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香织梦，沉沦其中》枫烤碧果

3、竞选学生会 江驰竞选学

　　周五下午的学生会面试室里，江驰是最后一个进去的。他难得把校服拉链拉到了顶，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只是嘴角那抹带点痞气的笑藏不住，一进门就精准锁定了坐在面试官中间的沈砚舟。
　　沈砚舟穿着和那天一样平整的白衬衫，胸前别着学生会徽章，正低头翻看资料。听到脚步声，他抬眼时正好对上江驰的目光，镜片后的睫毛颤了颤，又很快恢复了平静。
　　“姓名，申请部门。”旁边的纪检部部长例行提问。
　　“江驰，学习部。”江驰的声音带着笑意，目光却一直没离开沈砚舟。
　　“为什么选学习部？”
　　江驰撑着桌沿微微前倾，语气认真得不像作假：“因为学习部有沈会长啊，近朱者赤嘛。”
　　面试室里瞬间安静，连记录的干事都停了笔。沈砚舟握着笔的手指紧了紧，耳尖又泛起熟悉的淡粉色，却依旧面不改色地翻到下一页：“请简述对学习部工作的理解。”
　　江驰早做了功课，从学风建设讲到竞赛组织，说得头头是道。等他说完，沈砚舟才抬眼：“你物理竞赛报名表上填的目标是省一？”
　　“是啊。”江驰笑得坦荡，“到时候还得靠沈学长多指导。”
　　“面试结束，下周等通知。”沈砚舟合上文件夹，率先站了起来。
　　江驰跟着走出面试室，在走廊拐角拉住了沈砚舟的胳膊。对方的衬衫料子微凉，他能感觉到指尖下肌肉的轻微绷紧。“沈会长，我这表现能过不？”他故意把脸凑得很近，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沈砚舟挣开他的手，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公平评分。”
　　“那我要是进了学习部，”江驰步步紧逼，直到把人堵在走廊尽头的窗前，“是不是就能天天跟你一起加班改竞赛试卷了？”
　　窗外的阳光斜斜照进来，给沈砚舟的侧脸镀上一层金边。他看着江驰眼里的笑意，忽然轻声说：“竞赛试卷不用加班改。”顿了顿又补充，“但要整理题库，很枯燥。”
　　“你在就不枯燥。”江驰的声音放轻了，目光落在他被阳光晒得微亮的睫毛上。
　　沈砚舟没接话，转身要走时，衣角却被江驰轻轻攥住。少年的手指温热，带着点汗湿的潮气。“沈砚舟，”江驰很少叫他全名，声音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认真，“那天说请你喝奶茶，还算数。”
　　沈砚舟的脚步停了停，没回头，却轻轻“嗯”了一声。
　　等他走远了，江驰才靠在墙上笑出声。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司机发来的消息：查到沈学长每天晚自习后会去图书馆整理资料。江驰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个“收到”，眼里的笑意漫得更开了。
　　晚自习的图书馆格外安静，沈砚舟刚把竞赛题库分类放好，就看到江驰抱着本物理习题册坐在了对面的空位上。少年没说话，只是用笔尖戳了戳他的胳膊，递过来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杯壁上还凝着细密的水珠。
　　“加了双份珍珠，沈劳模补充能量。”江驰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扰了满室书香。
　　沈砚舟看着那杯奶茶，又看看少年眼里的期待，最终还是接了过来。指尖碰到杯壁的凉意时，他忽然觉得，或许这枯燥的题库整理工作，以后真的会变得不一样。
　　窗外的月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摊开的习题册上，把少年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走廊里的桂花甜香不知何时飘进了图书馆，混着淡淡的墨香，在安静的空气里悄悄发酵。
　　江驰如愿进了学习部的消息，像颗小石子投进高三的平静湖面，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涟漪。尤其是每天午休时间，他雷打不动地搬着椅子坐到沈砚舟旁边，美其名曰“熟悉工作流程”，实则把“骚扰学神”当成了每日必修课。
　　“沈部长，这届物理竞赛的报名名单核对好了，你过目。”江驰把表格递过去时，指尖故意擦过沈砚舟的手背，看着对方指尖微颤，心里偷乐。
　　沈砚舟接过表格，目光扫到最后一行时顿了顿——江驰的名字后面，赫然填着“指导学长：沈砚舟”。他抬眼看向罪魁祸首，对方正撑着下巴冲他笑，眼里的狡黠藏都藏不住。
　　“我什么时候成你指导学长了？”沈砚舟的笔尖在名字旁敲了敲。
　　“报名表交上去那天就默认了啊，”江驰凑近了些，声音压得低，“毕竟我只认识你这个物理大神。”他看着沈砚舟翻开竞赛大纲，忽然伸手拂过对方衬衫领口，“今天没熨平？这里有点皱。”
　　指尖碰到温热皮肤的瞬间，沈砚舟猛地合上大纲，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别乱动。”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慌乱。
　　江驰识趣地收回手，却在对方低头整理文件时，盯着他泛红的耳根偷笑。这“清冷学神”的外壳看着坚硬，其实一碰就容易发烫，比解最难的物理题还有趣。
　　真正让两人关系变得微妙的，是竞赛前的那场暴雨。那天晚自习突然下大雨，沈砚舟没带伞，正站在教学楼门口犹豫，一把黑色雨伞就稳稳地撑在了他头顶。
　　“沈大学神，没带伞？”江驰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他把伞往沈砚舟那边倾了大半，自己半边肩膀都露在雨里，“送你回家？”
　　沈砚舟看着他湿透的校服袖子，皱眉道：“不用，我等雨小……”
　　“等雨小黄花菜都凉了。”江驰直接把伞柄塞进他手里，自己绕到伞下，胳膊自然地搭在他肩上，“走了，‘沈完美’可不能淋雨，不然明天熨好的衬衫该皱了。”
　　两人挤在同一把伞下，距离近得能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洗衣液香。雨水顺着伞沿滴落，在脚下溅起细碎的水花。江驰故意把步子放慢，听着沈砚舟被雨打湿的裤脚摩擦地面的声音，忽然觉得这雨声都变得格外动听。
　　快到沈砚舟家楼下时，江驰忽然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掏出个用塑料袋包好的东西递过去：“给你的。”
　　是块包装简单的桂花糕，还带着温热的触感。“路过面包店看到的，”江驰挠了挠头，难得有些不自在，“闻着挺香，像学校走廊里的味道。”
　　沈砚舟捏着那块温热的桂花糕，看着少年被雨水打湿的刘海贴在额前，眼里的笑意却比平时更亮。他忽然想起江驰每次“请教”问题时，总会偷偷往他桌洞里塞各种小零食——牛奶糖、巧克力、柠檬片，全是他无意中提过喜欢的口味。
　　“谢谢。”沈砚舟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江驰耳朵里。
　　第二天江驰没来上学，沈砚舟看着空荡荡的座位，心里莫名有些发慌。午休时刚要去办公室问老师，就收到条短信，是江驰发来的：“沈老师，我发烧请假了，物理卷子最后两道题不会做，等我回去你得补讲。”后面还跟了个龇牙的表情包。
　　沈砚舟盯着那条短信看了半天，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回了句：“好好休息，题目等你回来再说。”想了想，又加了句，“多喝热水。”
　　按下发送键的瞬间，他忽然觉得耳根又开始发烫。窗外的阳光正好，走廊里的桂花甜香顺着窗户飘进来，沈砚舟低头看着桌洞里还没拆封的桂花糕，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个极浅的弧度。
　　或许江驰说得对，这枯燥的高三生活，确实因为某个人的出现，变得越来越有意思了。而那些藏在“请教问题”背后的小心思，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正像桂花香气一样，悄悄弥漫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