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的无尽夏[花滑]》砚秋听梧

49、三花猫 再见了，林

　　下意识低头看去，是一只皮包骨头的三花猫，扁平的身体就像是被硬生生压扁了一样。

　　失去了光泽的皮毛乱糟糟的，还有几只苍蝇围绕着它发出“让人厌烦的声音。

　　苏冉呆呆的站了很久，看到的一瞬间她就认出来了，但情感上不想承认。

　　是之前林致远喂养的那只流浪猫，她蹲下身来，检查着三花的身体，试图找出不会死它的证据，可学校里怎么还会有第二只三花猫呢？

　　天空中淅淅沥沥的下着小雨，淮云市的雨来得总是不讲道理，眼泪混着雨水归于大地。

　　苏冉在学校的假山后挖了个坑，她想把三花猫安置在靠近水池的地方。

　　曾经看见它在这里悠闲的用尾巴钓水池里的鱼，但都没有成功。

　　把手里的土一捧捧的堆在它的身上，她默默祈祷它的来世可以转生成有主人的小猫咪，不要再流浪了。

　　垒起一个土堆，苏冉掐掉一朵野花，放在它的墓前。

　　再见了，小猫。

　　再见了，淮云一中。

　　再见了，林致远……雨越下越大了。

　　——

　　【话题：终于可以回来说话了，谁懂我这个冬奥会过的有多糟心。】

　　【1L：如题，当时在某个帖子里提了一嘴，说秦婉拿金牌有亿点点难，大家还是要理性看待，结果被骂惨了。】

　　【2L：帖主，我懂你，当时有个说凭什么秦婉的跳跃分值没有苏冉高，我说了句因为四周跳的分数大于三周跳，然后就被发送到外太空了。】

　　【3L：当时的氛围真是吓人，只要是不说秦婉的好就会被打成苏冉的水军，虽然我是真路人，也没保住我的号。】

　　【4L：别提了，我好几年前发的帖子被翻出，有人还要开我的盒。】

　　【5L：真是现世报了，现在网上一边倒的都在骂秦婉，苏冉的风评都变好了。】

　　【6L：我觉得苏冉除了选拔赛失利这点，其余的都是无妄之灾。】

　　【7L：得了吧，两个人狗咬狗，谁也不干净。】

　　【8L：话说为什么秦婉输的这么惨？我看到有人说是苏冉给她下了降头。】

　　【9L：没那么复杂，新来的可能不知道，秦婉之前是一个称号叫“内战女王”，就是说她的国内赛比得很好，但一到国外就开始腿软，只不过，苏冉的成绩起来后，她脸这个称号都丢了。】

　　【10L：你这么说，我突然就想起来，秦婉的粉丝给她提前开香槟，结果一下飞机就发烧退赛。】

　　【11L：主要是心理问题和伤病的影响吧，我之前是秦婉的粉丝，她比赛时经常神一场鬼一场的，如果哪场比赛超长发挥了，那么下一场比赛有很大概率会炸烟花，所以我看到她选拔赛支棱起来的时候，就有种不好的预感。】

　　【12L：也有场外的因素影响，当时全网上给秦婉造势，打出宣传口号说一定会夺冠，她的压力可想而知。】

　　【13L：不知道说出来会不会被骂，我还是觉得如果是苏冉没有伤病和被网暴，这次冬奥会她说不定可以。】

　　【14L：有点可惜，冥冥之中早有定数吧，还记得苏冉的世锦赛吗？要是能稳下来拿两个名额，就能去了。】

　　【15L：我是不知道这两家的矛盾居然这么大吗？】

　　【16L：冬奥会效应，这次有不少的营销号和路人都参与了，如果你看过几年的花样滑冰就知道着这样的事已经发生过很多回了。】

　　【17L：不知道苏冉以后还会不会滑冰，她的社交账号全网都注销了，一点消息也没有。】

　　【18L：有知情人士说，她回去参加高考了，但考得不怎么样。】

　　【19L：哇！更惨了，秦婉好歹还去了冬奥会，苏冉不仅没去成，还考不上大学，我都心疼她了。】

　　【20L：唉，顶着网暴的压力还要参加高考，考不好也正常。】

　　……

　　放下手机，坐在出租屋的苏冉揉了揉酸胀的眼睛，夜里依旧很安静，只要月光陪着独自一身的她。

　　是的，她的高考失利了，毕竟回到学校也没剩下多少时间准备高考。

　　没办法，只能去复读再考一年。

　　生活真是一点也不肯放过她，她以为要触底反弹了，结果发现这才只是开始。

　　点进新注册的QQ，对着空空如也的联系人那栏发呆。

　　之前粉丝后援会的群已经解散了，听说是因为很多讨厌她的人涌到群里，群里的很多人的信息都被公开了。

　　苏冉对此感到很抱歉，她到现在已经习惯了被骂，但唯一习惯不了的是，为她说话的会被骂。

　　不知道群里的那些人现在怎么样了？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把陷入回忆的苏冉吓了一跳，来电显示“淮云市公安局”。

　　她接起来，电话那头的警察告诉她，这件关于网络暴力的案子找到了几个造谣的人，让她明天有时间来公安局一趟。

　　从冬奥会期间报警，调查取证的过程并不顺利，因为苏冉看了那些评论就会浑身发抖，头疼想吐，大部分工作都是家人朋友、星回俱乐部的相关工作人员还有热心网友提供。

　　负责的警察明里暗里的都说过，很难抓到幕后的人，即使抓到了，也只能罚款拘留几天。

　　不过，这是态度的问题，虽然作用微弱，但她也不能白白被欺负。

　　第二天，戴上帽子和口罩全副武装的来到警察局，负责的警察引着她见到了几个参与发布谣言的人。

　　调解室里，有和她妈妈差不多的中年妇女，有大学生，还有哭唧唧的小孩，小孩旁边站着的是他们的爷爷奶奶。

　　“我也不是故意的，网上的人发布的内容，我就随手转了下，谁知道帖子马上就爆了。”

　　“不是我家小孩干的，是他的一个朋友用他的手机乱点的，真是冤枉啊，警察同志！”

　　“我就说了几句话，不至于吧，我们国家还有没有言论自由了？”

　　“这位女士，你长得这么漂亮，就大人不记小人过，算了吧，我以后就是你的粉丝了，我天天帮你说话。”

　　“我们是农村出来的，什么也不懂就得罪了你，给你磕头，行吗？不要罚我的款！”

　　听着他们的泣不成声的“道歉”，苏冉差点一口气都没上来，明明自己才是受害者，在这里摇身一变反而成了加害者。

　　她什么也没说，离开调解室，她告诉警察不接受调解。

　　走出警察局，苏冉的眼泪才掉了出来，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泪眼朦胧中，跟随着脚步，她走到了那个僻静的小公园，坐在石凳上，她还是想不通。

　　不远处的花坛那冒出一个人影，她的心立刻“突突”的跳动着，人影背对着她正在打电话。

　　苏冉一下站起来慢慢的朝那个方向走着，没过一会儿，她停下来脚步。

　　不是他。

　　怎么可是是他？

　　她自嘲的笑了笑，只有傻瓜才会刻舟求剑，林致远那样的聪明人怎么会来这个地方？

　　“苏冉，你……没事吧？”身后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她没有回头，叹了口气："你一直在跟踪我吗？"

　　李子尧摘下帽子，把刘海丢撩了上去，默默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了。

　　“我只是凑巧来这里散步，然后就看见了你。”

　　“之前有人在这里拍到我和林致远的照片，”她淡淡的说，“是你吗、”

　　“不是我，我都不知道地点在这里，”吓的他手机都掉了下去，来不及捡连忙摆手说，“好吧，今天我打算找你的，结果看见你去警察局，出来心情又不好，才跟踪的。”

　　苏冉笑了笑，她知道不是李子尧，逗逗他。

　　“你是担心我会想不开？”她垂眼，“我是那样的人吗？”

　　一只黄毛小狗鬼鬼祟祟的跑了过来，在石凳后面的地方晒太阳。

　　“所以说，”李子尧在口袋里掏了掏，翻出一袋肉干，“你是来睹物思人的吗？”

　　小黄狗面对肉干的诱惑很是警惕，虽然留着哈喇子，但是身子没有动。

　　“不是，我是来散步的。”被戳中了心事的某人嘴硬了起来。

　　“林致远没有联系你？”见女孩的脸色不好，他又改了口，“不和他这样的人来往也好。”

　　“你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小黄狗的摇来摇去的尾巴扫到了她的裤脚。

　　“没事，就是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他把袋子里的肉干掉倒在地上，“以后还滑冰吗？”

　　“不知道，像我这样的运动员还有竞争力吗？”苏冉抬头看着蔚蓝的天空，之前好像有人说过要衣锦还乡来着。

　　“对自己这么没有信心，我都还在坚持呢！”李子尧笑着说，“小时候我们是不是有个约定？”

　　她回想了一阵，是这么回事。

　　李子尧并不是因为自己喜欢才学的花滑，他的父亲李民教练年轻时为华国男子单人滑做出过不可磨灭的贡献，退役后就专心培养儿子成为花滑运动员。

　　小时候，他经常因为落后于训练进度被李民教练训哭，苏冉记得一天到晚都能在冰场听到他的哭声。

　　她知道李子尧是有天赋的，只是李民教练的要求特别高。

　　某一天，他就不想学了，这让苏冉很着急。

　　于是她和李子尧约定，谁先不滑冰谁就是小狗。

　　“那么无聊的小事，你还记得呀。”她小声说。

　　“记得呀，”李子尧捏着小黄狗的嘴筒子逗它，“不然我早就不滑了，你要是不把它当回事，可真是耽误我了。”

　　小黄狗上前扑咬着他的外套下摆，过去热情的架势很快就在上面留下了好几洞。

　　“坏狗，我好心给你肉干，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李子尧起身，小狗又开始咬他的鞋带。

　　看见他手忙脚乱的样子，苏冉忍不住笑出了声。

　　“毕竟那个约定是我提出来的，”她擦掉笑出的眼泪，“我答应你，我会回去继续滑冰的。”

　　“那就好。”

　　李子尧抱起小黄狗，强行让它闭麦，小黄狗只能从喉咙里发出“嘤嘤”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委屈。

　　正准备离开这个小公园时，背后突然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