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尴尬,我不怕   民宿的 ...

  •   民宿的木窗没关严,夜风卷着山茶花的香气钻进缝隙时,闻南妤正被薄鹤辞圈在怀里数他衬衫上的纽扣。第三颗歪了点,是下午在蝴蝶泉边追蝴蝶时,她拽着他的衣角摔倒,生生扯歪的。
      “别动。”薄鹤辞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点刚沐浴完的潮湿气息。他的指尖正替她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腹擦过耳廓时,像有细小的电流窜过。客房的床是老式的雕花架子床,挂着半旧的白纱帐,月光透过纱帐照进来,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床板上,像幅洇了水的水墨画。
      楼下的钟敲过十一下,陆明宇他们房间的灯刚灭,隔壁突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响动——像是椅子被撞翻的闷响,紧接着是苏清沅压抑的惊呼,尾音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只剩下细碎的喘息。
      闻南妤的手猛地攥紧了薄鹤辞的睡衣。他的体温透过布料传过来,带着点滚烫的意味,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胸膛的起伏顿了半拍。“是……是周砚他们?”她的声音细若蚊蚋,脸埋在他颈窝里不敢抬,鼻尖蹭到他锁骨处的痣,是颗小小的朱砂痣,她小时候总说像颗没长熟的红豆。
      隔壁的响动还在继续,夹杂着床板吱呀的呻吟和布料摩擦的窸窣。周砚的声音低沉地滚过来,带着点不耐烦的哑:“别动……”后面的话模糊不清,却像根羽毛,轻轻搔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薄鹤辞突然翻身将她压在身下,白纱帐被带得晃动起来,山茶花的香气涌得更浓了。他的手臂撑在她耳侧,发丝垂下来扫过她的脸颊,带着洗发水的薄荷味:“别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三度,喉结滚动的弧度在月光下格外清晰。
      闻南妤的眼睛闭得更紧了,睫毛却不听话地颤抖。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唇上,带着点危险的灼热,像篝火堆里噼啪作响的火星。小时候在老宅捉迷藏,她躲进他的衣柜,也是这样听着他的呼吸声,闻着他身上的皂角香,心跳快得像要撞破胸膛。
      “薄鹤辞……”她刚要开口,就被他捂住了嘴。他的掌心带着薄茧,蹭得她唇瓣发麻,目光却死死盯着晃动的纱帐,像头蓄势待发的豹。隔壁突然传来苏清沅短促的呜咽,像只受惊的小兽,紧接着是周砚更沉的呼吸,床板的呻吟声骤然密集起来。
      薄鹤辞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猛地侧过身,将闻南妤死死按在怀里,脸埋在她的发顶,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数羊。”他的手紧紧攥着她的手腕,指腹几乎要嵌进她的肉里,“一、二、三……”
      闻南妤却数不下去。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隔着两层薄薄的布料,像团滚烫的火。他的心跳快得惊人,震得她耳膜发颤,比隔壁的床板声还要让人心慌。她想起去年在他公寓看恐怖片,最吓人的片段时,他也是这样把她按在怀里,只是那时他的心跳平稳,还能笑着说“别怕,假的”。
      “要不……我们去客厅?”她的指尖戳了戳他的腰,那里是他的敏感点,小时候挠他痒痒,他总会笑得滚在地上。可这次他没动,只是呼吸更沉了些,滚烫的气息扑在她的锁骨上,烫得她缩了缩脖子。
      隔壁的声音突然停了。世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擂鼓般的心跳,还有窗外虫鸣的唧啾。就在闻南妤以为终于结束时,周砚的声音突然炸响,带着点破罐子破摔的狠:“怕了?”苏清沅的回应是声更细的呜咽,像被什么堵住了嘴,紧接着床板又开始疯狂地呻吟,比刚才更甚。
      薄鹤辞低咒了一声,翻身下床时带翻了床边的拖鞋。他没开灯,借着月光摸索着穿外套,喉结滚动得厉害:“我去外面待着。”闻南妤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掌心全是冷汗,“别……”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只是本能地不想让他走。
      黑暗里,他的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脸上。过了很久,他才重新躺回来,却没再碰她,只隔着一拳的距离,望着帐顶的雕花发呆。山茶花的香气漫进来,混合着他身上的雪松味,变得格外暧昧。隔壁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变成黏黏糊糊的喟叹,像化在温水里的糖。
      “小时候……”闻南妤突然没头没脑地开口,声音干巴巴的,“你被锁在阁楼,我爬窗给你送吃的,记得吗?”薄鹤辞的肩膀动了动:“记得,你把桂花糕摔在了地上,自己哭了半宿。”她的脸更烫了:“我那是怕你饿肚子。”
      他突然侧过身,在黑暗中准确地找到她的手,攥在掌心。他的手很烫,带着点潮湿的汗意,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节:“南妤。”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不是圣人。”
      闻南妤的心跳漏了一拍。她知道他想说什么——从十五岁那年,她穿着泳衣从泳池里爬上来,他突然红着眼转身离开开始;从十七岁生日宴,他替她挡酒,指尖触到她的脖颈,突然僵住开始;从刚才在蝴蝶泉边,她的裙摆被风吹起,他猛地按住她的腰开始。
      这些年藏在青梅竹马外衣下的汹涌,终于在这暧昧的夜色里,露出了锋利的爪牙。
      隔壁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只剩下隐约的呼吸声,像风浪过后平静的海。薄鹤辞的吻突然落下来,带着点克制的凶狠,啄在她的唇角。他的睫毛扫过她的脸颊,带着点颤抖:“可以吗?”
      闻南妤没说话,只是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这个动作像道赦免令,他的吻瞬间变得滚烫,撬开她的牙关,带着山茶花的甜和薄荷的凉,席卷了她所有的呼吸。他的手小心翼翼地探进她的睡衣,指尖触到她腰侧的皮肤时,像有电流窜过,引得她轻轻颤栗。
      “别怕。”他的吻落在她的耳垂上,声音哑得惊人,“我不动别的。”他的手停在她的腰侧,只是轻轻摩挲着,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月光透过纱帐照进来,照亮他眼底的挣扎和隐忍,像个捧着珍宝的孩子,既想拥有,又怕碰碎。
      闻南妤突然想起十二岁那年,他把唯一的鸡腿让给她,自己啃着骨头说“我不爱吃肉”;十五岁那年,他替她背黑锅被薄家的人罚跪,膝盖磨出血也没说一句她的不是;十八岁那年,她收到匿名的情书,他沉默地帮她分析字迹,最后说“这人字写得不如我”。
      原来那些藏在细节里的偏爱,早就织成了一张网,把她牢牢网在中央。
      她主动踮起脚尖,吻上他的喉结。那里的皮肤滚烫,脉搏跳得像要挣脱束缚。薄鹤辞的身体猛地一僵,低哑的喘息从胸腔里滚出来,带着点失控的意味。他突然翻身躺平,把她死死按在怀里,脸埋在她的发间,像在汲取氧气:“再动……我就忍不住了。”
      窗外的山茶花不知何时落了,花瓣扑簌簌地打在窗棂上,像场温柔的雨。闻南妤的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眼,他的睫毛很长,在月光下投出浅浅的阴影。“薄鹤辞,”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我不怕。”
      他猛地抬头看她,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过了很久,他才缓缓低下头,吻上她的额头,带着点虔诚的珍重:“等你毕业。”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的承诺,“等你真正长大,我再……”
      后面的话被他咽了回去,只是更紧地抱住了她。两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听着彼此的心跳渐渐平息,像两叶在风浪中靠岸的船。隔壁的呼吸声均匀起来,周砚大概是睡着了,发出轻微的鼾声,苏清沅的呼吸很轻,像只蜷缩的小兽。
      天快亮时,闻南妤被冻醒了。薄鹤辞的手臂还牢牢圈着她,只是人已经睡着了,眉头却微微皱着,像在做什么不安稳的梦。她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突然觉得很安心。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既想和他看遍世间风景,也想和他在这样的清晨,听着彼此的呼吸醒来。
      晨光透过纱帐照进来时,薄鹤辞还没醒。闻南妤盯着他的睡颜看了很久,突然在他的下巴上轻轻咬了口,像只偷腥的猫。他的睫毛颤了颤,却没醒,只是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把她抱得更紧了些。
      楼下传来陆明宇打哈欠的声音,紧接着是江若彤的尖叫:“周砚!你怎么从苏清沅房间出来?!”
      闻南妤的脸瞬间红透了,埋在薄鹤辞怀里笑得发抖。他终于被吵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看见她通红的耳根,突然明白了什么,低低地笑出声,在她额头印下一个带着晨光的吻。
      新的一天开始了,山茶花还在开,他们的故事,也才刚刚进入最甜的篇章。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