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侠]金庸npc在古龙》芳草千里

87、短暂重逢

　　荒原，新坟。

　　新堆的黄土下，埋着的是曾与苏青青生死相搏，却又为救苏青青舍命一击的萧秋雨。

　　苏青青和他并不熟识，但他临终前的坦然与担当，让人不得不承认，他是一个很够朋友的人，绝对没有愧对“剑客”二字。

　　她本该为他刻碑立传，让后世知晓“断肠剑客”并非徒有虚名。

　　然而时机紧迫，危机四伏，她只能以这杯黄土匆匆作别，连一块像样的木牌都未能留下。

　　最后望了一眼那孤寂的坟茔，苏青青转身离去。

　　金鹏王朝背后的阴谋已然清晰，阎铁珊、独孤一鹤、霍休这些金鹏王朝旧臣也许并非善类。

　　但陆小凤与花满楼，绝不该被上官飞燕玩弄于股掌之间。

　　萧秋雨只余一座荒坟，而她要带着他用性命换来的真相，继续走下去。

　　上官飞燕曾经说，珠光宝气阁的主人阎铁珊便是昔年的内库总管严立本，陆小凤他们若要查证，必会前往珠光宝气阁。

　　但她此行愈发谨慎，既不敢继续万梅山庄，也没有去珠光宝气阁。

　　她已被霍天青在前往万梅山庄的路上拦了一次，她不敢保证没有第二次。

　　霍天青是珠光宝气阁的总管，她当然也不敢赌自己会不会在路上直接遇到霍天青。

　　她最终选定了万梅山庄通往珠光宝气阁的必经之路守候。

　　但就算这样，她也不敢直接前往，唯恐落入上官飞燕与霍天青的罗网，只能乔装扮作小乞丐。

　　时间逼迫，她每日顶着星光启程，直至夜深人静才敢略作喘息。

　　干粮耗尽，也只敢去村子里添置，风尘仆仆，不敢有片刻松懈。

　　如此紧赶慢赶，她终于寻到一处合适的落脚点，一家孤悬于官道旁的客店。

　　此地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却是咽喉要道。

　　苏青青不敢入住，甚至不敢轻易靠近。
　　她在对面山腰的密林深处，寻了个既能俯瞰全局又极为隐蔽的角落，日夜监视。

　　山风刺骨，夜露浸衣，她蜷缩着身子，目光却始终胶着在那条蜿蜒的官道上。

　　第一日，唯有商旅与零星江湖客。

　　第二日黄昏，就在她几乎要怀疑自己的判断时，官道尽头终于出现了陆小凤与花满楼的身影。

　　苏青青的心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瞬间涌上，几乎要催动她立刻冲下山去。

　　然而，她硬生生止住了脚步。

　　她不确定自己的出现是否会将两人拖入险境。

　　她必须等，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时机。

　　她看着他们并肩走入客店，坐在桌旁点菜，腹中饥饿感阵阵袭来。

　　她随手薅了把狗尾草，将草茎塞进嘴里嚼着，强迫自己移开视线，专注于周遭的风吹草动。

　　直到客店灯火大多熄灭，万籁俱寂，苏青青才深吸一口带着凉意的夜气，发出一阵惟妙惟肖的夜枭啼鸣。

　　声音在夜空回荡。

　　别人也许不会发现问题，但花满楼的耳朵却和别人不一样。

　　一声，两声。

　　不过片刻，两道身影便如约而至。

　　月光下，陆小凤看着眼前这个衣衫破损、面容憔悴的小乞丐，不自觉的打趣道：“青青，你怎么做起乞丐来了。”

　　苏青青微微一怔，疏离的点点头。

　　陆小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上次见面时，苏青青好像还没有这么疏离，他直视着苏青青，好像要问些什么，苏青青却微微侧过脸，避开了对视。

　　看过陆小凤和上官姐妹的风流韵事后，她很快平静了下来，也看清了陆小凤。

　　她本以为再次见到陆小凤会很平静，然而还是免不了生疏。

　　“来不及说别的了。”她语速很快，刻意维持着冷静，将她遭遇霍天青、萧秋雨舍命相救以及那骇人真相，上官飞燕弑亲，意图利用并加害他们所有人的阴谋，清晰而简洁地道出。

　　她的话语在林中回荡，每一个字都敲在寂静的夜里。

　　陆小凤和花满楼同时沉默。

　　花满楼脸上那常驻的温和笑意彻底消散，被一种深切的苦涩取代。

　　而陆小凤，他的眉头渐渐锁紧，目光从苏青青脸上移开，望向虚无的黑暗，手指无意识地捻着他那两撇漂亮的胡子。

　　良久，陆小凤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低沉：“原来……上官雪儿说的，竟是真的。”

　　“什么？”苏青青抬眼看他。

　　“上官飞燕杀了独孤方。”陆小凤道。

　　“她为何要杀他？”

　　“你知道她为何要杀萧秋雨么？”陆小凤不答反问，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带着审视。

　　“怕他泄密给我。”苏青青语气平淡，却不愿意看他一眼。

　　陆小凤点了点头：“他们知道得太多。而且，杀了独孤方，正好能‘警告’我，让我觉得有人阻止，好让我更卖力地为她奔波。”

　　他语气中的自嘲显而易见。

　　“接下来你们要去哪里？”她压下心头那点不适，问道。

　　“珠光宝气阁！”陆小凤斩钉截铁。

　　“还要去？”苏青青讶异。

　　“非去不可！”陆小凤眼神执着，“我要亲耳听听，阎铁珊，他怎么说！”

　　“那……上官飞燕呢？你们打算怎么处置她？”苏青青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

　　花满楼缓缓道：“不怎么。”

　　苏青青震惊地看着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花满楼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惊愕，继续轻声说道，像是在说服她，又像是在说服自己：“每个人都难免有做错事的时候，她虽然做了错事……”

　　“她那是做错事吗？那是杀人！是弑亲！就因为你喜欢她，她就要高人一等吗？”苏青青忍不住打断了他，语气激动。她无法理解这种近乎迂腐的宽容。

　　她猛地转头看向陆小凤，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带着连日来的疲惫、委屈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愤怒，“你呢？你怎么说？”

　　陆小凤沉默了一瞬，然后清晰而坚定地回答：“做错事，就要受惩罚。”

　　“无论她是谁？”苏青青紧盯着他，非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无论她是谁！”陆小凤的回答掷地有声，目光没有丝毫游移。

　　“……好。”苏青青看着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松了一丝，“就像你们之前说的，以我的武力，接下来的事，已无力参与。但是陆小凤，希望你能记住你今晚说过的话。”

　　说完，她不再看花满楼，也不再看陆小凤那欲言又止的神情。

　　她对他们那份曾经崇敬与好感，似乎也随着这次事件，渐渐冷却了。

　　也许从花满楼认为她杀气过重时，他们就已不是一路人，而深夜在妓院出没的陆小凤，也绝不是她心目中的大侠。

　　她脚尖一点，身形迅速向后飘去。

　　陆小凤望着她消失的方向，对身边的老友轻叹一声，语气复杂：“看来，青青好像已有了自己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