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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王刃暗锋 ...

  •   11.王刃暗锋

      一声响亮的哭嗝突兀地打破了此地的平静。

      沐溪与颜寿齐齐循着声音看过去,便见躲在不远处偷听的阿缙,不知何时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沐溪一愣,有些好奇阿缙怎么也哭了。她正想上前安慰,微微一动,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整个人都被颜寿圈在怀中。她微一仰头,眨了眨眼睛看向他,眼神清澈而认真地问:“可以松手了吗?”

      空气诡异地静了一瞬。

      “……哦、哦!”颜寿这才如梦初醒般,仓皇地松开了手。

      他手足无措地又是揪着自己膝前的衣袍,又是假装很忙地轻抚开那片被揉乱的袍角,似乎一时间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他垂着头,微微咬唇,鼻尖与眼圈都哭得通红。

      沐溪静静地注视着他这一连串令人费解的动作,憋出一句:“你手上扎东西了?”

      颜寿:“……”

      他整个人顿时一僵,旋即沉默地、迅速地转过身抱紧了自己,只留给她一个倔强的后脑勺。

      沐溪默了默,起身去瞧阿缙。她也不敢靠得太近,仿佛之前那个手足无措的人从颜寿变成了她。

      两人对视一眼,一个清澈懵懂,一个泪眼朦胧。阿缙长长叹了口气,忍不住骂道:“你个死小孩站那么远做什么?!”

      “我……”她微微垂下脑袋,心里还担心阿缙生她的气,故而不敢靠得太近。

      见她如此,阿缙更难过了。若不是才知道她修那什么破无情道,他哪里晓得从前爱闹爱笑的街头小霸王,竟被活生生逼成了这么一个冷冷清清、不通感情的木头疙瘩。

      她离开的时候才七岁半,还是个活泼可爱的小姑娘,如今也不过十五六,可再出现,却成熟稳重得连他这个当哥哥的都自愧不如。

      她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他简直不敢想象,整整九年,把一个半大的小姑娘关在清冷孤寂的仙山上,身边永远只有两个人,该是如何的孤苦寂寥。那群高高在上的修仙者,究竟是收徒,还是养了一尊没有血肉的玉人?!

      阿缙不由悲从中来,眼泪一滴滴滚落,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他越想越替自己的妹妹委屈,本以为她去了修仙界,能过上锦衣玉食的日子,不用跟着他们一老一少两个流民四处逃荒、颠沛流离,却不想原来哪里都是苦。生而为人是苦,死了也苦,仿佛一辈子都熬不到头。

      “你过来。”他哽咽道。

      隔着被泪水模糊的视线,他抬起那双有些粗糙的手,珍而重之地抚上她的面容,又微微用力地拍了拍她的臂膀,皱着眉郑重承诺道:“小溪,以后都是好日子,哥哥……来陪你。”

      “嗯。”沐溪认真地点了点头,又从乾坤袋里取出一个宝盒,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流光溢彩的丹药,散发着幽幽药香。

      她将宝盒塞入阿缙手中,眉心微蹙,低声解释:“阿缙,这是益寿丹,是师尊让我带给爷爷的……对不起,我来晚了。”

      阿缙一怔,手指不自觉握紧那冰凉的宝盒,眼眶通红,却别开眼看向远处,扯了扯嘴角故作轻松道:“说什么晚不晚的。老爷子活到了六十,咱们这种在乱世里四处逃荒的流民,能活到这岁数已是天大的福气!走的时候也是睡梦里走的,没受罪,算喜丧!”

      “你呀,别想太多,嗯?”他摸了摸沐溪的脑袋,温和笑道:“前几日是哥哥发了失心疯,胡言乱语的,你别生哥哥的气,好不好?”

      “我不晓得修仙还有这般规矩,但哥哥晓得,你从没变过。小溪,你做得很好,哥哥为你骄傲!”

      “总归我自己报了仇,便是有因果报应,我自己扛!小溪,你定要好好的,仙途顺畅,以后罩着哥哥我啊!”他嘻嘻哈哈地笑起来,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四目相对。

      阿缙看着她清澈又懵懂的眼睛,不由叹了口气,张开双臂,轻轻将人抱入怀中。沐溪微微一怔,像是小时候那般,将脸颊靠在他肩头。

      阿缙死死咬着牙,眼底全是心疼与自责,却不敢流露出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忽地与颜寿一直默不作声盯着此处的目光对上,不由脸色一黑。

      他轻轻拍了拍沐溪的后背,松开手,大步走上前,摸着下巴瞅着颜寿通红的眼眶,皮笑肉不笑道:“哎哟哟,颜大掌柜哭得可真是够惨的呐!“

      颜寿顿时睁大眼睛,一时间竟有些结巴,“你、我……”

      阿缙冷哼一声,凑过去在他耳边咬牙低语:“日后手脚给我放干净些!两个大男人搂搂抱抱,也不嫌害臊!下次再敢动手动脚,老子废了你的狗爪!”

      “……呵!”颜寿上上下下打量他一眼,嫌弃地直接一扯毯子蒙头就睡。

      四周终于安静下来,除了守夜的,其他人也都纷纷休息去了。

      走了约莫又有半日,属下突然惊喜地指着天上盘旋的老鹰喊:“公子快瞧,是颜二养的鹰!有人来接我们了!”

      众人一听,脸上皆是喜色。不多时,便有一行商队骑着骆驼赶到。

      又走了半日,临近黄昏,众人才抵达柴达草原与沙漠接壤的夏日哈滩。此处各族混居、鱼龙混杂,连空气里都飘散着异域的风沙味。

      颜二领着两人进了帐篷,递上胡服与易容物件,“此地中原人少,二位换上这个,免得引人瞩目。”

      待沐溪与阿缙换好胡服出来,瘫在榻上的颜寿只懒懒打量了他们一眼,便挥手打发手下带这两人出去逛逛,自己则径直洗漱歇息去了。

      黄昏时分,夏日哈滩才算真正地“活”了过来。

      落日将这座集市染成一片赤金,牛羊皮搭成的帐篷与大圆毡包错落挤在一处,高高的木杆上既挂着东胡汗国的圣鹰旗,也飘着各式祈福的五彩布条。空气里掺杂着浓烈的酥油茶香、青稞酒气与炙烤羊肉的膻味。

      巡逻的东胡骑兵按刀骑马慢悠悠踩过黄土泥道,两旁尽是小贩的吆喝声。夕阳西下,篝火便一丛丛在集市中央点了起来。

      两人边走边瞧,看什么都新鲜。阿缙的嘴更是一刻也停不下来,怀里塞满了刚买的牛肉干,右手捏着块油亮软糯的糌粑,左手拎着皮酒囊往嘴里猛灌羊奶,吃得两腮鼓鼓。沐溪也好奇地跟着一同品尝。

      两人边吃边点头称赞。

      ……

      翌日,营帐内。

      休息了一夜,颜寿只觉神清气爽,让属下搬来舆图,便仔细查看起来。

      颜寿微蹙着眉,指尖在牛皮舆图上缓缓划过。图上用红圈标出了东胡境内各大聚居地与草场,唯独最核心的东胡王帐,却是毫无消息。

      “这大半个东胡草场都快翻遍了,竟还是找不到王帐的下落。”颜寿指节轻叩着桌案,语气沉沉。

      属下低头肃立,不敢接话。

      “按理说,王帐人口庞大,每日消耗的盐巴、铁器绝非小数,必须依靠各大商队暗中私运。”颜寿盯着舆图上的各个关隘,“可沿途各大市集与我们眼线盯着的商队,竟查不到一丝大批物资流入王帐的异动,难不成……王帐那帮贵族竟能自给自足?”

      “各大商队的私盐与铁器记录,属下都核查过了,并无异常。”

      “那就奇怪了。”

      颜寿的手指在舆图上重重一扣,停在了他们脚下所在的这块地方。既然明着查不出来,那就只能引蛇出洞。

      “去,把本公子的【落鸿】拿出去放风,就说这是中原名家打造的削铁如泥之宝,价高者得!”

      属下领命离去。颜寿又从宝箱里拿出那张从梁王府手中夺走的卷轴,细细看了良久。

      五日后。

      沐溪与阿缙刚玩回来便递给颜寿一张纸条,说是有小孩半路塞他们手上的。颜寿神色一变,急忙打开,只见字条上写着:亥时三刻,西北金顶,独自来见。

      他将纸条扔进火堆里,看着它燃尽,这才笑容满面地对着沐溪道:“木头,夜里陪我去个地方。”

      话音刚落,一旁正美滋滋啃着肉干的阿缙猛地抬起头,眼神跟防贼似的防着他,咬牙切齿道:“大半夜的,两个大……大老爷们,要去哪儿鬼混?!”

      颜寿懒得理他,白眼一翻,凉凉道:“你这几日的吃喝花用,哪一样花的不是本公子的钱?本公子手下的小厮月银二两,你要不然打工还债,要不然……”

      他笑眯眯地一把扯过沐溪的肩膀,将人箍在怀里带走,回头斜了他一眼:“你的木头弟弟今晚就归本公子借用了,权当抵债!”

      阿缙闻言,差点眼珠子都瞪了出来,恶狠狠骂道:“颜寿你个混账王八蛋,老子是吃了你几百文钱的肉干啦?你就想把沐溪绑走?!”

      “那就先还钱。来人,拖走,送去马厩。”颜寿无所谓地摆了摆手,嘴角勾着一抹散漫的笑意,“等你什么时候还清了,本公子什么时候把木头送回来。”

      几个随从当即笑着上去拖阿缙,阿缙哪里肯,自然不停挣扎,骂得一句比一句难听。

      沐溪无奈地叹了口气,扯了扯颜寿的袖子,开口道:“阿缙脚伤刚好,你别折腾他,我跟你去。”

      颜寿一听,挑了挑眉,笑道:“听见没?既然木头都发话了,你们便把阿缙公子当大爷伺候着,省得他嗷嗷叫坏了嗓子,平白惹得我们木头心疼。”

      随从们顿时会心一笑,拉着阿缙,非要请他一同喝两杯。

      颜寿也不管还在后头瞪眼骂人的阿缙,只管圈着沐溪的肩膀进了内帐。

      帘帐落下,隔绝了帐外的嘈杂。

      沐溪思考片刻,从怀里掏出一顶毛茸茸的白狐皮帽子递给颜寿,有些局促道:“此地风沙大,这帽子能挡风还保暖……”

      她话还未尽,颜寿便火急火燎地抢过帽子,嘴角压都压不住,“算你有良心,还记挂着本公子,我还当你在集市上玩疯了呢。”

      他喜滋滋地自顾自戴上帽子,又正了正,这才眼神亮晶晶地凑到她面前问:“好看么?”

      沐溪认真点头:“好看。你不生气了?”

      “嗯?嗯!”颜寿下巴微抬,狐狸尾巴都快翘了起来。

      见他高兴,沐溪暗自松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锭碎银递过去,语气诚恳:“你别怪阿缙了,我替他还你。对不起,这几天是我们乱花钱了……”

      颜寿感受着手心里那锭冰凉的碎银,脸上的笑意一僵,差点没闭过气去。他揉着眉心,半晌,才咬牙切齿道:“你个榆木脑袋,我哪是计较这个?!”

      沐溪“啊”了一声,眼神中满是困惑不解,“可你方才不就是因为银子才生气的么?”

      颜寿长长叹了口气,心里明白:他若是不把话砸碎了挑明了,迟早要被这块榆木疙瘩给活活气死!

      “我生气,是因为你送给我帽子,是为了替那家伙抵债!”颜寿一把拿过那顶狐皮帽子,指着上面的软毛,“我希望你送我东西,是因为瞧见它时,心里想着的是我、念着的是我!而不是为了拿它来当做抵债的筹码!”

      “可我没有想拿它抵债啊。”

      沐溪眨了眨眼睛,如实道:“这帽子……是我逛集市时瞧着好看、觉得衬你,才特意买了下来。这锭银子,才是我替阿缙还你的债。”

      颜寿一愣,方才还被堵得生疼的心口瞬间像是拂过一阵春风:原来他在集市挑帽子的时候,心里想的就是他呀!

      他眼睫轻颤,不自在地垂下眼,又觉得自己害羞个什么劲,遂很快抬眼直视于她,嘴角却是止不住地上扬,“算你还有点良心……”

      他好笑地凑近些许,轻哼道:“至于什么钱啊债的,不过是吓唬他的把戏。谁叫那胖子总是故意招惹本公子,讨本公子的嫌?你无需放在心上。”

      “真、真不要么,这钱?”

      “不要。”颜寿努努嘴,斩钉截铁地拒绝,旋即狐狸眼一转,眼底泛起几分狡黠与诱哄,“你若是实在心中难安,觉得占了本公子的便宜,不如……给我个承诺作为补偿?”

      “呃……你说说看。”沐溪眉心微跳,几分警惕地看着他。

      “木头,你能不能……”他微微低头,直视着她的眼睛,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日后想着我的心思,比想着阿缙……还多些?”

      沐溪一愣,唇角忍不住抽了抽,“不大能,毕竟我与阿缙情同手足,与你不过相识一场……”

      颜寿一哽,扶住胸口,一脸被冻住的表情:他真的需要好好静一静。

      *

      是夜,两人一身夜行衣摸出营帐,朝西北方向奔去。快到地方,只见前方开阔处有一尖顶帐篷,挂着一黄色飘带。

      四围静谧,只月凉如水,照得草原一片莹白之色。两人藏匿在一处山坡后,颜寿问:“如何?”

      沐溪感知一番,神色微凝,“全是人。”

      颜寿:……

      他暗自叹了口气:既然都来到别人的地盘,畏首畏尾又有何用。遂对沐溪嘱咐一声“我若处理不了,届时劳你来救我”,便大摇大摆往帐篷走去。

      帐内燃了烛火,影影绰绰可见一道倩影。颜寿掀开帘子,刚迈步,一道森冷的刀锋便直刺他脖间!

      颜寿神色未变,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状若随意地伸出两指夹住刀尖,微微一个用力将其掰断,笑眯眯地对着端坐主位之人道:“多年不见,雅兰达,别来无恙啊。”

      主位之上,那异域女子身姿挺拔,浑身散发着久居上位者的冰冷威严。

      她梳着一头细密的发辫,额间坠着一枚耀眼的绿松石。腰间悬着一把东胡历代可汗代代相传的金缕王剑,那剑鞘由秘银锻打,盘绕着象征至高王权的苍鹰图腾,剑格处则嵌着两颗硕大的绿松石。

      那宝石泛着幽冷沉静的翠光,竟与她眼瞳的颜色一模一样,如一汪幽潭,深邃迷人。

      雅兰达神色淡淡,只道:“果然是你,颜寿。”

      “自然是我,不知东胡可汗可敢接一笔大生意?”颜寿毫不见外地在她身侧坐下,仿佛是此间主人,自顾自斟茶小饮,神情怡然自得,似乎完全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

      雅兰达抬手制止了冲动的部下,“你颜家被大乾皇帝灭门也不是一年两年了,还能有何生意?”

      颜寿顿时眸光一冷,如一把出鞘的宝剑,寒气逼人,“我颜家人还未死绝,还请可汗——慎言!”

      气氛一时凝滞,隐隐可听刀剑出鞘的细响。

      颜寿深吸一口气,强压下那份冷意,重新换上笑颜,“不知可否与可汗单独谈谈?”

      雅兰达使了个眼色,让人退下。颜寿这才笑呵呵地从怀里取出一份卷轴递过去,“这是我从梁王死士手里截到的,想必可汗你定会——很感兴趣!”

      他语气里的意味深长让雅兰达不自觉眉头紧皱。随着卷轴的展开,她神色剧变,哑然道:“这是……铁矿图?!”

      “不错。这铁矿扎根在额里赤山,正是东胡的龙兴之地。卧榻之侧,岂容他人盗采?”

      “如今草原上三大汗国鼎立,北戎最为势大、西羌次之。若是这两方任何一方先发制人,亦或是暗中联手——”颜寿拉长了语调,笑意却不达眼底,“不知可汗这王座,可还能坐得安稳?”

      雅兰达眸色彻底沉了下来,按在王剑上的指节泛着白,冷声道:“你想要什么?想好再答。”

      警告之意,溢于言表。

      颜寿不急不缓地伸出两根手指:“借可汗的精兵,铸颜某的利刃。我要东胡的战马——组建一支能够踏平中原的铁骑。”

      “你想吞了大乾的天下?!”

      雅兰达眉眼凌厉,眼中凶光毕现:还真是好大的一笔图谋!

      她按剑前倾,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颜寿,你凭什么觉得本汗会应允?若本汗现在就斩了你,拿你的人头去向大乾皇帝换取大批辎重犒劳族众,岂不是比陪你发疯要强得多?”

      “可汗自然可以这般选择,只是雅兰达,你我多年交情,你这般冷血……真是太伤我心了。”颜寿好看的眉眼低垂着,一副失意自哀的模样,语气幽怨得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雅兰达冷笑一声:“颜寿,你何必如此惺惺作态!本汗自认识你,便知你是一朵见血封喉的毒花!皮囊越是好看,心肠就越是狠毒。”

      “本汗没空你陪你玩这些小儿女的游戏,你若只有这些废话——留下一条命,或者,滚出去!

      “唉,可汗这话说的还真是挖人心窝子呀。”

      颜寿叹了口气,桃花眼一勾,笑得格外风流:“亏本公子还想着自荐枕席,以结两姓之好,可汗真不打算给个机会?”

      雅兰达懒得废话,直接拔刀,帐内顿时寒光凛凛。

      颜寿无奈翻了个白眼:他才看不上这么个不解风情、只会打打杀杀的女人。若非为了复仇大业,他又何必自降身价,委屈求人!

      他理了理衣袖,慢条斯理道:“可汗不妨再多想一想,这梁王久居京城,又是如何得知这北疆大漠的矿藏,甚至还精确到了你东胡祖地?”

      “可汗若是想明白了,可再来寻我。”

      他悠然一笑,衣袂翩跹,只留下一句话在空旷的大帐内回荡,便如入无人之地般大步离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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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本书因断更近一年重新恢复更新,数据产生异常,目前已被系统执行隔离处罚(无人工榜单)。虽然榜单和积分虽然没了,但故事绝不会注水,感谢每一个愿意留下来看正版故事的小天使!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