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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有点惭愧 原来人的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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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小吃街很热闹,许犹深在那里边逛边吃,算是解决了晚餐。
走到公交车站的时候,路边的黑色小汽车鸣了声喇叭。许犹深认出那是江肃的车,立刻大步朝他跑过去。
“江哥。”他坐进副驾座上,看着他问,“你怎么在这儿?”
“你不是说你在这边吃饭嘛,就过来接你,顺便去修手表。”
“手表怎么了?”许犹深目光落在他手腕的旧表上,说不清心头的沉闷是怎么回事。
“走不动了。”
车子停在钟表行附近,江肃让他在车内等着,自己去了没多久就回来了。
许犹深挑了挑眉,“这么快?”
“修表师傅说机芯坏了,修不了了。”
“要么去别家看看。”
“连这里的师傅都修不好,别家就更不用提了。”江肃打着方向盘,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算了,回家吧。”
车内放着江肃常放的那首外语歌,每次他都会跟着哼两句,今天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许犹深转头看他的时候,他嘴角会有淡淡的笑意,然而眼里似乎暗含着其它情绪,仿佛在思考着什么。
许犹深又看了他一眼,下定决心似地问:“我买个新的手表给你,好不好?旧的你珍藏起来。”
江肃顿了顿,淡笑道:“不用,以后我不打算戴手表了。”
“为什么?”
“现在都用手机看时间了,戴手表也不过是装饰,没必要。”
“哦。”
车里安静片刻,许犹深忍不住又问:“你这么在乎这个手表,是不是因为贺……”
“能不能别再提他了。”江肃忽然打断他的话,意识到自己态度过于生硬了,立刻缓和了语气,“对不起,不是有意凶你,我只是……不想再说他的事了。”
为什么不想再说他的事,是因为他的离世带来太大的痛苦吗?
这一点许犹深没再追问,他把音乐调得更大声些,试图用这种方式,把自己脑海里的纷乱思绪统统赶出去。
江肃在小区门口放他下车,离开之前,他伸手碰碰许犹深的脸,“回去早点休息,不要胡思乱想,听见没?”
许犹深跳下车,边若无其事地说:“没时间乱想,我还得跟冯海对一对节目流程的细节。”
比赛结束这天晚上,许犹深和冯海一起去吃牛排,就当是庆祝两人获得总决赛第三名。
牛排吃到一半,许犹深要了瓶洋酒,皱着眉灌下两小杯。
冯海看他这表情简直像是在喝中药,把他酒杯挪开了点,“你不是不会喝酒么,还是算了吧。”
“没事,庆祝哪能不喝酒。”说着,又倒了一杯灌进肚子里。
冯海看出点端倪来,看着他问:“出什么事了,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为情所困。”许犹深用四个字简单概括,其实不止是因为感情的事,但这会儿脑袋已经发懵,懒得细说了。
“你和江总吵架了?”
“没有,哎改天再说吧,我现在有点晕。”许犹深摆摆手,趴在桌上缓了缓,等清醒些许,又打开手机,拨通江肃的号码。
江肃听见音乐和餐盘碰撞的声音,问道:“小深子,你在外面?”
许犹深傻笑着说:“过来接我,我喝酒了,嘿嘿,现在有点晕。”
没过多久,江肃来到他们所在的西餐厅。
冯海早就扶着许犹深等候在门口,一个清醒无比,一个烂醉如泥,跟个傻子一样。
江肃叹口气,下车把人捞到自己怀里,边把他抱进副驾座上,边转头问冯海,“他喝了多少,怎么醉成这样?”
“就三小杯,他酒量不好。”
江肃当然知道他酒量不好,这会儿听见他身上的琐碎细节从别人嘴里说出来,隐隐觉得有点不爽。不过这种情绪也只是持续了几秒而已,毕竟,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会显得很没风度。
冯海本来想问他是不是和许犹深吵架了,可是看他刚才对小许体贴周到,不像是心里有气的样子,便越发感到疑惑。
但最终还是没有多问,只说了句“犹深好像心情不太好,刚才借酒消愁来着。”
江肃转头瞥了许犹深一眼,不禁失笑,这家伙虽然眼睛闭着,却果然是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让人看了忍不住想要揉揉他的脑袋安慰安慰他。
怜惜之余,江肃嘴角的笑意也慢慢淡去,他发现自己有点拿不准许犹深的想法,无法确定他心情不好是因为他俩的关系无法得到家里长辈的认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先送完了冯海,江肃把许犹深带回自己家里。
屋里灯光亮起的时候,许犹深醒了,他的眼睛被光刺得一眨一眨的。
江肃把他脑袋往自己怀里按,好让他慢慢适应这过于亮堂的光线。
两人无声地靠着站了一会,许犹深还是不大清醒,抬头盯着江肃瞧了好半天,又开始傻笑,“哥,你来接我了啊。”
说着伸手去摸他的脸,自己嘟嘟囔囔地乱讲醉话。
江肃任由他撒酒疯,轻轻摩挲着他的后颈,半晌后按住他的肩膀,和他对视:“小深子,你怎么了,为什么不开心?”
喝醉了的许犹深大脑失去了思考能力,回答也诚实得惊人,“是啊,我是很不开心……我有点怕。”
“怕什么?”
“我可能要失去奶奶了,要是我不听话,以后她就不认我这个孙子了。”许犹深说着说着,竟感到一阵鼻酸,眼泪毫无预兆地流下来,他哽咽着呢喃,“奶奶不要我,我就没有家人了,怎么办,我就没有家人了,你说怎么办啊?”
一阵心酸涌上心头,江肃看他脱力地坐到地板上,便跟着蹲下来,把他额前的刘海拨开,看着他认真地说:“不会的,奶奶很疼你,怎么舍得不认你,她会慢慢接受这一切的。”
“还有,我还没说完呢。”
江肃挑了挑眉,“还有什么?”
“你心里是不是还放不下着那个谁,你不让我说,我偏要说,你惦记着别人,就不要来招惹我。”
江肃顿了顿,叹口气,只说了句“我真没放不下谁”,之后便停下了话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许犹深没再说话,断续抽噎了几下,后来慢慢倒在江肃怀里睡着了。
隔天许犹深醒得很早,宿醉的头痛很不舒服。他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给江肃留了张纸条,随后火速溜走。
隐约想起自己昨晚酒后吐真言,在江肃面前哭得稀里哗啦的,不仅没面子,也有点惭愧。
先前一直尽可能地藏起自己内心的不安,不想让他发现自己的脆弱,然而到底还是没能掩饰好。
许犹深自嘲地想,原来人的懦弱是藏不住的。
他一整天没给江肃发消息,对方也没找他。以前两人每天都会闲聊,即便再忙,睡前也要东拉西扯几句,所以现在这份沉默就显得格外异常。
但谁也没说破,谁也没问一句为什么。
直到三天后的一个晚上,清湖小区停电了。江肃大概也看到了物业群的通知,这才给许犹深发了消息,让他今晚去他家睡。
几分钟后,许犹深回复道:“不用,我过来冯海这边了。”
下一秒就接到江肃的电话。
“喂?江哥。”
江肃那边安静几秒,语气里有点质问的意思,“怎么停电了也不来找我?”
说完心里也有点鄙视自己,原因他当然知道。明知故问完,还要无理取闹地追问缘由。
许犹深说:“冯海刚好发消息给我,我就来了。”
这话听着像是在点他,江肃只能徒劳地问:“那你打算今晚和他睡一张床?”
许犹深没有回答,只说:“放心,冯海是直男。”
江肃握着手机,没有说话。就算是直男,他也介意,就当是他小心眼好了。
在这样的关头,许犹深的所有行为都会被无限放大,他会猜测他是因为贺轩的事故意赌气,还是因为长辈的反对,开始有了退缩的念头?
然而许犹深那晚的质问,他始终没能给出一个落到实地的回复,此刻便也没有立场去要求他什么。
“我没什么不放心的,你自己决定。”江肃说完这一句,也没等他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无端憋着一股闷气,江肃进浴室冲个冷水澡,情绪消散,理智回笼,心里想法也跟着转了个大弯。
也好,暂时拉开点距离也好,有些问题还没解决,强行凑到一起也很难让彼此真正开心。
回想起许犹深那晚的无助和不安,他也不忍心再逼得太紧。
许犹深不知道他的这个想法,只觉得他对自己好像也没那么在乎,至少没有他以为的那么在乎。
贺轩已经不在人世,其实没必要揪着那些往事刨根问底的,只是江肃再三回避的态度,让许犹深不得不怀疑,他是否真的还没放下那段过往。
是否只是把他当做寂寞时刻的消遣?喜欢是有的,但许犹深要的不仅仅是这些,他要的是不可替代的唯一。
看他心情不怎么美丽,冯海给他调了杯果茶,边调侃道:“看来咱俩之中,今晚有一人只能睡地板了。”
“睡什么地板啊,他也就是那么随口一说。”许犹深被他逗笑了。
“你可千万别,人家现在是我老板,我可不敢得罪。”
“行吧,那我是客人,你好意思让我睡地板。”
冯海也不和他争,边点头边笑骂:“真是欠了你们这对臭情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