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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暧昧,心意 国庆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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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的前一天,文渊楼302教室的最后一节古代文学史课刚结束,林溪就抱着闻南妤的胳膊晃个不停:“南妤南妤,明天去城郊的枫叶谷吧?听说那边的枫叶红透了,拍照超好看!”
江若彤扒拉着手机里的攻略附和:“我查了,从学校坐地铁转公交只要一小时,门票学生价还打折。清沅说她表哥上周去了,拍的视频里有山涧瀑布,秋天看特别有意境。”
苏清沅推了推眼镜补充:“而且景区门口有家百年老字号的桂花糕,评论说甜而不腻,配当地的云雾茶正好。”
闻南妤刚把《诗经》塞进背包,闻言笑了笑:“你们都计划这么详细了,我还能说不吗?”
“就知道南妤最好了!”林溪欢呼着掏出手机,“那我现在就订门票——对了,要不要问问薄学长?”
“啊?”闻南妤愣了愣,“问他干什么?”
“薄学长是研究生,肯定比我们熟悉周边啊!”江若彤挤眉弄眼,“而且他不是说科创楼离我们系近吗?说不定正好有空呢。”
正说着,闻南妤的手机震了震,是薄鹤辞发来的消息:“下课了?晚上有个金融论坛的线上分享会,导师给了我额外的邀请码,你要不要听?有你上次提过的那位研究货币史的教授。”
她指尖顿了顿,回了句“好啊”,转念又加上室友们的提议:“对了,我室友说明天想去枫叶谷,你知道那边……”
消息刚发出去,对方几乎立刻回复:“知道,去过几次。明天我没安排,可以一起。”
林溪凑过来看见聊天记录,吹了声口哨:“看吧!我就说学长肯定有空!”
闻南妤没说话,指尖划过屏幕上“可以一起”四个字,心跳莫名快了半拍。这一个月来,她和薄鹤辞的联系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他会在她被古代汉语的通假字绕晕时,发来手写的对照表;会在她社团招新面试紧张时,算好时间打来电话说“我在楼下,结束了请你喝奶茶”;甚至记得她随口提过的喜欢的作家,在图书馆替她预留了新到的诗集。
那些细密的、不动声色的关心,像藤蔓一样悄悄缠绕上来,让她越来越难以忽视。
***第二天清晨,闻南妤刚走到宿舍楼下,就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薄鹤辞。他穿了件浅灰色连帽卫衣,外面套着黑色冲锋衣,背着个大容量登山包,和平时在实验室里一丝不苟的样子截然不同,多了几分少年气。
“早。”他自然地接过闻南妤手里的小背包,“里面装的什么?这么轻。”
“防晒霜和纸巾。”她小声说,“林溪说她带了所有需要的东西。”
话音刚落,宿舍楼里就传来林溪的大嗓门:“来了来了!”三个女生背着同款帆布包跑出来,看到薄鹤辞时眼睛都亮了。
“学长今天好帅啊!”江若彤忍不住感叹,“这身穿搭完全是户外男友风!”
薄鹤辞笑了笑没接话,从背包里拿出四个保温杯:“刚泡的蜂蜜水,路上喝,免得晕车。”
“学长也太贴心了吧!”苏清沅接过杯子,小声对闻南妤说,“他连你晕车都知道?”
闻南妤接过自己的那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想起小时候坐长途车,每次都会吐得天昏地暗,薄鹤辞总会提前把生姜片塞进她兜里,还会把车窗边的位置让给她。这些事,他居然记了这么多年。
去枫叶谷的路上,地铁里人挤人。闻南妤被后面的人推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扑,正好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薄鹤辞伸手稳稳扶住她的腰,低声说:“抓着我的胳膊。”
他的手臂隔着冲锋衣传来温热的力量,闻南妤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攥住了他的袖口。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报站声,可她却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咚咚作响。
林溪和江若彤交换了个了然的眼神,悄悄把苏清沅拉到另一边,给两人留出了点空间。
到了枫叶谷,漫山遍野的红枫像燃烧的火焰,沿着蜿蜒的山路一路铺展到天边。山涧里的溪水清澈见底,阳光透过枝叶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晃动的金箔。
“哇——太美了吧!”林溪举着手机疯狂拍照,“南妤快来,这里光线好,我给你拍几张!”
闻南妤刚站定,薄鹤辞就从背包里拿出梳子,替她把被风吹乱的碎发别到耳后:“头发乱了。”他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耳廓,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
“好了好了,保持这个姿势!”林溪按下快门,“学长也过来一起拍!”
薄鹤辞站到闻南妤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拳的距离。林溪不满意:“学长靠近点嘛!肩膀挨在一起!”
他依言侧过身,肩膀轻轻碰到她的。闻南妤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山间清冽的空气,让人莫名安心。
拍了会儿照,几人沿着山路往上走。林溪和江若彤精力旺盛,冲在前面追一只尾巴蓬松的松鼠,苏清沅拿着笔记本,时不时停下来记录路边的植物。闻南妤和薄鹤辞落在后面,慢慢走着。
“研究生的课很忙吗?”她没话找话。
“还好,主要是实验室的项目比较费时间。”他看了她一眼,“你呢?大一适应得怎么样?上次听你说古代文学史很难。”
“嗯,好多知识点要背。”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不过比高中轻松点,至少不用天天做试卷了。”
薄鹤辞笑了笑:“还记得你高三那年,天天躲在我家书房刷题,说要考来明德,离我远点。”
闻南妤脸颊发烫:“那时候不是青春期叛逆嘛。”
“结果还是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她听,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就知道,你跑不远的。”
她猛地抬头看他,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那里面映着漫天红枫,也清晰地映着她的影子,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却让心跳漏拍的情绪。
***中午在山腰的茶馆休息,林溪点了苏清沅推荐的桂花糕和云雾茶。桂花糕是现做的,雪白的糕点上撒着金黄的桂花,咬一口,清甜的香气从舌尖一直漫到胃里。
“对了学长,”江若彤咬着勺子好奇地问,“你国庆不回家吗?”
薄鹤辞端起茶杯的手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实验室有项目,走不开。”
闻南妤知道,他不是忙,是不想回那个所谓的“家”。薄家的情况,她从小就清楚。他是薄老爷子在外面的私生子,虽然被接回了主宅,却始终像个外人。薄先生对他冷淡疏离,薄夫人更是视他为眼中钉。小时候她总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书,明明是盛夏,背影却透着一股清冷。
那时候她不懂,只知道跑过去拉他的手:“鹤辞哥哥,我妈做了绿豆汤,去我家喝吧。”
现在想来,那些笨拙的关心,或许是他灰暗童年里,为数不多的光。
“那正好,”林溪没察觉异样,兴冲冲地说,“我们宿舍打算三号去吃火锅,学长一起来啊!就当是……庆祝南妤找到青梅竹马?”
薄鹤辞看向闻南妤,眼神带着询问。她点了点头:“嗯,一起来吧。”
他弯了弯嘴角:“好。”
下午下山时,闻南妤不小心崴了脚。不算严重,但走路一瘸一拐的。
“我背你吧。”薄鹤辞半蹲下身,语气不容置疑。
“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她连忙摆手。
“别逞强了。”他转头对林溪她们说,“你们先下去叫车,我带她慢慢走。”
林溪她们对视一眼,识趣地先走了。
薄鹤辞不由分说地背起闻南妤,她的脸颊贴在他的后颈,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温热的体温和沉稳的心跳。他的步伐很稳,即使背着人,走在不平的山路上也没晃悠一下。
“其实我可以自己走的。”她小声说,声音闷闷的。
“嗯。”他应了一声,脚步没停,“但我想背你。”
闻南妤愣住了,没再说话。山间的风带着枫叶的气息吹过,把他的话送进她耳朵里,也吹乱了她的心。
他就这么背着她,一步步走下蜿蜒的山路。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像是再也分不开。
***到了山脚,林溪她们已经叫好了车。回去的路上,闻南妤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有点昏昏欲睡。迷迷糊糊间,感觉身上多了件带着皂角香的外套,是薄鹤辞的。
她没睁眼,悄悄往他那边靠了靠,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回到学校,薄鹤辞把闻南妤送到宿舍楼下。
“脚还疼吗?”他问。
“好多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鞋,“今天谢谢你。”
“应该的。”他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闻南妤。”
“嗯?”
“你……”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词句,“有没有觉得,我们现在这样,和小时候不太一样了?”
闻南妤的心跳骤然加速,指尖紧紧攥着衣角。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也知道自己心里的答案,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
“算了。”他笑了笑,没再追问,“早点休息,记得涂药。”他从背包里拿出一管药膏,“这个对扭伤很有效,我以前打篮球崴脚都用这个。”
闻南妤接过药膏,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两人像触电般缩回手。
“那我上去了。”她低声说。
“嗯。”
看着她一瘸一拐走进宿舍楼的背影,薄鹤辞站在原地没动。他摸了摸口袋里的东西——是一枚小小的枫叶书签,下午在山上捡的,被他仔细压平了。
他原本想送她的,也想问她,是不是和他一样,在这段重新靠近的时光里,感受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但他没问出口。他太了解闻南妤了,她看似柔软,其实很怕受伤。他愿意等,等她做好准备,等她愿意主动走向他。
***宿舍里,林溪她们正围着闻南妤七嘴八舌。
“南妤你老实说,你是不是喜欢学长?”
“刚才他背你下来的时候,那眼神,简直甜得能齁死人!”
“还有他给你药膏的时候,手都碰到一起了,你脸红得跟山上的枫叶似的!”
闻南妤把脸埋进薄鹤辞的外套里,那上面有他身上好闻的味道,让她心跳不止。她没说话,却在心里轻轻点了点头。
或许从很小的时候起,这份喜欢就藏在心里了。只是那时候她不懂,把依赖当成习惯,把心动当成理所当然。直到分别三年,重逢在陌生的校园,才在一次次的相处中,看清自己的内心。
手机震了震,是薄鹤辞发来的消息:“药膏记得涂。另外,给你留了东西,放在宿舍楼下的收发柜里,密码是你生日。”
闻南妤愣了愣,跑下楼打开收发柜,里面放着一个小小的信封。打开一看,是一枚压得平平整整的枫叶书签,红得像燃烧的火焰。
书签背面,用隽秀的字迹写着一行字:
“等你想好了,告诉我。”
她捏着书签,站在月光下,突然笑了。
或许,不用等太久了。
这个国庆,好像比想象中更甜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