛地跪倒在地上。他抬手想扇自己一巴掌，却在半空中停住，最后死死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对不起……对不起……”他反复念叨着，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眼泪从指缝里涌出来，砸在满地的槐花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风还在吹，槐花还在落，可那个会站在树下等他、会笑着喊他“谢迟”的姑娘，好像被他这一巴掌，彻底打跑了。
心灰意冷，原来是这样的感觉——不是撕心裂肺的疼，而是连呼吸都觉得多余的空。槐序走出那条巷子时，抬头看了看天，阳光很亮，晃得她眼睛发疼，却一滴泪也流不出来了。
她想，这一次，是真的该结束了。这场青春期的悸动该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你的一巴掌撕烂了我们之间的最后一丝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