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长久 优秀的演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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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昕笔下的角色大多复杂而又有魅力，对角色的探讨一轮又一轮过去，众人仍旧兴致高昂。
文竹好奇问：“迟月算傲慢吗？感觉只是话少。”
“话少就是最顶级的傲慢吧。”肖以诺翻翻剧本，刻意冷着脸一字一顿道：“我讨厌和蠢货讲话。”
到底是影后，演技非常好，虽说是刻意的装冷，但文竹还是被唬得一愣一愣。
装冷酷的人见她这愣愣的萌样，忍不住破功发笑。
文竹也反应过来自己的傻样，顿时脸红，小声解释：“你演得太像了。”
肖以诺脸上的笑不退反增。
一旁的众人并不觉得这有多么好笑，也无法理解肖以诺又在笑什么。
闻昕敲敲桌子，肖以诺这才收敛，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那就看到时候小夏的演技怎么样了。演得好就是不惹人厌的傲慢，演得不好就是单纯的冷漠。”
众人便一齐看向夏祺，夏祺从容不迫露出了个非常标准的礼貌性笑容，而后继续翻阅剧本。
这个礼貌又不把旁人当回事的气质，简直就是迟月在世。
肖以诺一笑，“看，我们闻导选角可是有一手的。”
众人笑笑，并不多在意。一下午的时间转瞬而逝，他们讨论起该去哪里聚餐。
夏祺原先并不是太在意，等随着人流一同往外走时却忽然醍醐灌顶似的想到：
——难道闻昕接近我主要是为了迟月？
她不认为自己没有魅力，只是闻昕此人——
说难听点，闻昕对她的态度太怪了。虽说她确实有在享受这种你来我往的交锋，毕竟这比起常规的追求要有趣、也有挑战性得多……
总之，不能排除这种可能性。
她有一搭没一搭想着，视线便也默默投向站在门口，等待众人离开会议室的闻昕。
闻昕似乎察觉到了她的视线，第一时间看过来。
她想了想，路过时勾了一下闻昕的手指。
闻昕原是笑眯眯的，温热触感划过指尖时愣了一下。夏祺并未留下什么言语，如常般往外走去。
聚餐总是那一套，看似和谐欢乐的氛围实则需要人周旋维持，而闻昕显然就是这位“默默无闻”的付出者。
夏祺自然也就没了和她斗法的机会，只得百无聊赖地吃吃喝喝、同人聊天。
主创团队坐在一桌，除了她、文竹和肖以诺之外还有几个人，但夏祺和肖以诺、文竹因为交流剧本而接触得较多，和其他几人则并不熟悉。好在几人情商都不低，席间氛围并不算差。
也许聚餐的目的就是让不熟悉的人互相了解，但不相熟的人又有多少话题能聊呢？想必同一行业的从业者是有不少话题的，但夏祺话实在是不多。如果硬是要她去参与或者应和他们的对话，她自然能做到，毕竟她的确在这圈子中沉沉浮浮了好几年。
可偏偏她的过往太坎坷，大学是顶尖的戏剧学院，拿过那么多奖，出道即有过还不错的成就，但谁知道后来会发生那档子事呢？那几人便也不好提及她的过往。相对的，也不好提及任意一人的过往，免得有阴阳怪气、厚此薄彼之嫌。于是只好就着那些日常所见所闻的车轱辘话，翻来覆去地讲。
至于夏祺？她不急不慢配合着对面这些人的步调，但却鲜少自己主动提及新话题。她可以强行参与，她也可以演出一副合群的样子。但他们终究要共事良久，自己本质上是个什么人，会在相处中暴露出什么品质？这些事情迟早会被察觉，相比于一直演戏，她更情愿从一开始就展现真实的自我。
这的确是她傲慢的懒惰，但更多是她对这些人的尊重。
至于结果么，就是席间始终维持着并不算差，但也算不上热络的氛围。旁边已经有人喝高了在胡言乱语，而他们依旧彬彬有礼和和气气，对比之下，多少显得有些生硬。
倒也不是完全没有热络的氛围。
夏祺不动声色看向文竹和肖以诺，她们二人倒是一直打得火热。
俩人坐在一起，大大方方地参与着聊天，偶尔还能带起对方的话题。她们毫不掩饰自己和对方的相熟，坦诚地将其展露于众人之前。
甚至再偶尔，还会在桌下做些小动作，夏祺从小就参加各种宴会、饭局，对人们在饭桌上的反应还算敏锐。她能从她们的言行之中看到一丝炫耀的意味。
这种炫耀更多体现在肖以诺身上。
“这盘鲍鱼还不错呢。”对面一位女士提道。
“是吗？我试试！”文竹其实是一位深藏不露的小吃货。
餐盘最先转到肖以诺面前，她便极为自然地夹起一块，放进了文竹碗中。
即便用的是公筷，夏祺还是愣了一下。
在她的观念中，这是非常逾矩的行为。
餐桌之上、众人之前，这么做大多是长辈对晚辈的劝导、高位者对低位者的警告，又或者，用来划出一条保护线，向旁人宣告所有权。
她当然知道这里并不完全符合饭局那一套，但……据她观察，肖以诺的言行并不是随性那一派，她的家教大概不会这么松散。
他人并不十分诧异，毕竟她们的关系始终很好，但夏祺依旧处于些微的惊讶之中。
这惊讶直到文竹自然而然吃下，发出对食物的称赞，而没有向肖以诺道谢时才消散，转而化作淡如轻烟的思虑。
——“她”的侍卫和她的侍女即将坠入爱河。
这倒还挺有意思。
不仅仅是她觉得有意思。
月悬当空、各自归去后，肖以诺出现在了闻昕的房间。
闻昕端了一杯水递给沙发上的肖以诺，肖以诺接过抿了一口就放回桌上，脸上的表情也十分苦恼，蹙眉抿唇。
看来是真寻求帮助来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因为你帮过文竹，所以她反而不能正确看待你们的关系？”
肖以诺严肃地点了点头。
“无论我怎么对她好，她总念叨着要报恩报恩，跟个小喜鹊似的。”
闻昕在她对面坐下，抚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儿道：“但从行为上，她对你的亲近也很明显了，也许差的就是戳破窗户纸。”
肖以诺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别紧张。”闻昕噗嗤笑出声，“不是建议你现在就戳破窗户纸。”
她看着明显松了一口气的肖以诺，饶有趣味调侃道：“怎么跟个十几岁的小姑娘似的？不说谈过的恋爱，你传过的绯闻都能占一张报纸了吧？”
肖以诺翻了个白眼，“你也知道是绯闻，我上次谈恋爱还是十几岁。”
“哦？”闻昕稍一挑眉，作出洗耳恭听的模样。
肖以诺为人并不吝啬内敛，跟她关系也还不错，便坦然抖出了自己的青春期恋爱小故事。
闻昕听完之后总结道：“开朗小甜妹偶然遇到帅气大姐姐，坠入爱河后不久就腻味了，于是果断甩开对方的故事。”
肖以诺扶额，伤感道：“她追我的时候那么热情，谁曾想我是被甩的那个。”
淡淡的伤感在她周遭弥漫，同时又带着点自侃的诙谐，并不会让旁人觉得沉重或尴尬。这种情绪的氛围化与她极为相符，看起来像是沁人心脾又洒脱的清风，实则是温凉明亮而不伤感的满月夜。
也许你适合细水长流的爱。闻昕想着，却没将这句话说出口，而是询问起她的意愿：“这次大概不会重蹈覆辙，毕竟文竹可不是小学妹那一类的。那么现在你想怎么推进呢？让文竹反应过来？甚至让她追你？还是说一点点来。”
听到她的前半句话，肖以诺先是垂眸笑了一下，身上淡淡的惆怅一扫而光，换作温软沁人心的愉悦，大概是想到了文竹，而后听到她的后半句话，稍作思索道：“慢慢来吧。”
她相信以闻昕的情商和手段，就算是让现在毫无反应的文竹反过来追自己，也不是天方夜谭。但……倒也不必？
闻昕对她的答案并不意外，她往后仰靠在沙发上，姿态如同闲聊般悠闲轻松。
“但想必你也不想和之前那样任凭发展，而文竹又是这么个性格，那么无论是下猛料还是温水煮青蛙，你都不能像之前那样被动。”
肖以诺认真地点了点头。
即便她对文竹的情感来得如此突然、如此不寻常，可她绝对不是玩笑。她是谈过恋爱的，体验过那天地为一人而转的爱恋，绝对不会认错这石破天惊般的爱恋。
闻昕紧紧盯着她的神色，读出其中的认真后开口。
“追人大致有三种方式。第一，日久生情。第二，创造不寻常的共同体验来成为特殊的人。第三，对症下药，成为对方的理想型。”
“……没了？”肖以诺已经做好了聆听小论文的准备，没成想这样就结束了。
闻昕微笑点头。
肖以诺叹息一声，闻昕并未对此作出反应——陷入爱河的人总是唉声叹气。
“……第二种更合适点。”轻盈的尘埃在静谧亲和的空气中漂泊了几十秒后，肖以诺开口惊扰它们的轨迹，为它们染上一层无奈的色泽，“如果和文竹日久生情，那不知道要多久了。”
“至于第三种的话……”她摊手，道：“让我演戏我倒是可以，但感觉不太长久呢。”
是呢，演戏能有多长久呢？演员总会疲倦。
听到这句切实、明智而极具洞见的话时，闻昕唇角弧度微深，睫毛恍如蝴蝶般翻飞，蝶翼遮盖眼底神色时眸光流转，再开眼时一如寻常，仿佛那一瞬的心念流动是我们这些偷窥者所幻想出来的。
而此时坐在她对面的人自然难以察觉。
“我也觉得这样更合适。”最优秀的编剧微笑着说：“另外我有一些计划，就看你今晚有没有时间听了。”
“当然。”
于是优秀的导演开始向优秀的演员传达自己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长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