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情骨[万人迷]]》不知江

36、第 36 章 给我你的联

　　上午的工作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一刻不停。

　　纪式如从九点忙到下午一点，结束了接待处的工作后又马不停蹄被安排别的工作，四个多小时下来，嗓子发干，小腿发酸，脚掌也隐隐作疼。

　　终于等她寻到一个间隙，上完厕所后，在楼梯间找到了一处相对僻静的角落，这里放着几副巨大的展板，因为活动接近结束，这里已经没有什么人。

　　展板后面正好形成一个半封闭的小空间，不仔细看不会注意到这里有人。纪式如在展板后面的台阶上坐下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将志愿者马甲解开了一颗扣子，从外套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是她早上出门前随手塞进去的。巧克力已经被体温捂得有些软了，她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黑巧克力的苦味在舌尖上化开，慢慢变成一丝若有若无的回甘。她靠在墙上，感受着巧克力在嘴里融化的过程，觉得自己的身体像一台终于被停止运行的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在慢慢放松下来。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何君理发来了消息：你那边忙完了吗？我腿都要跑断了。

　　纪式如咬着巧克力，单手打字：还没，刚歇下来喘口气。志愿者这活真不是人干的，我脚底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何君理：吃饭了吗？

　　纪式如：没，别说吃饭了，水都没喝几口，估计一会儿都忙完才放饭。

　　纪式如发了一个“流泪猫猫头”的表情包过去。她准备再坐一会儿就回去的时候，楼梯间的门被人推开了，脚步声从门口传过来。

　　纪式如下意识以为是别的志愿者，随意地抬头看过去，眸中闪过震惊。

　　竟然是谢休度。

　　他身边跟着几个个穿着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似乎只是路过，正在被陪同着从大厅的一侧走向另一侧。从纪式如的角度看过去，只能看见他的侧脸，眉骨分明，灯光勾勒出饱满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薄唇微抿，矜贵的脸神色寡淡。

　　纪式如屏住了呼吸，她把自己往展板后面缩了缩。

　　实在是她现在的样子有些狼狈，志愿者马甲歪歪斜斜地挂在身上，头发因为忙碌而松散没了形状，嘴角大概还沾着巧克力的碎屑，毫不讲究地瘫坐在地上。

　　美貌可是她攻略手段中相当重要的一环。

　　好在她所处的位置本身就足够隐蔽，谢休度并没有发现她，步履不停的往楼梯间的另一个出口走去，身后跟着的工作人员快步跟上，皮鞋踩在地面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和他那种沉稳的节奏形成了和谐的二重奏。

　　两个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门外的走廊里。

　　纪式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拧开矿泉水瓶大喝了一口，一边咬巧克力，一边把刚才的经历跟何君理吐槽，就在这时，楼梯间再次传来了脚步声。

　　来人脚步急促，穿了一件白衬衫，手里提着一个纸袋，纪式如认出来，他正是上午替谢休度签到的那个助理。

　　令纪式如惊讶的是，他似乎目的十分明确地冲她而来了，将手里的纸袋递到她面前，“同学，这个给你。”

　　纪式如愣了一下，“……什么？”

　　“领导交代的。”

　　助理没有多解释，只是将纸袋往她手里一塞，说完这句话之后微微点了一下头，转身便走了。

　　纸袋是牛皮纸色的，上面印着会议中心合作的餐厅的标识，触手还有些烫，热气正在透过纸袋一层一层地往外透。

　　纪式如低头打开，里面是一个打包好的餐盒。她将餐盒取出来，打开盖子。一阵热气腾地涌上来，带着米饭的清香和肉的荤香。

　　从食材到菜色，从温度到色泽，都透着显而易见的用心。这绝对不是工作人员盒饭的规格。

　　“领导交代的。”

　　还能是哪个？

　　纪式如捧着餐食坐回展板后面，低头夹了一筷子虾仁进嘴里，肉质紧实弹牙，汁水鲜香四溢，她享受地眯了眯眼。

　　脑海中调出系统，纪式如：“小七七，你说，谢休度他不会是暗恋我吧？”

　　系统1007：【……】

　　【清醒点，哪儿这么多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纪式如：“查询谢休度的好感值。”

　　系统1007：【目标人物好感度+5，当前好感度10，现金奖励已发放，请宿主查收。】

　　晚上八点半，国际会议中心的人流终于散尽了。场馆的保洁人员已经开始在远处拖地，机器发出的嗡嗡声在大厅里回荡，空旷而绵长。

　　何君理是半小时前走的。她本来答应等纪式如一起回去，但男朋友临时过来接她，车都开到了会议中心门口，何君理只好一脸歉意地跑过来跟纪式如道歉。

　　何君理走后，纪式如跟着负责人忙完最后的收尾工作，已经是九点多了。

　　夜晚的会议中心外面比白天安静得多，路灯亮着，风比白天凉了一些，纪式如裹了裹外套，往地铁站的方向走。

　　从会议中心到地铁站大约要走七八分钟，经过一段没有行人的辅路时，一辆车缓缓来到了她身边。

　　那是一辆黑色的奔驰，纪式起初并没有注意，直到后座的车窗降了下来，露出男人那张年轻而英俊的脸。

　　“式如。”谢休度语气清淡。

　　他坐在后座的右侧，车内昏暗的，路边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将那副骨相优越的面孔照出一种冷白的光泽。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衬衫，领口解开了一颗扣子，和白天那种一丝不苟的正装打扮相比，多了几分随意的松弛。

　　“式如。”他开口，声音不大，隔着车窗和夜色，落进纪式如的耳朵里，“上车吧，我送你回学校。”

　　“谢……谢厅？您怎么……不用不用，我坐地铁就行，很快就到了。”

　　谢休度并不在意她的推脱，“这里不好停车，你上来，我顺路。”

　　纪式如张了张嘴，还没想好该怎么接，奔驰后座车门已经被秘书从外面拉开了。秘书站在门边，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脸上带着礼貌而公事公办的微笑。

　　纪式如弯腰上了车。

　　车门在她身后关上，发出沉闷而厚重的一声“砰”。纪式如坐在后座的左侧，和谢休度之间隔着大约一臂的距离。皮质座椅柔软而有支撑感，她坐上去的时候微微陷了进去，又稳稳地被托住了。她的书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像一个被老师点名的学生。

　　车子平稳地启动，驶上主路。

　　纪式如侧过头，偷偷看了一眼旁边的谢休度。他一只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光线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地闪，将他的轮廓照出一种电影画面般的质感。

　　“志愿者工作这么晚才结束？”他开口，语气随意，就像他刚刚开口时叫她式如，带着一种既不疏远也不过于亲近的妥帖感。

　　大概做领导的，天生都有这种亲和力吧。

　　“嗯，需要有人收尾。”纪式如老实回答。

　　“辛苦了。”他说，标准的领导慰问群众的语气。

　　她攥了攥包带，鼓起勇气开口：“中午的饭……是您派人送的吗？”

　　谢休度侧过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留，“好吃吗？”他问，没有否认。

　　纪式如点了点头，“好吃。是我吃过最好吃的盒饭。”

　　谢休度笑了一下，紧绷的眉眼也跟着松动了一点点，原本那种因为五官过于凌厉而显得冷淡的气质，在这一瞬被冲淡了许多。

　　“那就好。”他说。

　　“那个，谢厅，”纪式如决定主动解释一下，“今天中午的时候，我看见了您，但是当时我的形象有些太不像样，就没好意思出来见您……”

　　“嗯？”谢休度偏过头来看她，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故意躲着我。”

　　“没有没有！”纪式如连忙摆手，耳根都红透了，“我怎么会故意躲您！我就是……有点不好意思。”

　　谢休度的目光落在她脸上，路灯透过车窗，在她的发顶和肩膀上映出明明暗暗的光影，水亮的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带着一丝窘迫和真诚，仰头看着他。

　　鬼使神差地，他说：“头发是有些乱，不过还是很漂亮。”

　　纪式如整个人顿住了，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谢休度也是一怔，在任何一个普世而浅薄的认知里，他作为领导说这样的话都是不合时宜的。

　　他刚要再说些什么，车身猛地一震刹住了，重心瞬间失衡，纪式如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往前栽去，额头直直地撞向前排座椅的背面。

　　一只手抢先一步覆了过来，宽大温热的掌心，严严实实地护住了她的额头，隔着手掌的缓冲，她没有撞到任何硬物。

　　“没事吧？”谢休度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没、没事……”纪式如坐直身体，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那里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秘书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歉意：“抱歉谢厅，刚才转弯的时候一辆送外卖的电动车突然蹿出来，骑得太急了。”

　　谢休度微微坐直身体，往前面看了一眼，“人没事吧？”

　　“没事，没撞上。我下去处理。”

　　因为电动车有错在先，且没有发生碰撞，所以这起小小的车祸很快处理完毕，车子重新启动，恢复了平稳的行驶。

　　纪式如侧过头，发现谢休度正在看着她，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被刚才的事故吓到。

　　“谢谢您，刚才要不是您，我额头大概要起包了。”

　　谢休度见她没事，调侃道：“不客气。呵护祖国的花朵，是我这样的公仆应该做的。”

　　纪式如愣了一下，用手背掩了一下嘴，没忍住笑了出来。

　　谢休度看着她笑，没有说什么，搁在膝盖上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

　　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熟悉起来。京大的东门出现在前方的路口，车速慢了下来，司机在路边找了一个可以临时停靠的位置，平稳地将车停好。

　　纪式如拿起包道谢后准备下车。

　　“式如。”

　　她回过头。

　　谢休度坐在那里，光影半明半昧，他另半张脸藏在阴影里，他的表情平静，只是看过来的眼神里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侵略感。

　　“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我。”他说。

　　有些意外他再次提起这句话，纪式如呆呆道：“知道了，谢谢谢厅。”

　　她的手再次扶上门把手时，谢休度又开口了，“等等。”

　　“不给我你的联系方式吗？”

　　纪式如的动作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