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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never enough》 命运之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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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了,她已经调整好了,明天她将以最好的状态比赛。
握着边缘出现蜘蛛网纹路的黑屏手机,来到镜子前,她洗了把脸。
没事的,以前也遇到这种情况不是吗?
这次只是因为临近奥运会,所以热度起来了,传播面广了一些,一切都会过去的。
看着镜中依然在微笑的女孩,她想起最开始比赛的时候,她经常怯场,于是陈韵教练告诉她,笑不出来,抿嘴然后把酒窝漏出了就行,自不自然无所谓,重要的是态度。
带着这样的笑容,苏冉站在自由滑的比赛现场,头顶的白光照得眼睛生疼。
《never enough》的曲子响起,她开始了自己的表演。
“I'm trying to hold my breath(我尽力屏住呼吸),Let it stay this way(让此刻就此停留)。”
开场的第一个跳跃还是3A,没有短节目时的犹豫,她腾空起跳,然后稳稳落冰,冰刀在冰面上划出一道圆润的弧线。
“All the shine of a thousand spotlights(纵有千束聚光灯的闪耀),All the stars we steal from the night sky
(纵有我们从夜空摘下的所有星辰)。”
第二个跳跃是4T+2A的连跳,苏冉向后直线滑行,莫霍克进入跳跃,左腿往下压,迅速点冰,“咔哒”一声,她在落冰时,脚踝吃痛而站不住,身体重心也因此后移,不得已用手扶了一下冰。
好了,这个跳跃要扣分了,比赛还在继续,苏冉的大脑疯狂运转,得在下一个跳跃把连跳补回来才行。
那就不能上4F,她还没练过4F+2A,贸然尝试她不熟悉的难度跳跃还是太冒险了。
“These hands could hold the world,but it'll Never be enough,never be enough for me(纵使这双手能握住整个世界,也永远不够,对我来说永远不够)。”
曲子慢慢递进到高潮部分,有难度的跳跃都撑下来了,除了第一个4T翻身,其他完成得不错。
卸下了心里的重担,她的步伐也越来越轻快,跟随音乐翩翩起舞。
场外的观众也随着曲子的节奏整齐的打着拍子。
“Never,for me,for me(永远不够,对我来说),Never enough,never,never(永远不够,永远),Never enough,never,never(永远不够,永远)。”
她不想就此止步,她想要去更大的比赛,想要去奥运会,想要自己的名字家喻户晓,甚至想要在历史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从四岁之后每年的生日,苏冉都会许这个愿望,我希望去奥运会拿金牌。
选择这个曲子,也是因为它很契合她的想法。
苏冉是一个贪心的人。
贝尔曼旋转在曲子在最后一个音符出来前停住,苏冉像脱力般的跪倒在冰面上,泪流不止。
命运之神,我祈求你,请施舍一点幸运给我,我离奥运会只剩一步之遥。
场下的观众安静了一阵,随后是热烈的掌声。
“苏冉节目得分170.82,当前总分232.94,当前排名第一位。”
大屏幕上立刻弹出具体的分数:技术分97.13,艺术表现分73.69,自由滑得分170.82,总分232.94。
分数出来那一刻,苏冉知道她做到了!
接下来是可怕的等待,休息室里一个身影正在不停的踱步,陈韵教练时不时停下脚步听一下外面的欢呼声。
坐在凳子上的苏冉只感觉她的胃像是被人用手狠狠的捏着一样,难受得她满头大汗。
尽管披着毯子,她还是咬着牙齿瑟瑟发抖。
她双手和十,放在胸口。在国外比赛时,有运动员跟她说,她们会向上帝祈祷,保佑一切顺利。
那时的苏冉对此嗤之以鼻,作为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她可不相信这种东西。
而现在,她也学着那些运动员的样子,为自己的莽撞而道歉,祈祷奇迹可不可以发生。
工作人员播报的声音透过墙壁,清晰的传了过来。
“秦婉节目得分165.13,当前总分233.59,当前排名第一位。”
这时场外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和鼓掌,连走廊上闲聊的工作人员都被吸引了过去。
休息里一片死寂,尽管第一时间苏冉就算出了秦婉比她高0.61分,但她自欺欺人似的算了一遍又一遍。
无力回天了,短节目差的太多,自由滑也有一点失误。
好不容易收回去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
完蛋了,一切都完蛋了。
苏冉去不了奥运会,如此盛大的赛事和她一点关系也没有了。
耳边响起嗡鸣,眼前一黑,她的身子就软软的倒了下去,世界天旋地转,最后归于黑暗。
——
刺鼻的消毒水气味,还有嘀嘀作响的仪器,都不用睁眼看就知道是被送进了医院。
怎么说呢?没死成也是一种遗憾。
“感觉怎么样?”守在床边的陈韵教练见她醒了,便松了一口气,“医生说你有点营养不良,压力过大,要好好休息。”
“我输了,是吗?”话音未落,苏冉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为了掩饰,她用小手臂遮住眼睛,任凭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耳朵里。
“都过去了,”陈韵教练顿了顿,小心翼翼的说,“你现在就不要想这些事,这段时间你肯定很累,好好休息吧,等你可以出院,要不要我带你出去转转?”
这些安慰的话像刀子一直扎在她的心上,这位失败的运动员清楚她没有未来了。
花样滑冰女单的竞技生涯非常短暂,超过二十多岁,就会被叫成大龄女单。
一切都完蛋了,十几年的努力,还有爸妈投入的金钱,大家的期待,全被她搞糟了。
病房里非常安静,可以清晰的听到走廊上的人压低声音讲话的动静。
“我的手机呢?”她习惯性的往枕头附近一摸,却摸了个空。
“我给你拿去修了。”陈韵教练避开了她的目光。
她坐起身,牵扯到输液的软管,疼得她一咧嘴。
“你的信息被泄露了,手机一直响个不停,”陈韵教练帮她理顺输液的线,慢慢说,“你还是不要看了,这段时间好好休息。”
“为什么?”苏冉的手悬在半空中,“谁干的?”
谁会这么恨她?
那些在网上一直盯着她的人吗?
想起帖子的那句话,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手臂上了一下子冒出了很多鸡皮疙瘩。
是啊,那些人恨死她了,恨不得她从这个世界消失。
“别怕,俱乐部那边有人给你做公关,”陈韵教练拍了拍她的背,“等你状态好点了,我们在考虑打官司的事,没事的,大家都站在你的身边呢!”
教练的安慰她已经听不清了,脑海里又被那些声音给塞满了。
“活该,失败了就是这个下场,你要是赢了根本不会有这些事。”
“没人会站在你这边的,大家都恨死你了。”
“没办法赴约了,林致远身边要站着别的女孩了。”
对了,林致远知道她输了吗?他会怎么想?他会抛弃我吗?
想到这里,陷入另一种恐惧的苏冉猛地抓住了陈韵的手:“教练,你帮我看看微信好吗?我想知道……我的班长有没有给我发消息。”
“你的微信和QQ都被举报了,是收不到你的朋友的消息,”陈韵教练叹了口气,“没事,不要担心学校那边的事,有什么问题班主任会通知我的,别担心。”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已经到这种地步了吗?
走廊上响起了一阵脚步声,巡房的医生和护士来给她做了检查,开了药。因为她要静养,陈韵教练来探视的时候也有限。
没多久他们一群人都离开了病房,又只剩下她一个人了。
好像无论什么时候,苏冉都是孤身一人,静静的在房间里待着。
“现在我们在现场来参访一下秦婉,请问你对拿到奥运资格有什么感想吗?”
隔壁电视的声音从门缝里传了过来,胡思乱想的她先是一愣,然后钻进被窝里捂着自己的耳朵。
只差一点,她就是现在被采访,被祝福的人了。
但那些欢乐的声音还是没放过她,隔壁病房的人把电视音量调大了一些。
“嗯……我现在非常激动,因为之前的我几乎都要放弃了,没想到我还是做到了,”秦婉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欣喜,“我都没有准备,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就是千万不要放弃希望,因为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还有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秦婉的声音戛然而止,隔壁病房的人换了台,又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京剧声。
苏冉觉得她肯定会是生病了,因为有一点刺激,她就会哭个不停,哭到脑子发蒙,然后昏睡过去,醒来后又重复这一套流程。
——
大约一周后的夜里,淮云市罕见的下了一场大暴雨,电闪雷鸣,像是世界某日。
穿着鹅黄色褂子的女人从梦里惊醒,很多年前的雨夜发生了一场奇怪的车祸。
“叮”的一声,床边的台灯失去光泽,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点起蜡烛,她重新坐在客厅里,管家说淮云市大部分地方的电力都收到了影响,大概要一个小时修复。
晚间她送走了那个执着的小朋友,不知道他有没有安全到家。
那个叫林致远的小朋友,来了好几次,他的心思也真是一点也藏不住。
为什么年轻人都以为不到他们有很多时间呢?她想不通。
他自以为可以把他大伯的事当筹码,但死人能起到的作用还是太有限了,毕竟这招她也用过。
一道闪电落在远处的山头上,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轰鸣。
算了,不放心,就去问问吧。
茶几上的蜡烛的火光不停的跳动着,女人叹了口气,拿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响了很久的忙音。
雨夜里的事故可真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