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崽崽末日求生记》时征

65、新的家庭 魏山行醒来

　　魏山行醒来的时候，睁眼望见的是陌生的灯罩。头是一阵阵发紧的钝痛，他想把被子往上蒙住头，却被制止住了。

　　是秦桓。

　　“哥哥……？”他出声，声音沙哑极了。

　　秦桓如释重负，“终于醒了……”

　　魏山行身上麻麻的，他支撑起身子，冷调极简的布置，衣架上挂着白色衣褂。这里是秦桓的家，他没有看到林业火。

　　以前每次他昏迷，林业火都在身边的。

　　他们是不是好朋友了。

　　魏山行没有表情，心里却下意识郁郁。随之而来的汹涌记忆一下子把这微小的思绪之流吞没，甜腻危险的紫色雾气和手中柔软舒适的被褥反差得难辨虚实，他顿了顿，茫然地抬头问秦桓：“林业火呢？”

　　秦桓沉默一瞬，温和地摸摸他的头：“业火没事。”

　　魏山行点点头，“叔叔呢？”

　　秦桓的手指颤了颤，说道：“也没事。”

　　魏山行继续问道：“阿姨呢？”

　　秦桓只是把他抱入了怀中，轻轻抚摸着他的背。

　　魏山行睁着眼睛被他塞进怀里，什么也看不到了，秦桓的身上还残留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清爽的洗衣液的淡雅味道，令人安心。

　　他很聪明。

　　*

　　那天的事情惊动了K市所有的幸存者。

　　食品加工厂的暴动如蝴蝶展翅，引动未曾预料的浪潮，那是属于丧尸和异变者的狂欢夜晚。它们头顶生疮、脚底流脓，它们腐朽不堪，残缺不全。他们察觉，它们靠近，它们没有找到人类，于是相互蚕食。

　　不止那一片区域，其他区域的丧尸纷纷被聚集起来的热烈至极的躁动所吸引。属于幸存者基地的哨岗的灯在黑夜中久久不灭，束束强光都未能挽留那些奔涌的丧尸群，行动中的异能者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跟随尸潮向那狂暴聚集的方向遥遥望去。

　　有人猜测，尸王诞生了。

　　有人说，看到了一头巨大的异兽在黑夜中狂奔。

　　有人认为，丧尸有了神智，于是聚集、团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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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物成群结队，挤满了大街小巷，再现末世之前热闹活动时人类摩肩接踵的盛况。幸存者基地无论如何也没想到，他们通过各种现代军械装备，引以为傲的武器弹药清理过的批量丧尸以更多的数量再次呈现在了大众视野里。

　　这是来自丧尸们的嘲笑，人类之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无用功。

　　没有人知道夜隐的人的情况，所有人都认为在这种情况下，任何活物都会沦为丧尸脚下和脓液混染的泥泞，没有任何例外。

　　这场自相残杀的狂欢直至清晨才缓缓平息，当破晓时分的光从天际地平线划过，满地疮痍的尸山逐渐暴露在白昼之中，里面蠕动抽搐的尸块不知是意识的残留还是条件的反射。

　　“我们观测到了难以想象的异变者的数量。”卫枭翘着腿，肩上的领章鲜红夺目，“起码有上百个异变者参与了这次献祭行动，它们会变得超乎想象的强大。”

　　是的，这场丧尸狂欢被他们视为一次巨大的献祭。丧尸没有生命，它们争先恐后的将自己仅有的身体献给了更强的存在。

　　“接下来，我们必须要保守、再保守。我们每一个异能者都非常珍贵。”他站起身，手拍案桌：“我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找到异能者缓解异变的方法！”

　　“我们将团结其他的幸存者们，其他幸存的异能者们。”

　　“人类一定会赢！终究有一日，我们会夺回属于我们的城市，夺回我们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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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业火……林业火？”

　　是陈衍鬼的声音，空幽幽的，徘徊不散。林业火没有捂住耳朵，他只是抱着腿，双眼无神地坐在墙角，头倚着膝盖。

　　“你怎么了呀？林业火。我给你玩我的娃娃好不好？”

　　林业火把脸换了个方向侧着。

　　“娃娃会安慰你的，要不，你来找我吧？我勉为其难安慰你一下好啦？”

　　吴颍回不来了。实际上，在他们回来之后，周冶把他们交给秦桓之后，就逃窜一样的去了蜂巢，去躲进那暗无天日的地牢。

　　林业火被检查完身体后，先是陪着魏山行，不知道怎么的就想回家，家里一如他们离开的样子，温馨整洁，但他觉得好空好空。

　　就一直保持着这样的姿势直至天明，中途秦桓来看过他，他不想离开。

　　心里什么东西不在了。

　　“阿姨是不是不会回来了。”他语调平叙着。

　　陈衍鬼没有再回答他了，周围的空气又变得沉默。

　　“那叔叔呢？会不会怪林业火。”他把头埋进膝盖之中，继续问道：“会不会不爱林业火了，也不要林业火了。”

　　“不会！肯定不会的！”

　　“林业火不是最可爱了吗，没有人会怪林业火的。”

　　“是吗？”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魏山行昏迷了两天，周冶一直都没有回来，也没有任何的音讯。秦桓这两天会给他做饭吃，陈衍鬼会陪着他聊天，可是他还是好孤单。这里残留的温度一点点的消失，熟悉的事物带来的竟然是让人想要逃离的恐惧。

　　还有躺在那里，迟迟昏迷不醒的魏山行，他讨厌风吹草动带来飘渺的期待，落空时不由自主的沉重难过。

　　要是他的火再多一点就好了。

　　为什么不能再多一点呢？他望着蓝白白的巢，里面布满周冶带回来的小礼品，蓝白白蜷缩在里面，呼吸平缓的睡觉，下面铺着几块黑白色的晶石。

　　周冶把他们送回来之后，没有把这些再带走。

　　“魏山行。”他望着那方向，大脑空空，低声，一遍又一遍，“魏山行、魏山行……”

　　陈衍鬼陪着他一起喊：“魏山行、魏山行……”

　　“魏山行醒过来了！”她空灵的声音振奋，轻快起来，“魏山行醒过来了呀林业火！我叫他快快过来！”

　　林业火才不信，陈衍鬼这几天骗了他好多东西，骗他不吃饭就会变成小狗，实际上他没有吃饭，也没有变成小狗。

　　他依然无意识的又充满依赖的轻声呼唤，麻木地盯着被指甲抠出的卷曲的墙皮。

　　大门传来‘吱嘎’的开门声，他涣散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光芒，再变得微红，最后浸满泪水。

　　这次陈衍鬼没有骗他，可他没有开心，只有悲伤终于得以冲破阀门的解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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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短暂的之后几日，他们都缩在家里，再没偷偷跑出去过，家里安静空落，蓝白白都不再鸣叫。他们会在阳台趴着，望着下面的人，寻找着等待着。大人房间的床上吴颍的香气，也随着时间消逝而淡去。

　　每次打开门，站在门口的都不是周冶，而是秦桓。

　　秦桓给他们做饭，永远是千篇一律的蛋炒饭，那是他唯一做出来能吃的东西；会给他们把衣服洗了晾晒，却常常会忘记把衣服拿下来；他会在夜晚的时候来到他们家，把所有的灯打开，电视打开，陪伴着他们，他的眼下因为缺乏睡眠泛着青黑。

　　“叔叔呢？”林业火每天都会揪着他的衣服问他。

　　秦桓只是告诉他们，周冶很安全，在基地里。

　　直到有一天，他们再次打开家门，外面是一个陌生的男性身影，和一个从未见过的女性身影。他们微笑着，向他们伸出手。

　　林业火对这种感觉很熟悉，在福利院里，无数这样的叔叔阿姨观察过他。他好像重新回到了那个未被丧尸入侵的福利院，门口的风铃声悦耳，老师牵着他，把他推向到众人的面前接受那些审视性的目光。

　　他透过那些大人看到敞开的门外，风铃碰撞，光透过树荫。阳光正好，绿叶枝繁叶茂。

　　魏山行沉默，他也沉默，没有哭闹。他们握紧彼此的手，无声的拒绝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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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牢比以前更暗了。

　　“你很难过，请不要难过了。我可以帮到你些什么？”地牢中的异兽叽叽喳喳，“你饿了吗？饿了就会不开心。我的内脏，很软，很甜，可以吃。”

　　“是不是你让他失望了。”还有的异兽要聪明一点，矛头直指长毛异兽，语气尖锐刻薄，“空长了那么大的块头，之前的晶石白喂给你了，你应该献出晶石，再被瓜分□□。”

　　长毛异兽蜷在地牢角落，朝那边露出獠牙，发出低吼。

　　周冶坐在墙边，双手合住抵在额头。他维持这个姿势已经很久了，宛如一尊雕塑。

　　“咔。”

　　地牢的大门打开了，猝不及防的白灼灯光让里面的异兽受了刺激，不满的大呼小叫，随之进来的人没有周冶等同的待遇，迎接他的是异兽垂涎的口水，毫不客气释放的威压和拍打笼子的激烈抗议。

　　进来的人丝毫没有在意，大步向前直奔角落的周冶。他的身后跟着001，紫白的电光在笼子上快速窜动，挑衅的异兽触电后纷纷发出惨叫而变得安静。

　　卫枭站在他身前，用长靴踢踢他，对他的状态非常不满意，“我已经如你所愿的安排下去了，会有新的人照顾他们。”

　　“这次本就是你违规行为在先，我都没处罚你呢，脸色倒是摆上了。”

　　异兽满含恶意：“不尊重……该死，人类。”

　　然而除了周冶，其他人只能听到那些不明含义的嘶声。

　　周冶还是没动静。

　　卫枭提起他的头发，那张俊秀的脸上除了苍白虚弱，双目无神，额头还有一道黑色的无规则瘢痕。

　　“没有加重嘛，不要那么担心。”他仔细瞅了瞅，冷笑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