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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戒指 年关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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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关将至,海街比往日更热闹起来,不少外出务工的年轻人都回到这儿,空气都暖和了不少。
自认很有经商天赋的李未已经想到自己在卖年货的时候能大赚一笔。
敬业的他让李河根据他的要求进货。年货里的糖果,干果,甚至是利是袋,除却小部分老人喜欢的全换成李未的喜好。
简直是自己赚自己的钱。
拉货的车下午才到。这次进的数量不少,司机下来同李未交谈了会,大致是说剩下点货在下一辆车,要慢一点送达。
李未清点后发现也只剩了两箱牛奶,不知怎么就放不下,但也没细想,签了字表示明白。
司机只将货卸在门口后便走了。
李河这个月上晚班,白日里还在楼上补觉。小件的李未慢慢挪到楼梯口还是可以的,大件的就困难些许。
但他也不想因为这件事吵醒哥哥,这几天他不知在忙些什么,早出晚归的。
连弋下楼时看到的便是李未弯着腰脸朝地的使劲往前推,刚好推到他脚前停住。
李未感到阻碍终于抬起头,他还没反应过来,懵懂地仰头看着。
许是没眼看,连弋挽起袖子帮他将箱子垒起在墙角。看到门外还剩挺多,认命帮李未搬进来,以免他造成更大损害。
连弋虽不说像李河那般高大,但也是宽肩窄腰有力气的一小伙。他搬着货物往里走,挽起的小臂因用力肌肉收缩隆起,暴起青筋。
李未捏了捏手臂羡慕地跟着连弋走。他有话要讲,但又憋住了,要等到连弋搬完才能说。
他递过纸巾给连弋擦汗,“你最近为什么躲着我!”
连弋擦汗的手僵了几秒继续,“你想多了,我挺忙的。”
“你之前也忙,但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我们不还是好朋友?”
他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平常里钝感十足的李未总是在情感里敏锐。
“你最近没这么忙还是很早走很晚回,你不想见到我!”
“我在忙别的忘了跟你说。”
“你不让我进你房间!”
“我注重隐私。”
“可是你之前还随便让我进的!”
连弋深吸一口气,还想说些什么便被门口响起车声打断。
门前停了辆丰田皇冠,流畅的线条漆黑光泽的车身。从车上下来个挺着肚子的中年男人,手腕带着块金表,穿着件板正的西装提着两箱牛奶就进来了。
提着本就是李未的牛奶,倒像是来送礼的。
那人操着口带着粤语的普通话,“李河家是这吧?”问着李河眼睛倒是直往李未身上打量,像是评估物品的价值。
连弋皱着眉把人挡在身后,“是这,”低头让李未上楼找他哥,“等着。”
李未上楼吵醒哥哥,告诉他有个穿的不伦不类的送货司机来找他。
说完揪着李河的头发让他听更清楚点,“他刚用恶心的眼神看我!”
李河倒真不知有谁会来找他,他也极不愿意让会所有关的人来打扰,便未曾透露过地址。
他亲了亲弟弟脸让他待在楼上别下去,“哥去解决。”
……
来人是杨涛,会所里的大客户,靠走私起家,近期看时局不对,开始洗白往正道走,低调了些。他在李河帮了他后瞧上了他的能力,聘请了好几回在会所里当随身保镖。
“真不好意思,来时忘了先同你说,”杨涛哈哈笑了句,“只是恰好得了闲,想起还没来看过,不介意吧?”
杨涛自顾自地讲,“我看这门店还是小了点,不如换个大的也好做生意,货物资金都不是问题。”
李河听明白了,送东西还人情是假,拉拢是真。
他不愿任何可能的危险靠近李未。
“杨老板,您抬爱了,上次说的我已考虑过,但我志不在此,会所合同到期后我便不会再续,您大可去找别人。”李河态度坚定。
“唉,看来这种事情强求不得,”杨涛拍了拍李河的肩,好似惋惜,“还有点事,那我先走了,”默了又添了句,“令弟很是活泼。”
杨涛走后,李河便不再让李未外出,顺便将批发商换了位。
李未本就不喜这送货老板,倒是开心支持。
还有另一件开心的是他和连弋对峙赢了,但连弋坚持没有不搭理他。李未赢得了知情权,见面权和进屋权。
但连弋知道,李未只是要有这个权利,并不会真的去实行。他心大到只有想起时才在意。
……
腊月二十四,南方小年。
李河昨天才放假,今一大早起来扫了尘就出去不知干什么,李未可生气问也不说。
中午是李未跟连弋约定好去医院看连奶奶。
这是他第二次去,上回还是夏天。
临近春节,病房里的病人也暂时回了家,冷冷清清的只剩下连梅。
连梅的病情反反复复加重,李未他们到时刚做完化疗。她躺在病床上,脸苍白如纸,瘦的骨头突出,像裹了层皮的骨头。
李未从进门喊了声连奶奶后便不敢再开口。他比连弋更像与连梅有血缘关系。整个人怕哭出声只能咬着唇憋着,红着眼看看连梅又看看连弋。
连梅气息如丝,半睁着眼看来人。
“小未怎么过来了,”她极缓慢招手让人来床前坐着,“这里头细菌多…别来的好…”
李未吸着鼻子,哑着声回,“我年轻人没事,奶奶要好好的才行。”
连弋将床头升高,听着他们讲,拿着准备好的午餐,都是些流食,李未看到又要瘪嘴。
连梅吃不下多少,几口下肚就摆着手不要,她的力气好似已经被吞咽耗尽。
连弋将餐具收拾拿去清洗,病房里只剩两人,还有台收音机放在床头柜上。
李未随着连梅的视线侧看,想要帮她打开。
却是打不开的。
“不用管它…没电了。”连梅轻说着些无关紧要的话,“是临床那小老太走前送我的,平日里她看着比我健康多了,没成想倒是她先走了。”
“孩子,离开是很突然的,”连梅拍着李未的手,无神的眼看着虚空,“我们看不到还剩多少电,但可以看到走过的路,要好好珍惜。”
珍惜什么?连梅自己都不知道,她不珍惜身体,不珍惜时间,不珍惜生命。但在这一刻,她确实是想弥补那个孩子的,给他最稀缺的感情。
“连弋他从小就没有朋友,自己一个人孤零零的长大,我也不能同他交流些什么,”许是开了口,连梅讲得都不虚弱了,“但是小未,你是他这么久以来唯一的朋友,奶奶不求你们长久,只希望你们能在有限的时间里相互照顾、陪伴。”
李未泪眼汪汪,接受了这个任务,抽泣着回话,“他也是我的好朋友,我会好好照顾他的!”只要连弋不要不搭理人。
连梅还想说些什么,连弋便收拾好进来打断她的话,“该吃药了。”
连梅刚吃下药没多久眼皮就开始困乏,见她要睡着李未也停了哭泣声,看着连弋照顾好连梅让她躺下。
李未呆呆地想,可以先学习一下,等连弋老了他也可以这样照顾。
“带小未回去吧。”连梅闭眼前说道。
……
出了医院,冷风糊了李未一脸。他出门时嫌围巾麻烦便没戴,哭过的眼和擦得通红的脸被吹得皱成一团,他躲在连弋背后拉着他的大衣挡着风走。
用嗡嗡的鼻音地说,“你放心,现在你照顾我,下回我照顾你。”
连弋停住不走,转过身不让他拉着衣服,看着那张无知的脸不屑地笑了声,“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李未没懂,但他听出来连弋又在说他傻。
刚想骂人忽的又想起连奶奶的话。算了算了,他比我还可怜,我还有哥哥陪着呢。
“哼,没关系的,我不和你计较,谁让我是你唯一的好朋友。”他用对着李河做过千百次的动作,熟稔地牵过连弋的手,“太冷了,我们回家。”
好朋友可不会想看好朋友和别人做*。
……
回到时李河已经在家了。
昨夜里李未同他说过今天中午要去医院看望连梅,没想到却哭红了眼回来。
他将人拥入怀中,问怎么了。
“我想妈妈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去看她。”
“哥合同还有几个月到期,那时就带你回去。”李河磨着他的后颈,“回去可别再哭了,不然妈以为我没照顾好你,她又要担心。”
“我不,我还要告诉妈妈说你就是欺负我。”
“哪欺负你了?”李河把他的脸从胸口挖出。
“你这几天去干什么都不告诉我,我问也不说!”
“真想知道?”
李未使劲点头。
左手无名指便套上了个环。
李河叹了口气,故作失望,“唉,本想等你睡着再给你带上,看来惊喜没了。”
李未抬手,惊讶到呆滞地“啊”了声。
窄面素圈上镶嵌细小钻石,连接处刻着纤细雕花。李未怔愣住,不可置信地摘下戒指,又发现里头刻了自己的名字。并不板正整齐,但他看出来是哥哥亲手做的。
“怎么傻了?”
李未喏喏,“这钻石是真的吗。”
李河气笑,拿出另一枚戒指要李未给他戴上,“比真心还真。”
李未又哭了。水做的一样。
他抽抽噎噎地戴上,话也说不清,“妈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会打死你的…”
“妈走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他吻上李未的手,“她会同意的。”
哭累了李未十指相扣着李河带戒指的手,不知想到什么在那傻笑睡着,戒指紧紧贴合成了烙印。
隔天连弋就知道了这个李未特意只跟他说的秘密。
李未无人能说,只能在连弋面前多次不经意的露出戒指。
但连弋除最初看到时多凝视几眼外便无视了李未之后的所有动作。
唉,也对,李未想,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他们的感情。
……
年关刚出,连梅去世了。
连弋循着她的遗愿,没有请人,没有大办,捧着一盒骨灰撒向青河湾。
她走前是高兴的。意识将要消散,她缓合上眼皮,又想起了那个冰冷的冬天,她看到丈夫摔在水沟时向她伸出的手。
她站在岸边,黝黑的眼看着他咽气。
处理完一切事宜后,连弋在房里睡了一天一夜。他没什么感觉,只是太累,但李未一直在他门口走来走去,闹心得很。
他拉开门,李未着急从地上站起来,先伸手摸了摸连弋额头,还没感受到温度就被捉住,“多脏?”
“我在看你有没有不舒服!”李未不太会安慰人,“你饿了吗?你好久没吃饭了。”
连弋起床气还没消,皱眉让李未别吵。
李未闭嘴不说话又太安静了点。
熬到吃饭时李未问,“连弋,你之后是要回学校了吗?”他有点伤心,哥哥说他回了学校应该很久才会见一次面了,甚至有可能再也见不到。
连弋其实没这么快返校,学的专业原因,辅导员让他九月份同下一届学生一起修读大二。
他接下来该是去兼职赚取接下来的费用。
存了点逗弄的心思,连弋模棱两可回复,“可能是,你想说什么?”
李未轻啊了声,心想,我能说什么,又不能因为自己让你留下,“嗯,你去了学校,我会想你的。”
连弋心跳快了几秒,脸色如常地“嗯”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