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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暗涌   闻南妤 ...

  •   闻南妤发现,最近总在各种地方偶遇金融系的白微微。
      第一次是在图书馆,她正踮着脚尖够最高一层的《昭明文选》,白微微突然从旁边冒出来,笑盈盈地说:“南妤妹妹够不着吗?我帮你吧。”话音未落,就转身对刚走过来的薄鹤辞招手,“鹤辞哥,你来得正好,快帮南妤妹妹拿下那本书。”
      薄鹤辞皱了皱眉,还是伸手取下了书递给闻南妤。白微微顺势挽住他的胳膊,亲昵地说:“刚在楼下碰到张教授,他还问我们周末的金融案例分析准备得怎么样了呢。”
      闻南妤捏着书脊的手指紧了紧。她知道薄鹤辞和白微微同属一个课题组,但“我们”两个字,还是让她心里莫名发堵。
      “那你们聊,我先走了。”她转身想走,却被白微微叫住。
      “别急着走呀,”白微微笑得一脸无害,“我和鹤辞哥正说要去吃食堂,一起吗?我知道三楼新开了家甜品店,味道超赞的。”
      “不了,我约了室友。”闻南妤低头看着地面,声音很轻。
      薄鹤辞的目光落在她紧绷的侧脸上,想说什么,却被白微微抢先开口:“那太可惜了,下次吧。对了鹤辞哥,你上次说的那篇外文文献,我找了好久都没找到,晚上你能发我一份吗?”
      “嗯。”薄鹤辞的回应有些心不在焉,看着闻南妤快步离开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第二次是在科创楼楼下。闻南妤特意绕路过来,想给薄鹤辞送她妈妈寄来的杏仁饼——他小时候最爱吃的那种。刚走到门口,就看到白微微站在台阶上,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正仰头对薄鹤辞说话。
      “鹤辞哥,这是我奶奶特意给你熬的莲子羹,你最近总熬夜做项目,得补补身子。”白微微把保温杯往他手里塞,“我知道你不喜欢太甜的,特意少放了冰糖。”
      薄鹤辞没接,语气平淡:“不用了,我不渴。”
      “哎呀拿着嘛,”白微微硬是把杯子塞进他怀里,手指不经意间划过他的手背,“就当是谢谢你上次帮我改论文了。”她转身看到闻南妤,眼睛一亮,“南妤妹妹也在呀,你是来找鹤辞哥的吗?”
      闻南妤攥着手里的纸袋子,突然觉得那袋杏仁饼有些烫手。“我路过,随便看看。”她撒谎道,转身就走。
      “南妤!”薄鹤辞喊住她,想追上去,却被白微微拉住袖子。
      “鹤辞哥,文献的事我还有点不懂,你现在有空吗?”白微微仰着脸,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求知欲。
      薄鹤辞看着闻南妤消失在拐角的背影,心里涌上一股烦躁。他挣开白微微的手,把保温杯塞回她手里:“文献我晚上发你邮箱,我还有事。”
      等他追出去时,已经看不到闻南妤的身影了。
      ***回到宿舍,闻南妤把杏仁饼扔在桌上,趴在床上一动不动。林溪凑过来,戳了戳她的背:“怎么了?被门夹了尾巴?”
      “没什么。”她闷声闷气地说。
      “没什么你会把脸埋在枕头里?”江若彤拿过桌上的杏仁饼,“这不是你妈寄来的吗?怎么没给薄学长送去?”
      闻南妤没说话,眼圈却悄悄红了。她不是生气,是委屈。白微微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闯入者,而薄鹤辞……他明明知道她不喜欢白微微,却没有推开她。
      “是不是碰到白微微了?”苏清沅推了推眼镜,“刚才在楼下看到她和薄学长站在一起,举止挺亲密的。”
      “何止亲密,”闻南妤终于忍不住坐起来,声音带着哭腔,“她还挽着薄鹤辞的胳膊,叫他鹤辞哥,说什么一起准备项目,一起吃甜品……”
      “那又怎么样?”林溪拍了拍她的肩膀,“白微微是金融系的系花,早就听说她在追薄学长了,谁不知道啊?但薄学长从来没理过她,这次说不定是碍于课题组的面子。”
      “可他也没推开她啊。”闻南妤吸了吸鼻子,“而且白微微看我的眼神,好像我才是多余的。”
      “她那是嫉妒!”江若彤愤愤不平,“论长相论家世,她哪点比得上你?也就仗着和薄学长同个系,能多接触点罢了。”
      苏清沅叹了口气:“南妤,感情里最忌讳的就是猜忌。你要是不舒服,不如直接问薄学长。”
      “我怎么问啊?”闻南妤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问他为什么让白微微挽着他?问他是不是喜欢白微微?那也太丢人了。”
      正说着,手机响了,是薄鹤辞打来的。闻南妤盯着屏幕看了半天,还是按了拒接。
      “你怎么不接啊?”林溪急了。
      “不想接。”她把手机扔到一边,重新趴回床上,“我现在不想看到他。”
      薄鹤辞的电话又打了过来,这次她直接关了机。
      ***接下来的几天,闻南妤刻意避开了薄鹤辞。她绕开科创楼走,不去图书馆三楼的文学区,甚至连食堂三楼都不去了。薄鹤辞发来的消息她不回,打来的电话她不接,他在宿舍楼下等她,她就让室友帮忙带话,说自己不舒服。
      她知道自己在闹别扭,很幼稚,可就是拉不下脸。青梅竹马又怎么样?双豪门又怎么样?在白微微那样自信大方的女生面前,她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没长大的小孩,连表达不满的勇气都没有。
      周五下午,汉语言文学系和金融系联合举办辩论赛,闻南妤作为新生代表,被安排了观战。她本想找借口不去,却被辅导员抓了壮丁,只能硬着头皮坐在观众席。
      辩论赛的主题是“互联网金融的利与弊”,薄鹤辞是金融系的评委。他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神情专注地听着双方辩论,偶尔在笔记本上写几笔。
      闻南妤的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她想起小时候,他也是这样,无论做什么都很认真,拼拼图时会屏住呼吸,解奥数题时会皱紧眉头,连给她讲题时,都耐心得不像话。
      中场休息时,白微微突然拿着两瓶水走上台,自然地递给薄鹤辞一瓶,又笑着对主持人说:“我替鹤辞哥补充几句,刚才正方三辩提到的那个案例,其实有个数据是错的……”
      她讲得头头是道,台下响起阵阵掌声。薄鹤辞站在她身边,虽然没说话,却也没有打断她。
      闻南妤看着台上并肩站着的两人,郎才女貌,般配得像一幅画。她突然觉得有些刺眼,起身悄悄离开了会场。
      刚走出报告厅,就被人拉住了手腕。熟悉的雪松香气萦绕鼻尖,是薄鹤辞。
      “为什么躲着我?”他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眼神紧紧锁住她。
      闻南妤用力想挣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放开我!”
      “告诉我,为什么躲着我?”他步步紧逼,把她困在墙壁和他之间,“就因为白微微?”
      闻南妤别过脸,不去看他:“和她没关系。”
      “没关系你会不接我电话?不回我消息?看到我就跑?”薄鹤辞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闻南妤,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生分了?”
      “从你让白微微挽着你胳膊的时候。”她终于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从你接受她送的莲子羹的时候。从你……”
      话没说完,就被薄鹤辞打断:“我没有让她挽我,是她突然挽上来的,我当时就推开了。莲子羹我也没要,让她自己拿走了。至于辩论赛,她是课题组的成员,我总不能当众让她难堪。”
      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疼又无奈:“闻南妤,你就这么不相信我?”
      闻南妤愣住了,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认真,带着一丝受伤和不解。
      “我……”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看到白微微站在不远处,正看着他们,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
      她突然觉得很累,不想解释,也不想听解释了。“算了,我不想说了。”她用力挣开他的手,“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说完,她转身就跑,没看到薄鹤辞僵在原地的身影,也没看到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白微微走过来,假惺惺地问:“鹤辞哥,你和南妤妹妹吵架了?她好像不太高兴。”
      薄鹤辞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白微微,我的事,不用你管。”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么冷的语气跟她说话,白微微愣了一下,随即委屈地红了眼眶:“我只是关心你们……”
      薄鹤辞没再理她,转身朝着闻南妤跑开的方向追去,却早已没了她的身影。
      ***闻南妤一口气跑回宿舍,扑在床上就哭了。林溪她们吓了一跳,赶紧围过来安慰。
      “怎么了这是?跟薄学长吵架了?”
      闻南妤哽咽着把事情说了一遍,最后抽噎着说:“我是不是很无理取闹?明明他都解释了,我却还是不高兴……”
      “才不是!”林溪递给他一张纸巾,“这怎么能叫无理取闹?换成是我,早就上去给白微微两巴掌了!她明显是故意的!”
      “就是,”江若彤附和道,“白微微那些小动作,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在宣示主权,换谁谁不生气啊?”
      苏清沅叹了口气:“其实薄学长的解释也算合理,他毕竟和白微微在一个课题组,总不能做得太难看。只是南妤你心里有疙瘩,一时半会儿解不开而已。”
      “可我就是觉得不舒服,”闻南妤吸了吸鼻子,“我看到他们站在一起,就觉得……好像我才是那个多余的人。”
      “傻丫头,你怎么会是多余的?”林溪摸了摸她的头,“你和薄学长从小一起长大,那些旁人插不进去的回忆,就是最好的证明。白微微再怎么蹦跶,也不过是个后来者。”
      江若彤点头:“就是!而且薄学长明显是在意你的,不然也不会追出来跟你解释。换做别人,他估计理都不理。”
      闻南妤没说话,心里却慢慢平静了些。室友们说得对,她和薄鹤辞这么多年的感情,不该因为白微微的几句话、几个动作就产生裂痕。
      只是心里那道坎,还是没那么容易过去。
      ***晚上,闻南妤开机时,看到薄鹤辞发来的十几条消息,最新的一条是半小时前发的:“我知道你还在生气,对不起。明天上午十点,我在图书馆门口等你,如果你愿意听我解释,就来。如果你不想见我,我……”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闻南妤能猜到他想说什么。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在屏幕上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没有回复。
      她需要时间,也需要勇气,去面对自己心里的那点小别扭,还有……对白微微那莫名的敌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落在桌上那袋还没送出去的杏仁饼上。闻南妤拿起一块放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却怎么也尝不出小时候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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