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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异国恋? 八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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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的风卷着栀子花的残香钻进窗棂,闻南妤把最后一本《敦煌变文集》塞进书架时,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跃的“张教授”三个字让她指尖一顿——是她的导师,专攻比较文学的博导,上周在系里碰到时,还笑着说“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南妤啊,”张教授温和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混着办公室的打印机声,“剑桥大学那边来函了,他们的中世纪文学研究项目给了你一个直博名额,全额奖学金,为期三年。”
闻南妤握着手机的手突然收紧,指节泛白。书桌上还摊着从尼泊尔带回来的明信片,上面是博卡拉的雪山,薄鹤辞的字迹在角落写着“等你毕业就结婚”,墨迹还带着点潮湿的晕染。
“怎么了?”薄鹤辞端着冰镇酸梅汤走进来,白衬衫的袖子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淡青色的血管。他把杯子放在她手边,指尖触到她冰凉的手背,像碰到了块寒冰。“谁的电话?”
“张教授。”她的声音有点发飘,不敢看他的眼睛,“剑桥……给了我一个名额。”
酸梅汤的杯子在他手里转了半圈,冰块碰撞的脆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他突然笑了笑,伸手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的温度却烫得她发颤:“不是一直想去剑桥看手抄本吗?去年在国家图书馆查资料时,你还说……”
“可那是三年。”她突然抬头,睫毛上沾着点水汽,“你怎么办?”
薄鹤辞的手顿在半空,眼底的光像被风吹灭的烛火。他转身走到窗边,八月的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根绷紧的弦。“我等你。”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三年很快的,我可以飞过去看你,每个月都去。”
其实她知道,他走不开。金融系的本硕博连读项目压得他喘不过气,实验室的模型还在等着他调试,更重要的是,他不能丢下疗养院的母亲——那个总是牵着她的手说“南妤要常来”的女人,上个月还在电话里念叨“等你们稳定了,我就搬去跟你们住”。
晚饭时的闻家老宅格外热闹。林溪和江若彤赖在餐厅不走,抢着尝阿姨新做的松鼠鳜鱼,苏清沅坐在角落剥虾,周砚突然把一碟去了壳的虾仁推到她面前,被江若彤抓个正着:“哟!周大少爷转性了?”
闻南妤没什么胃口,戳着碗里的米饭发呆。薄鹤辞替她夹了块鱼腹,刺挑得干干净净:“多吃点,下午还要去陆明宇家看旅行视频。”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只有她看见他夹菜时,指尖微微发颤。
“对了南妤,”林溪突然想起什么,嘴里还塞着鱼肉,“张教授跟我说过剑桥那个项目,据说很难申请的!你不去的话……”
“她会去的。”薄鹤辞突然开口,把一杯温热的牛奶放在闻南妤手边,“她从大一就开始准备了,文献综述写了整整三个笔记本,我都见过。”他记得每个深夜,她趴在书桌上查资料的样子,台灯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像株努力生长的藤蔓。
回家的路上,薄鹤辞的车开得很慢,晚风从半开的车窗钻进来,带着点桂花的甜香。“去问问你爸妈的意思吧。”他突然说,方向盘在手里打了个圈,停在闻家老宅的巷口,“叔叔阿姨一直希望你……”
“我不关心他们怎么想。”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全是冷汗,“我只问你,你想不想要我走?”
车窗外的路灯次第亮起,像串会发光的珠子。薄鹤辞转过头,眼底映着漫天的灯火,像撒了把星星:“我不想。”他说得坦诚,没有丝毫掩饰,“从十二岁在薄家老宅的阁楼,我就不想让你离开我的视线。可我更不想,你因为我放弃想去的地方。”
他的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那里还留着在尼泊尔戴银戒的浅痕:“你记得吗?小时候你说要当翻译家,把《红楼梦》译成全世界的语言,我当时就想,不管你去哪个国家,我都跟着你。”
闻南妤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他的手背上,滚烫的。她想起十五岁那年,薄家的亲戚当着她的面骂他“野种”,他攥着她的手没松开,只说“南妤别怕”;十八岁她拿到录取通知书那天,他抱着她在闻家的栀子花丛里转圈,说“我的小姑娘要去读最好的专业了”。
“爸说让我自己决定。”晚饭时闻父的话突然在耳边响起,“但你要想清楚,三年异国恋,不是件容易的事。”母亲则把支玉镯塞进她手里,是外婆传下来的,“鹤辞是个好孩子,等你回来,就让他……”
“在想什么?”薄鹤辞的吻落在她的发顶,带着点酸梅汤的清甜。他把车停在江边,晚风卷着江水的气息涌进来,带着点咸涩的温柔。“去看看吧,”他突然说,“我查过剑桥的课程表,每年有三个月假期,我可以去陪你。”
他从副驾的储物格里翻出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着东西——剑桥附近的公寓租金、从北京到伦敦的直飞航班、甚至还有她喜欢的那家英式下午茶的营业时间。“我都查好了,”他的指尖划过“每周三有中世纪手抄本特展”那行字,“你说过想看乔叟的原稿。”
闻南妤突然想起在尼泊尔时,他背包里总背着本《剑桥插图英国文学史》,书页边缘被翻得发卷,空白处写满了她能看懂的批注——“南妤可能会喜欢这个”“这里可以做比较研究”。原来从那时起,他就已经在为她的“离开”做准备。
陆明宇家的客厅里,旅行视频正放到纳木错的星空。屏幕上的薄鹤辞把她裹在冲锋衣里,在银河下低头吻她,周围的欢呼声震得音响嗡嗡响。“快看快看!”江若彤指着屏幕尖叫,“这一段我看一次哭一次!”
苏清沅突然悄悄碰了碰周砚的胳膊,手机屏幕上是条未发送的消息:“要不我们也申请去伦敦做交换生?”周砚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顿,回了个“再说”,却把手机里的“伦敦大学学院交换项目”页面存成了书签。
视频放到博卡拉的日出时,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屏幕上的薄鹤辞单膝跪地,雪山的风掀起他的衬衫,闻南妤的眼泪在阳光下闪着光。陆明宇突然举着相机喊:“快看南妤的手!”
镜头拉近,两枚戒指在阳光下泛着光,一枚是他在尼泊尔亲手做的银戒,一枚是在萨朗科峰下求婚的钻戒,叠在一起,像两瓣永不分离的花。
“所以你决定了吗?”林溪凑过来,眼里闪着期待的光,“我跟我爸说了,他说可以托剑桥的朋友照顾你。”江若彤跟着点头:“我表姐在伦敦读艺术,到时候让她请你吃下午茶!”
闻南妤的目光落在薄鹤辞身上,他正低头跟沈星辞说着什么,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察觉到她的视线,他突然抬头,朝她笑了笑,眼底的温柔像纳木错的湖水,能把人溺进去。
回家的路上,闻南妤的朋友圈更新了条动态:“九月,剑桥见。”配图是张机票的照片,旁边放着枚小小的银杏叶标本,是十二岁那年薄鹤辞夹在她日记本里的。
评论区很快热闹起来。林溪发了个拥抱的表情,江若彤说“等你回来带伴手礼”,苏清沅评论“照顾好自己”,周砚的头像亮了亮,突然多了条“有事给我打电话”,后面跟着串伦敦的号码。
薄鹤辞握着方向盘的手突然收紧,侧头看了眼正在看手机的闻南妤。她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柔和,像他珍藏多年的那幅工笔画。“等你到了剑桥,”他突然说,“每天晚上都要跟我视频,不许偷懒。”
“知道啦。”她笑着捶他的胳膊,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唇边轻轻吻了吻。“还有,”他的声音带着点霸道的温柔,“不许跟外国男生走太近,尤其是你说过那个研究乔叟的教授,我看过他的照片,头发都白了还……”
闻南妤笑得直不起腰,眼泪却掉了下来。她知道,这场三年的分离,不是结束,而是另一种开始。就像小时候在闻家老宅,他送她去夏令营,站在巴士站说“每天都要给我打电话”,结果自己偷偷攒了半个月的零花钱,买了张火车票,在结营那天突然出现在营地门口。
八月的最后一个周末,闻家老宅的栀子花开得正盛。薄鹤辞帮她把最后一个行李箱搬到车上,里面装着他连夜整理的文献资料,每本扉页上都写着“重点在第XX页”,还有包他亲手做的牛肉酱,是她最爱吃的味道。
“到了给我打电话。”他替她把安全带系好,指尖划过她无名指上的戒指,冰凉的金属带着点温热的体温。“还有,”他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小小的GPS定位器,塞进她的背包,“这个别丢了,我……”
“我知道。”闻南妤突然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雪松味混着栀子花香,是她最安心的味道。“等我回来。”
“好。”他的声音有点发哑,抱着她的手臂收得很紧,像要把这三年的思念都揉进这个拥抱里。
机场的安检口前,林溪和江若彤抱着闻南妤哭成了泪人,苏清沅红着眼圈塞给她包大白兔奶糖,“想我们了就吃一颗”。周砚站在旁边,突然把个信封塞给她,“周砚他……”苏清沅的话没说完,就被他拽了回去,“啰嗦”。信封里是张伦敦地铁图,每个站点旁都标着中文字,是他一笔一划写的。
薄鹤辞站在最后面,没有上前。他只是看着她,眼里的光像博卡拉的星空,亮得让人想哭。闻南妤突然跑回去,踮脚吻住他的唇,周围的人声鼎沸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只剩下他温热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
“等我。”她在他耳边说。
“好。”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脸颊,替她擦掉眼泪,“我等你。”
登机口的广播响起时,闻南妤回头望了一眼。薄鹤辞还站在原地,白衬衫在人群里格外显眼,像株挺拔的白杨。他朝她挥了挥手,嘴角带着笑,眼底却盛着星光。
飞机起飞时,她从舷窗往下看,城市渐渐变成缩小的模型。手机里收到薄鹤辞的消息,只有一张照片——是他在闻家老宅的栀子花丛前,手里举着张纸条,上面写着“三年后,在这里等你”,背景里的栀子花,开得像雪一样白。
闻南妤的眼泪突然掉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了他眼底的温柔。她知道,这场跨越山海的等待,会像他们一起看过的雪山星空,一起走过的青石板路,一起吃过的尼泊尔momo,成为记忆里最珍贵的片段。而三年后的某天,当她再次踏上这片土地,一定会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栀子花丛前,笑着朝她伸出手,像过去的十几年里,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他们的故事,从青梅竹马到异国守望,才刚刚翻开最动人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