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他的无尽夏[花滑]》砚秋听梧

38、过年 我这不是来

　　来人直接给了苏冉一个大大的拥抱。

　　她定睛一看，是很久都没见的发小李雨婷。

　　“大半夜穿着红衣服，”苏冉上下打量了李雨婷一番，故作不高兴的说，“你想吓死我吗？”

　　“当然不是，”李雨婷笑着摆了摆手，“我这不是来看看我们镇上的大明星吗？”

　　“怎么说？”苏冉心里暗喜，但表情还是很平淡。

　　李雨婷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靠着柱子，绘声绘色的讲起了苏冉在镇上的传闻。

　　当地政府听说镇上出了个运动员要备战冬奥会，开了个会要宣传冰雪项目，响应国家号召。

　　现在小镇上的家家户户都知道苏冉要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关于她上的小学和初中的事都被津津乐道，不少人都会炫耀说，苏冉，我知道我同学嘛。

　　“连带着我都出了名，这不得来感谢感谢你，”李雨婷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现在你到镇上去，肯定有很多人找你要合照。”

　　“等等，你是说他们宣传我要参加奥运会？”听着听着她的眉头皱得越来越深，“我还没拿到参加奥运会的资格呢！”

　　不了解体育竞技的人，总是分不清备战奥运会和真正参加冬奥会的区别，在他们看来，参加奥运会就高考一样，报名了就可以去。

　　每每遇到这样人，都不免让苏冉头大，因为很难解释，就像现在眼前这个人一样。

　　“你也太谦虚了，”李雨婷耸了耸肩，“别人不知道，难道我一直看你比赛还会不知道，你的实力和其他选手就有壁的，好吗？”

　　不，那种完全不了解花样滑冰的人还好，跟他们讲了后，他们也就明白了。

　　可眼前这个人，作为她的发小，看了这么多场自己的比赛，还是对花样滑冰的规则一知半解，然后又觉得自己很懂，真是更难解释了。

　　“我都说好多遍，”脸都缩成苦瓜样的她说，“那些成绩只能代表过去，不能代表将来，比赛的结果是无法预测的。”

　　烟花升空，带着尖锐的声音在夜幕中炸开，震得门口的树都要抖三抖。

　　“好吧，你别生气，”李雨婷上前扯了扯她掉下去的嘴角，“这不是因为大家都这样说，我又就不免被影响了。”

　　确定，人是很容易被环境带着走的，虽然她能和发小说清楚，但她能和全镇上的人说清楚吗？

　　妈妈给不愿意到屋里坐的两个小孩烧了碳，给她们一人一条毯子，就去别人家窜门了。

　　“聊点别的吧，”李雨婷见气氛不对，换了个话题，“你和你的班长怎么样啦？”

　　一聊到林致远，苏冉就开始扭捏起来，支支吾吾说了些有点没的。

　　这个时候发现从小不懂情情爱爱的铁树居然开花了，李雨婷脸上的姨母笑也越来越深。

　　随后，她就开始像个老母亲一样，询问林致远长的怎么样，家里什么情况，他的朋友怎么样……

　　她磕磕绊绊的回答，于是眉头紧锁的人换成了“老妈子”。

　　“嗯……你这个不会是杀猪盘吧？”李雨婷问，“只知道他家有钱，不知道为什么有钱，我跟你说，我们学校有个人被阿拉伯的什么王子给骗了好多钱，你要小心呀！”

　　苏冉还没想过这方面的事，估计问了林致远他现在也也不会说吧。

　　“你要记住，不要被骗钱了，也不要跟他上床知道了吗？”

　　“我当然知道，难道我看起来很像智障吗？”

　　一个看起来很有份量的烟花升入空中，炸出一朵几乎填满天际的烟火，发出的亮光短暂的照亮了这个小院。

　　——

　　等到外面的动静消停了些，她和李雨婷告别，熄了碳，回去睡了。

　　躺在床上习惯性看了看手机，发现在她们蛐蛐林致远的时候，这个人发来了一长串消息。

　　【林致远：叫得好响亮，看来小雪还是个大嗓门。】

　　【林致远：没想到能吃这么多，小肚子都鼓起来了，好羡慕这种吃饱了睡，睡饱了吃的生活。】

　　【林致远：这一天什么也没干，刚去给它喂奶，排便去了。】

　　【林致远：去网上搜了搜，为什么小猫一直在叫，说是因为太小了，没有母猫的陪伴会不安。我抱了一会儿小雪，它叫的就没有之前那么大声音了。】

　　大概隔了半个小时他发了最后一条消息。

　　【林致远：在这么冷的天，不知道小雪的妈妈去哪儿？】

　　看下来，苏冉还挺内疚的，毕竟这只小猫是他们两个人一起捡的，但照顾的任务只落到他一个人身上。

　　【苏冉：抱歉刚才在忙，没看到你的消息。】

　　【苏冉：辛苦你了，等我有空了，就帮你一起照顾小雪。】

　　对方迟迟没有回她，应该是去睡觉了。

　　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半个小时过去了，她睡不着。

　　打开手机就看到了他回的消息。

　　【林致远：我想起了我的一位朋友，他很小的时候就失去了他的母亲。】

　　【苏冉：真是让人悲伤，你的这位朋友还好吗？】

　　【林致远：平安长大了，因为太小，他不太记得他的母亲是什么样子。】

　　【林致远：他听别人叫起母亲的时候，没什么情绪，但是想起母亲的时候，他又会偷偷的哭。】

　　【林致远：苏冉，你会觉得他很奇怪吗？】

　　【苏冉：这有什么奇怪的，因为一般受到了委屈就会想妈妈，而妈妈不在，哭很正常啊。】

　　【苏冉：而且你怎么知道他没有情绪，可能是他装的，也有可能他都没有察觉到他在悲伤。】

　　【苏冉：悲伤有很多种表现形式，哭只是其中的一种。】

　　【苏冉：林致远，我觉得你这样想有点过分，他并不奇怪。】

　　窗外还在放着烟花，玻璃还在映着五颜六色的光芒，时不时会把房间都给照亮了。

　　冷静下来后，她有点后悔，林致远可能就是随口一问，她这么说会不会显得太较真了。

　　聊天界面中，狸花猫的头像迟迟没有出现。

　　快要睡着的时候，手机又开始了震动。

　　【林致远：对不起，是我的问题，我下次再也不会这样想了。】

　　【林致远：我把话转述给我的朋友，他很高兴。】

　　【林致远：他说，很感谢你，祝你在新的一年里，事事顺心，身体健康。】

　　【苏冉：你的朋友可太热情了。】

　　他没生气就好。

　　——

　　假期就是平时一直盼望着，但真的有假期了，又会觉得无聊。

　　吃完中饭，李雨婷打算去镇上转转，顺便把苏冉也带上了。

　　走在村里新修的马路上，听她讲镇子上又有什么八卦，没费多长时间就到了。

　　镇上是比村里繁荣一点的存在，对于见过大城市的苏冉而言，镇子也不再让她那么向往了。

　　过年期间，镇子热闹一阵，就变得萧瑟起来。

　　“你不是说大家都找我合照吗？”苏冉踢着小石子，发出了疑问。

　　“因为你只是名气响，大家只记得名字，不记得人脸，”李雨婷强忍笑意，“现在我喊一声，他们就来了。”

　　“不用了，我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想了一下那个场面也太吓人了，她连忙摆了摆手。

　　无聊的两个人四处闲逛着，逛着逛着就到了小学门口。

　　走在熟悉又陌生的道路上，会遇到熟悉的人家搬走了，又开了许多新的小店。

　　来到小学门口，牌子上写着“过年期间不开放，请勿停车”的字样。

　　“唉，你真打算回去？”李雨婷拉住了正准备走的人，“我们可以偷偷溜进去看看，不会有事的。”

　　“可是门不是……”

　　她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这位发小推开了旁边的小门。

　　“你不会忘了吧？”发小漏出了嫌弃的表情，“这才过了几年，你连这个门是不会锁的都忘了？”

　　于是，两人就大摇大摆的走了进去。

　　曾经光秃秃的泥巴地都铺上了水泥，看起来平正又整洁。

　　小花园里会有人在里面种菜，现在都是正儿八经的绿植。

　　小学真的变了个样子，如果说有什么没变就是刷上油漆的教学楼。

　　“哇，我们当年怎么会有这么好的条件。”李雨婷发出了“啧啧”的感叹声。

　　苏冉四处看看，找到了之前记忆里双杠：“这个有这么矮的吗？我记得那个时候我爬上去都不敢下来。”

　　而现在这个双杠只到她的肩部，小时候站上去都恐高。

　　“太奇怪了，”李雨婷也走了过来，“我们那个时候这么矮的吗？”

　　苏冉一使劲就坐了上去，两条腿在空中晃来晃去。

　　天空还是那么蓝，红旗依然在最高处招展，太阳晒在身上是暖洋洋的。

　　时间过的真好快啊，那个时候没带红领巾都是天大的事，现在看来什么也不是。

　　那个时候，花样滑冰还只是一个爱好，她根本想不到自己在将来会成为一名职业运动员。

　　事情总会过去的，未来一定会好的。

　　“你记不记得，小学毕业的时候，我们说我们要衣锦还乡，”李雨婷笑了笑，“大概只有你能做到了。”

　　“我肯定能做到的。”苏冉轻声说。

　　“你说什么，我没听见。”李雨婷也翻身上来了。

　　头发被风吹起，她把两只手当成喇叭，大声说道：“我一定会参加冬奥会，并拿下金牌，然后衣锦返乡。”

　　说完，她看向李雨婷，两人顿时笑作一团。

　　“谁又偷跑进来了，写了告示，看不见吗？”保安大叔严厉的声音传了过来。

　　面面相觑的两人轻手轻脚的离开了，还是被保安大叔逮了个正着，被训了一顿。

　　回到家里，拍摄纪录片的工作人员都离开了，老房子一时间显得空空荡荡的，爸妈坐在大堂里收拾着行李。

　　新年就这么戛然而止了。

　　再见了，老屋，下个过年，在外漂泊的人会再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