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是橙黄橘绿时》希琰

2、第 2 章

　　“阿智，你怎么提前跑回来了？也不跟我说一声。”阿珂一进门就嚷。
　　她们三个回来时我正赖在床上看小说呢，也懒得理她们，拉了拉挂在床头的晾衣绳，提前跑回来？不跑行吗？再说我跟你们说你们能听的见吗？一个个犯花痴似地重色轻友。
　　针织衫适时的晃了晃，仿佛在昭示我的英雄壮举，惹得她们一顿好笑，我经常被她们取笑，早就有了承受能力，所以我像没听见一样纹丝不动，等她们笑够了才说，“反正衣服不是我的，是谁的谁心疼去。”这时阿珂才明白过来，抱着针织衫哀嚎。
　　吃过晚饭，看了会电视，看看时间差不多了，我穿好衣服准备去家教，她们照例去自习。我们四人中小渔的父母都是政府部门的小头头脑脑，工作早就托人给她安排好了，阿珂父亲也是水利局的一个什么官，即使阿珂毕业后不想进他爸的单位，工作前途什么的也会被他爸一手包办，孙咪和我都是普通家庭，必须靠自己的能力生存，不同的是孙咪很漂亮，漂亮也是资本，而我有一个与妈妈离异的有钱的老爸，我和妈妈一起生活，并且不想要他的黑心钱。
　　所以我经常会打点小工，挣点小钱，有时有好的机会，也会介绍给孙咪，只是一般情况她看不上。
　　这次的家教很有油水，一个单身大老板家的小女孩，初中物理，一小时100块，所以当后来又要求补英语时，我就干脆把物理给了孙咪，因为我觉得我外语很好，两个人一人一天，今天轮到我去。
　　一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我正想收拾东西以甜蜜微笑加再见二字结束今天的课程时，小女孩突然问道，“姐姐，你拿过几次奖学金。”
　　我一愣，几次？抓狂，好像没几次吧，有也是三等奖学金，有的人天生聪颖，稍微努力就是优秀生，比如孙咪；有的人天生愚厚，尽管很努力也只能是良好，比如我。
　　“呃，好像是三次吧。”我真有点沮丧，确实尽管我不常拿奖学金，但是我真的连这少数的几次就记不清了。
　　“孙咪姐姐说，她每次都拿一等奖学金，以后我想让她给我补英语，可以吗？”小女孩坚定又精明的说，虽是问话但语气不容置疑，城里小孩从小都能计算清什么是对自己最有利的。
　　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也许可以说“不可以”吧，于是我开始吞吞吐吐的说：“呃，呃，不……”
　　“那我明天给孙咪姐姐说，你就不用来了，智妍姐姐再见。”小女孩比我果断多了，挥手的样子天真可爱。
　　我尴尬万分， “…….呃，不，不是不可以。”
　　孙咪？孙咪么。
　　她为什么要这样？

　　我回到学院时，看看宿舍窗户还漆黑一片，她们三个自习还没回来。我也不想一个人回去，看看阶一办公室的灯亮着，就想先去找李琰玩会吧。李琰这个人没个正兴，不过逗人开心还是蛮有一套的。
　　阶一是我们对阶梯教室一楼的简称，平时都是白天用来上课，晚上用来放电影，有时也在里面搞个活动弄个晚会什么的。李琰就是负责管理阶一的，属于学院勤工俭学的一个岗位吧，电视音响等设备归他保管，电影门票他得收，甚至打扫卫生也是他的事，时间久了，他也召集了一帮狐朋狗友，这些活就用不着他动手了，而他每天大部分的时间都用来耍嘴皮子和睡觉了。
　　推开阶一的大门，黑黢黢的，我进去推开教室的门往里面探了探头，里面看电影的人很少，只有几对情侣在卿卿我我，我吓的赶忙把头缩回来。李琰的门虚掩着，我用一贯的方式，粗鲁的一脚就踹开了，然后躲在一边，等一股烟味汗味臭袜子味飘散的差不多了才进去。李琰的屋子虽然是他一个人住，但平时他屋里的人比宿舍里的人都多，也亏得他能在这么污浊的空气里生存。
　　李琰果然还是躺在床上睡大觉，以万年不变的姿势，翘着二郎腿双手枕在脑袋下。只是他那帮狐朋狗友居然一个都不在，难得清静一次。
　　“小丫头，你什么时候能淑女点啊，这样下去，怎么嫁的出去，哎哟，都愁死我了。”
　　李琰眼睛都没睁开，嘴里就哼唧开了。
　　我走过去一下跳上床，没好心情的一把就把他揪起来，“李琰，快起来。陪我下棋。”
　　李琰刚才还昏昏欲睡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得雪亮，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瞅了我一遍，无奈的撇撇嘴，“跟你同名，刚开始我还以为交了桃花运，再不济做哥们也能帮我收拾一下屋子，洗下衣服什么的，谁知道我认识你之后就开始被你蹂躏，被你霸着，想讨个老婆都没时间，还不如睡大觉。”
　　说罢，李琰又眯起眼睛想躺下，睡大觉？想都别想，我揪住他，“我要下棋。”
　　别误会，我说的下棋既不是才子佳人必备课琴棋书画中的围棋，也不是车马炮无声硝烟的象棋，那种纵观全局，牵一发而动全身，走一步算计十步百步的游戏，不是我这种智商的人玩的起的，我也不愿意玩。我要下的棋是五子棋，简单明了又不失乐趣，关键是只有这种难度我能接受的了，咳。
　　“小丫头，你对别人都能客客气气的，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粗鲁呢？”李琰轻轻拈起一粒黑子，优哉游哉的就把我逼到了死角。
　　“那你对别人都那么粗鲁，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脾气呢？”我很奇怪一向聪明绝顶的李琰居然会问这么弱智的问题，为什么？还不知道该如何答，只好套用他的话接着绕。我看着棋局已回天无力，只好放下一子顺其自然，愿赌服输，我没有争强好胜的志气。
　　“呃？”
　　李琰显然是被我的话绕晕了，思考了半天，得出结论是，一物降一物，可能我一开始就把李琰降住了，所以注定他一辈子要受我的欺负。
　　“一辈子受你的欺负？我愿意。”李琰浅浅的笑。
　　我心情一下子就好了很多，忘记了今天晚上家教时的不愉快。
　　“李琰，慢棋我下不过你，但是我下快棋很厉害，快棋就是三秒钟之内必须落子。”
　　“好。”
　　什么快棋？我根本不懂，顺口瞎说的，下时我也不管不顾，专拣棋子多的地方下，结果我居然赢了一局。真是没天理。
　　再开一局，我依旧乱下，李琰无奈的摇头，“小丫头，再快，也得稍微考虑一下啊，你下到这里不是找死吗？”，我一看，确实，都成死棋了。“刚才乱下一通赢了，我以为这种方法很厉害呢。”
　　李琰收起棋盘，从柜子里拿出电饭锅，倒上水开始煮方便面，当方便面的香味飘出的时候，我的口水也下来了。平时下了自习我们都很饿，经常锁上门偷偷在屋里煮方便面，一碗煮方便面对我们来说真是无上的美味啊。李琰的手艺不怎么样，好在煮方便面也不需要多好的技术。
　　当碗端上来时，李琰那句“小丫头，开吃了”没说完，我就已经开始行动了，不过李琰也没闲着，长长的筷子沿着锅底转一圈，向上一挑，三分之一的面就没了，不到两分钟，我们俩吃的连汤都没剩一口，比下一局快棋的速度都快。
　　抹抹油嘴，有点意犹未尽，李琰这个家伙一向很懒，有时催他半天，他都不带动弹的，今天竟然主动给我煮面吃，真是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刚想说两句感激的话，李琰就诞着脸凑过来说，“小丫头，我们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共处一室，会影响我的清白名声，我还要讨老婆呢，除非，”李琰又恢复以往那种没正行的贼兮兮的笑，“除非你想留下来陪我。”
　　呃，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早知道李琰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还是赶紧溜吧。
　　“这个阶一，经常放恐怖片，你这个屋也不会太安静，我看你还是你的鬼婆陪你吧。”我溜出门，看到阶一教室里的电影已经放完了，那几对情侣也不见了，但地上肯定会有一堆瓜子皮水果皮之类的垃圾吧，心想过会儿李琰肯定还要收拾好久吧。
　　等我回到宿舍，她们三个已经回来了，孙咪和小渔在煮方便面，阿珂在听音乐，见我回来了，放下耳机问我要不要也煮点，我刚跟李琰抢吃了半碗，哪里还有肚子再吃，何况看到孙咪我就想起家教的事，更没食欲了，便摇了摇头，直接躺回床上，什么都不想再想。
　　孙咪抬起那张美艳的脸冲我尖叫：“哟，咱们宿舍最好吃的人居然不馋了，失恋了？发烧了？地震来了吓傻了？”
　　“阿智要是看到吃没兴趣，除非两种情况，一种是她的肚子已经撑的不行了，第二种是她吃完会过敏的。”阿珂不紧不慢的说，整个学院只有她有资格做我肚子里蛔虫，而且我也有且只有这一个蛔虫。
　　我看看孙咪，和往常一样啊，嘲讽，高傲，得理不饶人，就是看不到一丝歉疚或不安的表情。
　　也许这次真的不关孙咪的事，我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