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镜方舟》狼山锦书

3、第三章 入局 应聘入商门

　　海曜资本总部大厦如同一把利剑。温珩站在大厅里，仰头望着挑高的穹顶，感到一阵眩晕。这具新身体比他原来的要瘦弱许多，连久站都会感到疲惫。
　　"您好？"前台小姐甜美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您的面试在8楼，806会议室。"
　　电梯门即将关闭时，一只手突然伸了进来。门重新打开，一个高大的身影踏入电梯。温珩的呼吸瞬间凝滞。
　　萧镇。
　　两年过去，他的学生已经褪去了学术界的青涩，取而代之的是商界精英的锐利与沉稳，剪裁完美的深灰色西装包裹着宽肩窄腰的身材，给人一种上位者特有的压迫感。
　　温珩不自觉地多看了几眼，似乎是察觉到视线，萧镇突然抬眼，他淡漠的目光在捕捉到温珩的瞬间骤然凝滞，漆黑的瞳孔微微收缩。
　　温珩能感觉到萧镇的视线在他脸上停留了数秒，然后微微眯起。
　　"去哪层？"萧镇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8楼。"温珩回答。
　　萧镇按下楼层按钮，却没有移开目光。"来面试？"
　　"是的，我是来应聘数据分析师职位的。"
　　电梯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机械运转的细微声响。温珩能闻到萧镇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那是他曾经在学生时代送给对方的生日礼物。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他还在用同一款。
　　"你叫什么名字？"萧镇突然问。
　　"温珩。"
　　这个名字让萧镇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再次看向温珩，目光似乎要将他看透。
　　"有趣的名字。"萧镇的声音里有一丝危险意味。
　　这个学生让他忽然感到非常陌生，以前在他的印象中，萧镇只是有些沉默寡言，完全没有现在的压迫感。
　　电梯到达8楼，门缓缓打开。温珩正要迈步，萧镇却伸手按住了关门键。
　　他对温珩说，"我是萧镇，你的面试由我亲自来。"
　　海曜资本19层，董事长办公室占据了整层楼的东南角，落地窗外是整个城市的全景。温珩站在窗前，恍惚间想起自己曾经在南山大学的办公室，虽然小得多，却也有这样一片开阔的视野。
　　"坐。"萧镇指了指会客区的沙发，自己则坐在对面的单人位上。他摘揉了揉眉心，这个动作让温珩心头一颤——那是萧镇学生时代就有的习惯，每当思考难题时就会这样做。
　　"简历上说你是南山艺术学院毕业，表演系。"萧镇翻开文件夹，"为什么想来做数据分析？"
　　温珩早已准备好说辞："大学期间我自学了编程和算法，对人工智能特别感兴趣。虽然专业不对口，但我相信自己的能力。"
　　"为什么选择海曜？"
　　"因为'空镜'系统。"温珩直视萧镇的眼睛，"我研究了市面上所有金融AI，空镜的预测准确率比其他系统高出至少15个百分点，我想知道它是如何做到的。"
　　萧镇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你对AI很了解？"
　　"足够多。"温珩谨慎地回答，"我读过温珩教授的所有论文。"
　　"温珩教授。"萧镇慢慢重复这个名字，手指轻轻敲击沙发扶手，"你知道他是我导师吗？"
　　"当然，这是公开信息。"温珩停顿了一下，决定冒险，"事实上，空镜系统的核心算法与温教授生前研究的一个项目非常相似。"
　　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萧镇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刀："这个结论你是怎么得出的？这个项目从未公开过。"
　　温珩平静地说："推测。温教授最后一篇论文提到对于'人格逻辑树'的项目研究，而根据海曜的宣传资料，空镜正是基于类似原理。"
　　萧镇突然站起身："你被录取了。从今天起，你直接向我汇报。"
　　温珩惊讶地挑眉："就这样？不需要技术考核？"
　　"我自有判断标准。"萧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当温珩走出海曜大厦时，暮色已沉沉压下。玻璃幕墙折射着最后一缕残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道延伸进黑暗的裂缝。他不知道此刻萧镇正站在那扇落地窗前，目光正追随着他的背影，直到他完全消失在暮色中。
　　温珩回到公寓楼下时，天已经暗了。老旧的居民楼里的感应灯时灵时不灵，他刚踏上台阶，就听见上方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师！”
　　江林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站在拐角处，见温珩抬头，他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笑得眼睛弯起：“我买了点菜，庆祝老师面试成功。”
　　温珩愣了一下，随即笑道：“这么快就知道了？”
　　“猜到了，就凭老师的能力，小小面试不是手到擒来。”江林两步跳下台阶，顺手接过温珩的公文包。
　　温珩没反驳，只是跟着他往楼上走。铁栏杆扶手上锈迹斑斑，江林却走得很稳，袋子里的青菜叶从边缘支棱出来，随着他的步伐一晃一晃。
　　进了屋，江林看了一圈，直接钻进了厨房。温珩的公寓很小，厨房更是窄得转不开身。
　　江林利落地系上围裙，开始洗菜切肉。
　　“老师您坐着等就行，”他头也不回地说，“别像上次那样把糖当盐撒了。”
　　温珩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曾经试图煮粥结果烧糊锅底的惨状，只好老实坐到餐桌前。厨房里很快传来油锅爆香的滋啦声，蒜末和辣椒的香气飘出来。
　　没过多久，江林端着一盘红烧鱼出来，鱼身上撒着翠绿的葱花，油亮的酱汁还在咕嘟冒泡。接着是清炒时蔬、油焖大虾、一碗蒸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羹，冬瓜排骨汤——全是温珩爱吃的。
　　温珩夹了一筷子鱼，肉质鲜嫩，咸淡刚好。
　　江林盛了碗饭递给他：“我想着您面试完肯定懒得做饭。”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听说……今天是萧镇面试您？”
　　温珩筷子微微一顿。
　　“嗯，很顺利。”他低头喝了口汤，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不过他变化很大，和记忆里不太一样了。”
　　江林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确实。”他扯了扯嘴角，眼神暗下来，“自从您……那件事后，他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老师，您要当心。”江林声音压得很低，“现在的萧镇，已经不是当年实验室里追着您问问题的学生了。”
　　温珩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在我眼里，你们永远都是我的学生。”他目光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就算走了歪路，我也能把他带回来。”
　　江林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头扒了一口饭。
　　饭后，江林麻利地收拾碗筷。温珩想帮忙，却被他按回椅子上：“您坐着吧。”
　　温珩只好笑着摇头，看着他动作利落地擦桌子、倒垃圾，最后连厨房的油烟机都顺手擦了一遍。
　　正收拾着，江林的手机突然响了。他接起来听了两句，眉头渐渐皱紧：“……好，我马上回去。”
　　“有急事？”温珩问。
　　“嗯，系统出了点问题，得回去加班。”江林脱下围裙挂好，走到门口又回头，“老师，您早点休息。”
　　温珩点头：“路上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