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生机 ...
“小姐这回可真认了个与你年岁相当的人做师傅啊?”晴照手上拿着发梳,轻轻给她梳头。
她一头乌丽柔顺的墨发乖巧地垂落在肩侧,俞挽春朝镜中笑,镜中人亦抬着花容朝她一展笑颜。
“对啊,他看着就安分,想来到时候就是我偷懒,他也不敢说什么,”俞挽春早将先前与阿爹的对赌忘到不知哪个犄角旮旯里了。
晴照看着小姐这幼稚的小动作,忍不住扬了扬唇。
俞挽春从镜中瞧见,便仰起脑袋,“你是不是偷偷笑话我呢?”
晴照目不转睛地梳着手上柔丽的乌发,强忍着笑意,“小姐看错了。”
就当我是看错了吧。
俞挽春宽宏大量地想着。
“小姐,原姑娘……又给你写了信吗?”
晴照语气犹疑。
俞挽春点点头,“对啊。”
晴照叹了口气,按住手底下乱动的脑袋,轻轻拾起一支精致的丹雀衔珠流苏发簪,插上她柔顺的发髻。
“小姐,原姑娘府里出了事。”
俞挽春闻言也不觉得奇怪。
原姐姐……
她想到先前安生休养之时,送来的几封信。
早于三年前,她们便没了任何联系。
十岁前,她居于江南茳州,十岁后她随爹娘迁至上京。原谙,正是她在上京私塾中遇到的第一个同窗之友。
原谙年长俞挽春两岁,其人温娴柔婉,对人都舍不得说些重话,那些人里,属她性子最好。
她待俞挽春也好,那时俞挽春因调皮而被夫子留下罚抄经书,她便时不时偷偷给她带些瓜果充饥。
是以,俞挽春喜欢她,喜欢原姐姐,她自认为两人就如这书中的金兰一般,是闺阁之友手帕之交。
但不知为何,三年前,在俞挽春的生辰日过后,原谙便逐渐断了她们之间的联络,疏远于她,哪怕后来多举宴会,俞挽春主动去寻她,也再得不来一个回眸。
小小的俞挽春那时哪里懂得什么是非对错,她只是单纯地想着,有人待她好,她也要待对方好。
可对方疏离,她又该如何自解呢?
她不知晓,扑在阿娘怀里哭,阿娘只是柔声安慰,此外,便再无其他言语。
后来她长大了,也懂了。
俞挽春欣赏她的为人,钦佩她的志趣,也遗憾二人割袍断义,也知晓那时的原谙,别无选择。
而今原谙再次主动联系她,恐怕也是实在有了难处。
“小姐,近来你未出门,或许不知晓,前些日子圣上遣人调查宴会一案,那原府便遭了劫。”
“听闻是原大人和其余人勾结,论罪当……”
“荒唐。”
俞挽春静静望着镜中自己,褪去明艳灿烂的瑰丽颜色,唇角笑意消减直至淡漠。
晴照忍不住又叹一口气。
这朝中事,明眼人也都看得出这是在找替罪羔羊。
可又有何办法。
原谙的阿爹是个出了名的清官,在朝中有个不大不小的职位,干的是苦累活,捞不着什么好处。如今要找人背锅,职分太卑贱的不要,要找自然是找这说得上话偏又无多高地位之人。
而原府,便是首当其冲,因此遭难。
俞挽春想到原谙曾经对她的好,心中郁闷不已,整个人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她耷拉脑袋,闷闷不乐。
早间用膳,桌边的俞堂生谢月盈自然看出了小女儿心情糟糕,谢月盈伸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愁绪。
“你又训斥她了?”谢月盈冷不丁开口。
俞堂生见状赶紧举手,猛地摇头,“我绝对没有!”
“噗嗤……”俞挽春看着自己阿爹这慌不择言的样子,忍不住笑出声来。
俞挽春偏过头蹭蹭阿娘的手心,“阿娘,女儿无事……”她声音低落,“我只是……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谢月盈心疼轻轻拂过她鬓间发丝。
“女儿不明白,世间怎么总是难得两全……”俞挽春闷声道。
谢月盈夫妇彼此对视一眼。
“爹娘……你们可别总觉得女儿傻,”俞挽春看出他们又想拿其他话搪塞她,便义正言辞正色道,“女儿虽不聪慧,但也不是一无所知。”
“朝中事,女儿知晓这不是我该知晓的事情,可是……凭什么,为何那些个丧尽良心的能混得这般风生水起?”
原谙之父,只要贤名,满袖清风,俸银微薄,只能艰难供养一家老小,仍不时开设粥铺救济饥民。
而阿爹呢?俞挽春越发沉默起来。
阿爹向来远离朋党之争,但在朝中屡屡遭人打压,处处受掣肘,连往年一次出征,都险些因被克扣草粮遭患。
这些她都知晓,她都明白得很。
她也知晓,而今在这朝中,圣上最为宠信的臣子,乃是当朝御史大夫,前相召。
此人左右逢源结党营私,深谙溜须拍马之道,圣上对他尤为信任。
俞挽春抬头,眼角不知何时有了湿意,她想起了从前在江南,遇见的一个女先生。
她学富五车,博学多才,论这世间才子,当无人能及。
出自史家,父兄死谏,流落至茳州,开了个私塾,自己承了衣钵,接续父兄尚未完成的史书修纂补订。
可她到底还是死了。
俞挽春拭去眼角泪意,朝爹娘浅浅笑着,“女儿心不甘。”
沉寂许久,俞堂生眼眶湿热,显得有些激动,但他到底不好在妻女面前如此展现出来,他只是拍了拍桌子,才缓缓道:
“不甘心,你阿爹我,当然也不甘心。”
可圣旨已下……即日便要查抄原府,而他们最终到底会落得什么下场……
无人能知。
俞堂生看事看得很深。
他很清楚,圣上实则并不昏庸,他比朝堂上所有百官都要清醒,一手帝王权术用得炉火纯青。
至少,远比先皇有预知之明。
这些年来,他所斩贪官污吏不在少数,哪怕是那天子近臣,受人唾骂鄙弃的指挥使,世人恶其手染鲜血,乖张暴戾。
可说到底,他也不过是圣上手上除奸除恶的一把刀罢了。
偏偏正是这般的圣上,他身边最受恩宠的前御史,此等奸佞自身也的确身负奇才,是以方得圣上重用。
可也正因圣上正邪皆两用,对这朝中乱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任朝臣官官相护,致使而今朝堂之上风气偏邪,不正之风愈盛。
或许,放在从前,那时年轻气盛的圣上,或许还能牢牢掌握这一切,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圣上老了,他如今已至花甲之年。
朝中局势早已不像从前那般。
陛下当年下了一招险棋,那招险棋使他从幽府潜邸的皇子成了荣登大典的最终赢家。
可如今,朝中势力纷争激烈,各党各派彼此水火不相容,圣上已逐渐没了年轻时的魄力。
当年那招险棋,如今已开始有了噬主之象。
许是帝王通病,老年,便愈发胡思乱想,胡乱猜疑,满心只怕有人功高震主,夺了他的皇位。
那刺客一事,无论背后的牵线指使者到底是谁,或许已经不是能够任由圣上差遣的了。
为平百姓惶惶之心,必须得推出个替死鬼。
想到此处,俞堂生心中深感苦涩。
今日之原大人,或许便是明日之他俞堂生。
……
是夜,大雨滂沱,凭空一道惊雷在夜幕上乍现。银光如游蛇般蜿蜒滋长,疯狂向弯月蔓延,临近之时便猛地张开血盆大口,忽而雷声阵阵,雷鸣声过,眼前白光刺目耀眼得难以看清眼前。
俞挽春裹紧披风,抬起一只手挡住眼前视野,待白光过,她才缓缓放下手,可迎接她的是扑面而来的凛冽寒风。
湿冷的雨丝落至她的虎口。
仅是一滴,便足以彻骨冰寒。
俞挽春咬紧唇,还是下了马车。
油纸伞上噼啪作响,水滴沿着伞沿哀哀转了一圈,便绝望地坠落。
连绵不绝的清脆溅落水声,持续不断地响彻于耳,在脚边积聚一个又一个大大小小的水坑,一个不留意一脚踏入,便是满身皆湿。
这狂风骤雨怒号,仿若洪水波涛,试图冲溃一切。
俞挽春紧绷着一张小脸,撑着油纸伞的一只手攥紧了伞柄,指尖无意识地掐入皮肉,她也丝毫不觉。
她内心焦虑,可她也知晓,急不得,切不可急。
好在,就在她内心天人交战之时,那远处响起一阵慌忙杂乱的脚步声。
俞挽春满怀希冀地抬头望去,暗夜暴雨之中,两人彼此搀扶相携,冒雨急促奔走。
仿佛身后有恶鬼追命一般惊慌失色。
俞挽春抑住心中激动,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动作一大,但足以让那精神紧张极度受惊的两人注意到。
原谙原本黯然失色的神色顿时明亮起来,她和身边的丫鬟强行撑着力竭的身体,跌跌撞撞跑向俞挽春。
满身风霜,裹挟无边的湿寒席卷进她的怀里,俞挽春连眼睛都没眨,神色未变,轻轻拍了拍原谙的脊背。
她知晓,原谙这会儿精神濒临崩溃,至少她不能在她面前露出萧瑟低落之态。
原谙的双唇已经冻得发白,她微微动了动唇瓣,想说些什么,可她已经没了任何说话的力气。
但俞挽春看出来了。
俞挽春看懂了她的唇语。
她在说:
挽春……谢谢你。
俞挽春鼻尖酸涩,勉强扯出一抹笑。
“原姐姐,快上马车吧,其他的之后再说。”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全书正式完结。 下一本开: 《当了少年将军三年未亡人重生后》(已开坑) 【年少沉稳冷静自持但时不时被某人惹炸毛女主X落拓不羁乖戾嚣张少年将军男主】(床头吵架床尾和的少年夫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