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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喜当主人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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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岁的苏玄觞像只精力过剩的小豹子,竟然趁着母亲不注意,竟偷偷溜出星月阁地界。
“少主,这已经出了星月阁了,被阁主知道会被责罚的。”何洺急忙拉住苏玄觞的手,焦急地说道。
苏玄觞的手轻轻用力,示意何洺蹲下来。苏玄觞的大眼镜盯着何洺,凑上去亲了一口脸。“我想要,出来玩,不会被发现的。”说罢,还眨了眨眼睛。
何洺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这位小少爷是真不知道他母亲的强大啊。”扶了扶额头,感到十分心累,也只好宠着这位少主。“那说好,阁主罚我的时候你要站出来帮我说话。”苏玄觞伸出他的小手,与何洺的大手手拉了拉勾。
苏玄觞一蹦一跳得在前面走着,一路上遇到什么就摸一下。看得何洺胆颤心惊的,生怕摸到了什么有毒的东西。
“洺哥哥!快来看这个石头缝!”苏玄觞突然趴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藓的岩石旁,小半个身子都探了进去,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兴奋。
何洺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身形一晃已到他身边,大手稳稳抓住苏玄觞的后腰带:“少主,小心。”语气是惯常的沉稳,却也透着一丝无奈。这位小祖宗的好奇心,简直比星月阁的护山大阵还要难以捉摸。
“哎呀没事!”苏玄觞扭了扭,从石缝里缩回身子,沾满泥灰的小手里小心翼翼地捧着个东西,“你看!它掉在里面了!”
那是一只比苏玄觞的拳头还小一圈的毛团子,灰扑扑的,沾满了泥污和枯叶碎屑,湿漉漉的皮毛紧贴在身上,显得异常瘦弱可怜。它缩在苏玄觞的掌心,抖得如同狂风中的落叶。当苏玄觞把它完全捧出来,它似乎被光线惊到,猛地抬起了小脑袋。
一双眼睛霍然睁开!
左眼是纯净深邃、流转着幽光的紫晶,右眼则是锐利冰冷、仿佛凝固熔岩的黄金!这对妖异的异色瞳眸里,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湿漉漉地倒映着苏玄觞凑近的、同样写满惊奇的小脸。
“呜……”一声微弱到极致的呜咽,带着濒死的绝望。
“噌——!”
何洺的剑几乎是本能地出鞘三寸!冰冷的寒芒瞬间撕裂了周围的空气,一股混合着血腥与铁锈的凛冽杀气轰然炸开,直指那瑟瑟发抖的小东西!岩石缝隙里的湿冷阴气被这股杀气瞬间冲散!
“少主当心!”何洺的声音沉得如同铁石相击,按在剑柄上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此物……气息古怪!”
那杀气如同实质的冰锥刺来,小毛团身体猛地一僵,异色瞳孔里的恐惧瞬间冻结、放大,几乎要碎裂开来。它拼命想把自己缩回那个冰冷的石缝,细小的爪子徒劳地在苏玄觞掌心抓挠。
然而,苏玄觞只是皱了皱挺秀的小鼻子,对身后那刺骨的杀气浑然不觉,反而有点不满:“洺哥哥!你吓着它啦!”他甚至伸出另一只小手,轻轻拢住那抖个不停的小身体,试图挡住何洺的视线,“你看它多可怜,冷得直哆嗦呢!”
说话间,他毫不犹豫地把这脏兮兮、冷冰冰的小毛团,直接塞进了自己温热的衣襟里,紧贴着单薄的里衣。冰冷的触感让他激灵了一下,但他立刻用小手在外面护住,低头对着衣襟口露出的半个小脑袋和那双惊恐的异色眼瞳,放软了声音:“不怕不怕,这里暖和。”
小东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和庇护弄懵了,那剧烈的颤抖奇异地停顿了一瞬。紫晶与黄金的瞳孔,透过脏污的毛发缝隙,怔怔地望着苏玄觞线条稚嫩的下颌。滔天的恐惧,如同遇到暖流的薄冰,悄然融化了一丝脆弱的水痕。
何洺看着少主这近乎莽撞的举动,眉头拧成了疙瘩,最终只能无奈地将剑缓缓归鞘,沉声道:“少主,此物来历不明,还是将其放回原处吧。”他实在不放心让这么个邪门玩意儿贴着少主的胸口。
“知道啦知道啦!”苏玄觞护着怀里的小东西,轻声问道“小家伙,你有家吗,我送你回家好不好。”
这小家伙只是一个劲地叫着,小爪子死死地抓着苏玄觞的小手。
“洺哥哥,看样子好像它想跟着我。”苏玄觞抬头看向何洺,眨了眨眼睛。
“那就把它带回去给阁主看一下吧。”何洺看着这家伙人畜无害的样子,渐渐放下了心中的防备。
揽星殿深处,弥漫着清冽寒玉与幽静檀香混合的气息。星月阁阁主苏晗凌端坐于主位,月白色的长裙衬得她气质清冷如霜,墨发一丝不苟地绾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双洞察幽微的眼眸。她正垂眸看着一卷古籍,指尖无意识地拂过泛黄的页脚。
“娘亲!娘亲!快看我捡到什么啦!”苏玄觞风风火火地闯进来,献宝似的从衣襟里掏出那个依旧在微微发抖的灰毛团,双手捧着递到母亲面前。
苏晗凌的目光落在儿子掌心那团脏兮兮的东西上,当触及那双妖异的异色瞳孔时,她眼底的平静瞬间冰封。她放下书卷,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缓缓抬起手,纤长白皙的指尖萦绕着一层肉眼难辨的、洞彻灵魂的幽蓝光晕,精准无比地点向那小兽的额心。
苏晗凌缓缓收回手指,指尖幽蓝散去。她抬起眼,看向一脸懵懂的儿子,那双深邃眼眸里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沉淀了岁月的沉重与肃杀,声音平静得像万载寒冰:
“苏玄觞。”
苏玄觞下意识地挺直了小身板,怀抱着小兽的手却收得更紧。
“你可知,”苏晗凌的目光落在那只正努力将脏兮兮的小脑袋往儿子手腕里钻的小兽身上,“三百年前,就为这么一只‘灵瞳鼠’,北境三宗的血,把寒鸦岭的泥土都浸透了,百年不褪色?”
“灵瞳鼠”三个字,如同三道无声惊雷,狠狠劈在何洺心头!他瞳孔骤缩,冷汗直流。心中暗想:“就知道这不是什么好东西,早知道不带回来了。”
苏玄觞也愣住了,低头看向怀里抖得更厉害的小东西。它似乎感受到了那沉重如山的杀伐之气,异色的瞳孔里恐惧汹涌,却更加用力地蹭着苏玄觞的手腕内侧,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就在它蹭动的瞬间,苏玄觞手腕皮肤下,几道极其细微、如同活物般缓缓流转的暗红色纹路骤然清晰——罗刹圣体的血脉显化!
而灵瞳鼠那双湿漉漉的异色竖瞳,清晰地倒映着这几道暗红血纹的流转。黄金右瞳与紫晶左瞳深处,一丝微弱却无比契合的奇异光华,随着血纹的流转,同步闪烁了一下!一种无形的、源自血脉最深处的桥梁,在恐惧与庇护间悄然架起。
苏玄觞看着母亲冰冷的眼神,又低头看看那双倒映着自己、充满纯粹依赖和恐惧的异色眼眸。那恐惧像针扎着他,那依赖又让他胸口发烫。他猛地抬起头,小脸绷得紧紧的,抱着小兽向前一步:
“可是娘亲!它没有家了!它在石头缝里,冷得跟后山冻僵的鬼面蛾一样!”他努力寻找着最贴切的比喻,语气带着孩童的固执,“它现在是我的了!我会给它一个家!我会护着它!我是星月阁少主!”他顿了顿,似乎觉得气势还不够,又鼓着腮帮子加了一句,“谁敢来抢,我就让洺哥哥打跑他们!洺哥哥可厉害了!”
何洺站在后面,嘴角控制不住地狠狠一抽。
苏晗凌的目光在儿子倔强的小脸和那只依赖地缩在他怀里的小兽之间逡巡。她看到了儿子眼中不容置疑的守护意志,也看到了灵瞳鼠异色瞳孔里倒映出的罗刹血纹——那是一种近乎本源的奇妙共鸣。
良久,她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那叹息轻得像尘埃落地,却仿佛卸下了千钧重担。她抬手,指尖带着一丝属于母亲的温度,拂过儿子额前汗湿的碎发。
“罢了。”她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清冷,却多了一丝决断,“它既认定了你,这劫数便避无可避。”
“不过,这阴魔鬼最是擅长伪装,倒是可以让他为着小东西换一副皮囊。”
苏玄觞却敏锐地捕捉到了母亲的松动,小脸瞬间亮得惊人:“娘亲!您答应啦!太好啦!”他兴奋地低头,用脸颊蹭了蹭怀里小兽脏兮兮的头顶,“不怕啦!娘亲答应了!以后你就跟着我,我保护你!”
苏玄觞立马将自己的阴魔鬼放了出来,而阴魔鬼在看到那小家伙的时候也兴奋起来恐怖的笑声在殿中回荡。
苏玄觞双眼一黑,这玩意又笑了,好遭罪。立马命令道:“别笑了,快想想把它变成什么好!”
站在高台处的苏晗凌说道;“灵瞳鼠一生只认一个主人,十分擅长精神力,可以把它变成穷日鼠,这个种群同样十分擅长精神力,虽说也比较稀有,但也比灵瞳鼠好得多。”
随及,两只鬼面玩偶便围着小家伙转了起来。不多时,穷日鼠的皮囊便制作好了。
看着变成普通穷日鼠的灵瞳鼠,何洺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想:“还好,差点就要命赴黄泉了。”
灵瞳鼠在苏玄觞温热的怀抱和欢快的语调中,身体的颤抖奇迹般地平复了许多。它微微仰头,那双倒映着苏玄觞的异色竖瞳里,恐惧缓缓褪去,只剩下近乎虔诚的依赖。黄金右瞳和紫晶左瞳深处,那丝与苏玄觞手腕血纹同步流转的奇异光华,变得稳定而清晰。它小心翼翼地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轻轻舔了舔苏玄觞还带着婴儿肥的下巴。
湿漉漉、痒丝丝的触感让苏玄觞咯咯笑了起来,清脆的笑声在凝重的殿内显得有些突兀,却格外鲜活。
苏晗凌看着儿子天真满足的笑脸和小兽全然的依恋,眼底深沉的忧虑却丝毫未减。她看着那同步流转的血纹与瞳光,这奇异的联系是福是祸?
“它可有名字?”苏晗凌的声音响起,打断了这短暂的温馨。
“名字?”苏玄觞一愣,低头对上那双纯粹依赖的异色眼眸,歪着小脑袋想了想,眼睛倏地亮了,“它圆滚滚的,抖起来像颗小豆子!就叫‘豆豆’!好不好,豆豆?”他伸出食指,轻轻点了点小兽湿漉漉的鼻尖。
灵瞳鼠——豆豆,似乎听懂了,异色的瞳孔微微收缩,又轻轻蹭了蹭苏玄觞的手指,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带着依赖的“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