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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雨落沉霜,旧年心结松动 二人解开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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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惨白的白炽灯悬在头顶,光线平铺在木桌摊开的信纸上,将两人之间细微的拉扯照得一览无余。
维风方才俯身道出那句告白后,敏锐捕捉到陈辋下意识闪躲的目光,立刻收敛了前倾的身形,主动后退半步拉开距离,连外泄的雪松信息素都压下去大半,只余下一缕极淡的冷香,安分地浮在桌沿,不敢再肆意缠绕身旁的Beta。
他分得清眼下两人泾渭分明的身份。
他是被跨省协查的流言涉案人,陈辋是秉公办案的刑侦警员,公私混淆是体制内大忌,稍有风吹草动,旁人一句揣测,便能毁掉陈辋十二年脚踏实地拼来的一切。当年他已经拖累过这人一次,耗尽十二年光阴才换来重逢,无论如何,他不能再成为陈辋前途上的污点。
陈辋捏着钢笔的指尖微微收紧,笔尖抵在空白的证物登记本上,迟迟落不下字迹。耳边反复回响维风那句“十二年,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Beta与生俱来的平稳心境彻底失衡,胸腔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有迟来的释然,有积攒多年的委屈,还有一丝不敢直面的心动。
从前十二年,他刻意将所有和维风相关的记忆封存在心底深处,加班、办案、走访,用无休止的工作填满生活,逼自己认定维风当年是贪图繁华、弃他而去。可桌上一沓封藏多年、从未寄出的信,还有维风眼底藏不住的隐忍与疲惫,将他维持了十二年的心防,撞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从来没放下?”陈辋低声重复了一遍,嗓音是Beta独有的清冷质感,听不出喜怒,却让维风心脏骤然一缩。
维风垂眸看向满桌泛黄信纸,下颌线绷得发紧,字字都带着沉淀十二年的沉重:“是,一天都没有。”
窗外的冷雨还在淅淅沥沥敲打玻璃,晚风卷着潮湿的寒气从半开的窗缝钻进来,掀动纸页边角,发出细碎簌簌的声响,狭小休息室里安静得只剩两人绵长的呼吸声。
“当年我连夜坐大巴离开小城,身上只揣着几百块零钱。”维风缓缓开口,将当年无人知晓的狼狈尽数摊开,“家里车祸欠下几十万高利贷,债主日夜堵在家门口,放话说找不到我,就去你的高中、警校招生办公室闹事,毁了你读警校的机会。”
陈辋指尖猛地一颤,钢笔在登记本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
他从来不知道还有这一重胁迫。当年只收到一条冷冰冰的分手短信,没有解释、没有道别,周遭所有人都议论维风攀高枝远走他乡,他独自抱着这份误解熬过无数个深夜,原来从头到尾,都是少年人藏在骨子里的自卑与保护欲在作祟。
“我刚分化成Alpha,信息素极不稳定,情绪稍有起伏就会失控外泄。”维风扯出一抹苦涩的笑,眼底泛起淡淡的红,“我怕浓烈的雪松气息让你不适,更怕我一身烂账,配不上一心追逐光明、前途坦荡的你。”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陈辋抬眼看向他,声音轻,却裹着积压十二年的委屈,“哪怕只说一句,我可以等,我能陪你一起扛。”
维风轻轻摇头,目光盛满无力:“我不能。那时候你距离警校录取只差最后一步,所有人都看好你,你本该拥有干净坦荡的人生,我凭什么把你拽进泥潭里?”
“凭我们是一起长大的人。”陈辋的目光清亮又执拗,直直撞进维风眼底,“凭你是维风,凭我是陈辋。”
一句话落下,屋内瞬间寂静无声。
雪松信息素轻轻震颤,温柔得几乎要漫满整间屋子,维风定定望着眼前的人,看着褪去少年青涩、一身警服沉稳冷冽,心底却依旧为他柔软的陈辋,心底积压十二年的酸涩尽数翻涌。
原来困住的从不是他一人。
陈辋也困在这场错过里,整整十二年。
“我一直以为,你走得义无反顾。”陈辋缓缓松开紧握钢笔的手,指尖轻轻抚过信纸上干涸的泪痕,“这十二年我刻意避开所有和你有关的事物,强迫自己忘记那段年少时光,甚至一遍遍告诉自己,你不值得我惦记。”
每一句陈述,都是少年被抛下后藏了多年的难过。
维风心口尖锐抽痛,低声吐出一句迟了十二年的道歉:“对不起,阿辋,对不起。”
简单三个字,承载了十二年的缺席、隐瞒、与亏欠。
陈辋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私人情绪,将话题拉回本次协查案件,回归刑侦警员该有的冷静克制。私情暂且搁置,眼下匿名造谣舆情,才是他的本职工作。
“网上散播你背弃少年恋人、发家手段龌龊的流言,你心里有没有怀疑的幕后推手?”陈辋重新拿起登记本,提笔准备记录线索。
维风敛去眼底所有柔软,周身瞬间覆上一层商界总裁独有的冷硬气场,思路清晰利落:“有,秦聿。”
“秦氏集团副总,早年和我家有生意旧怨。当年我家破产债务爆发,他暗中推波助澜,加重了我家的负债。近几年我抢占滨城不少核心商圈资源,挡了他的财路,他一直伺机报复。”
“他最擅长操控网络舆论杀人,不用暴力、不留实证,只用匿名账号编造陈年旧事煽动网友情绪,本次跨省匿名造谣,所有作案手法,完全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
陈辋笔尖快速游走,逐条记录关键线索,眉心微微蹙起。无实名账号、无实物证据、仅靠文字抹黑,全部线索都指向秦聿,接下来只需要联动滨城网警,溯源账号IP、固定水军引流证据,就能锁定对方造谣的实质证据。
“我明天一早会联系滨城网警支队对接线索,核查秦聿名下关联的传媒、水军工作室。”陈辋抬眼看向维风,语气公事公办,“麻烦你明天整理好近几年和秦聿的商业冲突合同、对方散布负面舆论的截图证据,送到刑侦队配合取证。”
“我会让助理连夜整理齐全,一早准时送达。”维风应声,目光又不自觉落回陈辋脸上,温柔暗涌藏不住,“只要是办案需要,我全部无条件配合。”
公事聊完,屋内紧绷的氛围又悄然软了下来。
窗外雨势渐渐收小,只剩一层薄薄的雨雾,模糊了街道远处的路灯,暖黄光晕透过窗纸漫进小屋,落在桌上那张十七岁的合照上。
维风伸手,指尖轻轻拿起那张塑封照片,指腹反复摩挲少年时并肩而立的两张侧脸,轻声感慨:“那时候真好,没有债务,没有隔阂,我们什么都不用顾虑。”
“那时候我们都太傻。”陈辋低声补充。
傻到各自逞强,不肯吐露心底难处;傻到仅凭一条短信,就斩断数年情愫;傻到让一段双向奔赴的心意,硬生生错过十二年漫长岁月。
维风放下照片,抬眼认真看向陈辋,雪松信息素温顺地缠上他周身,虔诚又郑重,声音轻却无比坚定:“阿辋,如今误会全部解开了。十二年已经过去,我还能不能,重新追你一次?”
晚风顺着窗缝吹进来,掀动泛黄信纸边角,满室淡淡的雪松香气包裹住陈辋。
Beta垂眸沉默,眼底翻涌着挣扎、心动、隐忍与不敢触碰的柔软,没有立刻给出答复。
十二年筑起的心墙裂开缝隙,积压多年的霜雪悄然消融,缠绕两人十二年的心结,终于松动。
这场迟到十二年的重逢与和解,仅仅只是故事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