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边辞》不是两分钟

16、番外 校园 哇——”身

　　《砚边辞·暖阳》

　　煤球把校服裤腿勾出个毛边时，辞昭正对着镜子贴创可贴。右额角的擦伤在晨光里泛着粉红——是昨天体育课被篮球砸的，不疼，却显眼得像块招摇的告示牌。

　　“走了。”砚渝的声音从玄关传来，带着煎蛋的焦香，“再磨蹭要迟到了。”

　　辞昭对着镜子扯了扯刘海，试图遮住那块创可贴。镜子里的少年身形单薄，校服领口歪着，锁骨处若隐若现的红痕被刻意拉高的衣领盖住——那是今早砚渝帮他系领带时，指尖不经意蹭到的地方，却像被烙铁烫过似的，半天没褪下去。

　　早餐桌上，煤球蹲在砚渝脚边，尾巴勾着他的皮鞋带。辞昭扒着粥碗，看见砚渝手腕上的牙印还没消，是昨夜情动时咬的，形状暧昧得让他不敢直视。

　　“今天下午有班会，放学晚。”辞昭把煎蛋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用等我吃饭。”

　　砚渝正擦手的动作顿了顿，抬眼望他：“我去接你。”

　　“不用！”辞昭几乎是弹起来的，粥碗在桌上晃了晃，“同学说要一起……讨论功课。”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他看见砚渝眼底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细碎的涟漪。“怕被看见？”砚渝的指尖敲了敲他的额头，正好落在创可贴边缘，“我们昭昭长大了，知道害羞了。”

　　脸颊瞬间烧起来，像被泼了滚烫的粥。辞昭抓起书包就往门口冲，却被砚渝拽住手腕。“领带歪了。”对方低头帮他系好，呼吸拂过颈侧，带着淡淡的薄荷牙膏味，“晚上我做糖醋排骨。”

　　校门口的樱花树下落着群女生，看见辞昭时突然安静了。前桌的林薇薇抱着笔记本跑过来，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辞昭，你额角怎么了？”

　　“被球砸了。”辞昭往后缩了缩，避开她的视线。

　　“谁这么不长眼？”林薇薇咋咋呼呼地翻书包，“我有进口的药膏，比创可贴好用……”

　　话没说完，突然盯着他的领口发呆。辞昭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见衣领没遮住的地方，露出半片浅红的印记，像被晚霞染过的云。

　　“哇哦——”林薇薇突然捂住嘴，眼里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这是什么？”

　　上课铃救了他。辞昭几乎是逃进教室的，后背却像被无数双眼睛盯着，刺得发痒。他把课本竖起来挡着脸，心脏跳得像揣了只兔子——要是被同学知道他和砚渝的关系，会被当成怪物吧？

　　午休时去食堂，刚走到门口就被林薇薇堵住。她身后跟着四五个同学，围成个圈，把他困在樱花树下。

　　“老实交代。”林薇薇叉着腰，像审犯人，“昨天下午送你回家的帅哥是谁？”

　　辞昭的脸“唰”地白了。昨天他崴了脚，砚渝来接他，两人在校门口说了几句话，没想到被看见了。“是……我哥。”

　　“哥？”后排的男生突然笑出声，“上周去设计院送文件，是谁抱着‘哥哥’的腰撒娇？是谁在樱花树下亲‘哥哥’的脸？”

　　轰的一声，辞昭感觉脑子里炸开了烟花。他想起那天确实和砚渝闹了别扭，自己气鼓鼓地转身，被砚渝拽回去按在树上亲了——原来被这么多人看见了。

　　“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声音细得像蛛丝，连自己都觉得没有说服力。

　　“那是哪样？”林薇薇突然拿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照片里，砚渝正弯腰给辞昭系鞋带，阳光透过樱花落在两人发顶，像撒了层金粉。“这张是上周三拍的，我妈去设计院办事，说看见对超养眼的帅哥，没想到是你俩。”

　　辞昭的手指冰凉，几乎要捏碎手里的饭盒。他等着听那些刻薄的话，等着被指指点点，却听见林薇薇突然尖叫：“啊啊啊这是什么神仙爱情！年上沉稳攻×年下别扭受，简直是我的梦中情文！”

　　“我就说他俩不对劲。”后排的男生推了推眼镜，“上次运动会，辞昭跑完八百米晕倒，那帅哥抱着他去医务室，眼神紧张得能杀人。”

　　“还有上次家长会，他替辞昭爸妈来的，跟老师说话时，眼睛一直瞟着辞昭的座位。”

　　“我早就磕了！”林薇薇激动地挥手机，“我还有他俩去吃糖醋排骨的照片，老板说那帅哥每次都把最大块的给辞昭……”

　　辞昭听得目瞪口呆，像被施了定身咒。他们没骂他，没笑他，反而……很兴奋？

　　“所以……”林薇薇突然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你们是哪种关系？”

　　夕阳把樱花树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辞昭颤抖的睫毛上。他攥着衣角，指尖沁出冷汗，却鬼使神差地说了句：“就是你想的那样。”

　　空气安静了三秒。

　　然后爆发出更响亮的尖叫。

　　“我就知道！”林薇薇跳起来，差点撞到樱花树，“我就说他俩站在一起气场绝了！”

　　“所以昨天下午那个吻，是真的？”戴眼镜的男生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得像在解数学题，“我还以为是角度问题。”

　　“什么吻？”有人没听清，立刻被林薇薇捂住嘴，“少儿不宜！”

　　辞昭看着眼前这群咋咋呼呼的同学，突然觉得眼眶发烫。他以为会迎来的鄙夷和疏远，变成了善意的起哄和好奇，像春日的暖阳，融化了他心里的冰。

　　“那个……”他犹豫了很久，还是开了口，“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奇怪什么？”林薇薇瞪大眼睛，“爱情还有奇怪的？上次你说想吃城南的绿豆糕，第二天那帅哥就排队去买，这叫什么？这叫宠！”

　　“就是。”有人附和，“比我们班那些早恋的靠谱多了，至少人家是认真的。”

　　“对了对了，”林薇薇突然想起什么，从书包里掏出个本子，“这是我整理的恋爱攻略，你看看……”

　　辞昭的脸又红了，像被煮熟的虾。他接过本子，看见封面上写着“年上恋生存手册”，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注意事项，连“对方生气时要顺毛摸”都标了重点。

　　放学时，刚走出校门就看见砚渝。他靠在黑色的车边，穿着件米白的风衣，夕阳落在他发梢，像镀了层金。路过的女生偷偷拍照，他却只盯着校门口，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

　　“这边！”林薇薇突然推了辞昭一把，大声喊，“你家那位在等你呢！”

　　周围响起一片哄笑。辞昭的脸烧得厉害，却没像往常那样躲开。他看见砚渝眼里的惊讶，随即变成温柔的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

　　“过来。”砚渝朝他伸出手。

　　辞昭深吸一口气，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一步步走过去，握住了那只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来，安稳得像脚下的土地。

　　“哇——”身后传来整齐的起哄声。

　　砚渝挑眉，看向那群探头探脑的学生。林薇薇带头鼓掌，其他人跟着起哄，吓得路过的老师频频回头。

　　“你的同学很有趣。”回去的路上，砚渝突然说。

　　辞昭把脸埋在他的风衣里，闷闷地说：“他们是八卦。”

　　“是善意的八卦。”砚渝轻笑，手指挠了挠他的掌心，“比我想象的好。”

　　辞昭想起砚渝说过，他上学时曾因为和男生走得近被孤立。那时的冬天特别冷，他总是一个人坐在教室角落，像株被遗忘的植物。

　　“他们还……给了我这个。”辞昭把那本“恋爱手册”掏出来，脸红得像要滴血。

　　砚渝停车翻看，看到“每天要抱抱”那条时，突然低笑出声。“这个建议不错。”他倾身过来，在他额头印下一个吻，正好落在创可贴旁边，“现在执行第一条。”

　　接下来的日子，辞昭的生活像被撒了糖。林薇薇每天给他带早餐，说是“给未来嫂子的投喂”；男生们打球时会刻意保护他，说“不能让砚哥的人受伤”；连最严肃的班主任都找他谈话，语重心长地说“要互相鼓励，共同进步”。

　　最离谱的是林薇薇他们，居然建了个“砚辞CP”的群，每天分享拍到的照片。有砚渝陪他写作业的侧影，有两人在超市挑排骨的背影，甚至有煤球趴在两人中间睡觉的萌照。

　　“你看这个。”一天晚上，辞昭举着手机给砚渝看，“他们说这张照片可以当壁纸。”

　　照片里，他靠在砚渝肩上睡觉，砚渝低头看书，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两人身上，煤球蜷在脚边，像幅温馨的画。

　　砚渝接过手机，保存到相册，然后把他搂进怀里。“他们比你想象的善良。”

　　辞昭往他怀里钻了钻，闻到熟悉的雪松味。他想起小时候被欺负，没人愿意站出来帮他；想起爸妈刚走时，亲戚们避之不及的眼神。原来被人接纳的感觉，这么温暖。

　　期中考试后，辞昭的成绩进步了不少。林薇薇他们非要庆祝，拉着他和砚渝去了KTV。

　　包厢里，林薇薇点了首情歌，非要让两人合唱。辞昭红着脸摆手，却被砚渝拽起来。

　　“我不会……”辞昭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跟着我唱。”砚渝拿起话筒，目光温柔得像水，“你走的每一步，我都在。”

　　音乐响起时，辞昭的心跳突然慢了下来。他看着砚渝的眼睛，那里映着自己的影子，清晰得像清晨的镜子。他想起那个雨夜的争吵，想起樱花树下的误会，想起无数个相拥而眠的夜晚——原来所有的曲折，都是为了走到此刻。

　　唱到副歌时，他突然鼓起勇气，凑近话筒：“你在，我就不怕。”

　　包厢里瞬间安静了，随即爆发出更响亮的掌声。林薇薇带头尖叫，有人吹口哨，有人拍照，闪光灯亮得像星星。

　　辞昭的脸红得厉害，却没躲开砚渝的吻。这个吻落在唇角，轻得像羽毛，却带着承诺的重量，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坦然得像阳光下的花。

　　回去的路上，煤球趴在后座睡觉。辞昭靠在砚渝肩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路灯，像串流动的星。

　　“他们说……要给我们办粉丝见面会。”辞昭忍不住笑出声。

　　“哦？”砚渝挑眉，“那要准备签名照吗？”

　　“才不要。”辞昭捏了捏他的腰，“他们就是看热闹。”

　　砚渝握住他的手，贴在唇边轻吻：“别人怎么看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

　　车停在楼下时，辞昭看见单元门口摆着束樱花，是林薇薇他们送的，卡片上写着“祝99”。煤球跳下车，在花束旁边蹭来蹭去，像在站岗。

　　“上去吧。”砚渝帮他解开安全带，“排骨该凉了。”

　　辞昭却没动，倾身过去，吻住了他的唇。这个吻比在KTV时更深，带着点薄荷牙膏的清凉，和少年人独有的羞涩。

　　“我喜欢你。”他在吻间隙小声说，像怕被星星听见。

　　砚渝的眼底突然亮起星光，比任何时候都要璀璨。“我知道。”他的吻落在他的发顶，温柔得像春风，“我也是。”

　　上楼时，辞昭的手被砚渝牵着，一步一步踩在台阶上，踏实得像踩在棉花上。他想起林薇薇说的话：“喜欢一个人，就像向日葵追着太阳，根本藏不住。”

　　以前总觉得，喜欢砚渝是件见不得人的事，像藏在衣柜里的秘密。可现在才明白，真正的喜欢，应该像此刻这样，坦然地走在阳光下，被微风亲吻，被星光祝福，被身边的人温柔以待。

　　客厅的灯亮起来时，煤球已经跳到餐桌上，对着糖醋排骨喵喵叫。辞昭看着砚渝系围裙的背影，突然觉得，所谓的幸福，不过是有人陪你吃遍三餐四季，有人懂你的欲言又止，有人在千万人之中，只看向你。

　　而那些曾经害怕的目光，最终都变成了温暖的星光，照亮了他们并肩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