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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5、夜阑 温靖陪覃梦 ...

  •   夜色如浓稠的墨,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压抑的寂静之中。
      温靖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覃梦薇略显单薄的肩头,声音放得很轻:“那我先去打车,你换下衣服,晚上风硬,多穿点。我在门口等你。”说完,他没有多余的废话,转身走向玄关。换鞋、开门、离去,动作一气呵成,仿佛多停留一秒都会惊扰了这份凝重。
      覃梦薇没有耽搁,转身进了衣帽间。镜子里的少女面色苍白,她随手抓了一件厚实的春装外套裹在身上,又换了一双方便行走的平底鞋,这才匆匆出了门。
      小区门口的路灯昏黄,温靖叫的网约车刚好缓缓停靠。覃梦薇的身影刚一出现,温靖便快步上前,替她拉开了后座的车门,手掌习惯性地挡在车门顶端,护着她的头。直到覃梦薇坐稳,他才收回手,绕到另一侧坐了进去。
      “去市医院。”温靖报出地址,车子很快启动,轮胎碾过柏油路面,迅速驶离了民族中学的静谧区域。
      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出风口细微的声响。温靖侧过头,看着身旁一直默默望向窗外的少女。车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侧脸,眼神空洞而遥远,似乎穿透了这漆黑的夜色,看向了某个未知的终点。温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花,那些准备好的安慰话语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在这个时候,任何语言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稳稳停在了市医院急诊大楼的门口。
      温靖率先推门下车,但他没有直接走开,而是绕到后座,扶着车门等待。深夜的急诊科门口依旧车水马龙,急救车的蓝光闪烁不定,各种嘈杂声交织在一起。他怕覃梦薇从另一侧下车遇到危险,虽然此时车流不算密集,但他不敢冒这个险。
      直到覃梦薇下了车,关好车门,温靖才快步跟上。
      覃梦薇几乎没有停顿,脚步匆匆地往急诊科手术室的方向赶去。温靖默默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既是一个随时可以依靠的距离,又不会给她造成压迫感。
      手术室的红灯依旧刺眼地亮着,显示着里面正在进行的生死博弈。门口冷清的长椅上,坐着两个熟悉的身影——覃梦薇的小姨李昭桐和姨父。
      听到脚步声,李昭桐猛地抬起头,看到覃梦薇的那一刻,她慌乱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带着颤抖:“紫薇……”
      覃梦薇快步上前,伸手扶住小姨摇摇欲坠的身体:“小姨,你身体不好,别折腾了,快坐着。”
      看着李昭桐那明显浮肿的身躯,覃梦薇心里一阵酸涩。记忆里,小姨和母亲李婉清原本都是那样健康美丽的女子。母亲是在生她之后身体才慢慢垮掉的,而小姨则是在他们一家从港城回来后,才查出了病症。覃梦薇不知道具体的病理,只知道那些治疗药物会让小姨的身体像吹气球一样发胖,原本精致的五官也被浮肿挤压得变了形。
      等李昭桐重新坐回椅子上,覃梦薇才看向一旁神色憔悴的姨父,轻声问道:“外公怎么样了?”
      姨父长叹了一口气,摘下眼镜揉了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你外公年纪太大了,基础病又多,这次突然病发……谁也没想到会这么快。医生在里面抢救,但情况……不太乐观。”
      覃梦薇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情绪,转过头对李昭桐说:“小姨,你们先回去吧。这里交给我就可以了。”
      李昭桐一听,急忙摆手:“那怎么行?这是你外公,而且你一个人……”
      “放心吧,”覃梦薇打断了她,语气虽然温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且闹闹今年就要会考了,这可是要录入中考成绩的,正是关键时刻。你们回去陪着他,别让他分心。”
      闹闹是覃梦薇的表弟胡亦凡。那个从小就在科技方面展现出惊人天赋的男孩,小学时就拿遍了无人机奖项。初中时,为了进那个号称“天才集中营”的科技特长班,李昭桐跑断了腿找关系,结果胡亦凡凭实力直接被特招进去。那个班级的录取难度,甚至比覃梦薇当年那一届只有五十个名额、却有二百多富家子弟挤破头想进的初一(一)班还要夸张。
      听到覃梦薇提起儿子,李昭桐的眼神动摇了一下。她看着眼前这个虽然年轻却异常沉静的侄女,最终还是妥协了。姨父站起身,拍了拍覃梦薇的肩膀,声音沙哑:“紫薇,病危通知书已经下了……如果有什么事,一定要第一时间给我们打电话。”
      李昭桐临走前,目光在覃梦薇身上停留了许久,眼神里满是担忧。她是除了李婉清以外,最清楚覃梦薇身体状况的人。
      “小姨,放心吧,我没事。”覃梦薇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直到看着小姨和姨父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覃梦薇紧绷的那根弦才猛地松开。
      那一瞬间,巨大的疲惫感如潮水般袭来。今天的运动量早已超过了她身体的负荷极限,双腿像是灌了铅,眼前阵阵发黑。她身子一软,差点直接瘫倒在地。
      “梦薇!”
      温靖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却见覃梦薇咬着牙,硬生生地撑住墙壁,自己挪到了长椅上坐下。她不想让人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哪怕是在温靖面前。
      温靖的手僵在半空,随即慢慢收了回来。他看着眼前这个冷静到极致的少女,心里莫名地发堵。刚才李昭桐叫她“紫薇”,这个久违的称呼让他恍惚了一下,随即想起覃梦薇以前确实说过,除了梦薇,她还有一个名字叫紫薇。
      手术室门口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温靖不想让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继续下去,他走到覃梦薇面前,蹲下身,视线与她平齐:“要喝水吗?”
      覃梦薇迟钝地点了点头。
      温靖起身走向不远处的自动售卖机。买水的时候,他的思绪有些飘忽。他想起高一军训时,覃梦薇总是忘记带水杯。学校为了防止学生脱水,会统一发放矿泉水。那时候,他好几次看到覃梦薇拿着水瓶,手指因为用力而泛红,却怎么也拧不开那个瓶盖。
      她似乎很抗拒麻烦别人,每次都是偷偷找林晓棠或者吴桐帮忙。
      “咔哒。”
      温靖拧开瓶盖,走回长椅旁。他想了想,并没有把瓶盖拧回去,而是直接递给了覃梦薇一个没有瓶盖的矿泉水瓶。
      递出去的那一刹那,温靖突然反应过来——这动作……怎么那么像是在水里下了药?而且按照常理,谁会喝别人递过来的、没有瓶盖的水?这也太不符合安全常识了。
      就在温靖准备把水瓶抽回来,想着再去买一瓶,或者等她真的拧不开时再展现绅士风度的时候,覃梦薇却自然地伸手接过了水瓶。
      她仰起头,毫无防备地喝了几口。
      喝完,她似乎察觉到了温靖那震惊又古怪的眼神,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将水瓶递了回去:“你要喝吗?”
      温靖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
      而且覃梦薇是怎么做到这么……面无表情,坦荡自如的啊!
      看着温靖那瞬间变得精彩纷呈的表情,覃梦薇觉得胸口那股沉闷的气似乎散了一些。这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时间在等待中变得格外漫长。
      手术室的灯终于灭了。
      经过刚才那个小插曲,温靖原本以为气氛会轻松一些,但看到覃梦薇仰着头看他的眼神,他又恢复了那种小心翼翼的状态。他怕她难受,怕她哭,于是再次蹲在她面前,微微仰视着她,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无声的安慰:没事的,别怕,有我在。
      覃梦薇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温靖,陷入了沉默。
      为什么……她感觉温靖自从她在港城回来后,在她面前总是表现得有些讨好和小心翼翼?这种感觉在初二那年他生日时,尤为明显。
      记忆不由自主地回到了初二那年的一个周一。
      那是温靖的生日。何雅琴借着这个由头,把覃梦薇邀请到了温靖家,美其名曰大家一起聚聚,实则是想借机观察覃梦薇。
      那天,覃梦薇的态度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冷淡。除了礼貌性地给温景辰、何雅琴、何雅琳以及杜雨彤的妈妈打了个招呼外,她就仿佛彻底置身事外。温靖和杨语禾在沙发上打游戏,而覃梦薇则是一个人缩在角落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却看不出她到底有没有看进去。
      吃完饭,何雅琴提议大家一起去拿预订的蛋糕。
      覃梦薇全程兴致缺缺,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那天中午她和母亲李婉清去了亲戚家,回来时已经累到了极点。下午来温靖家的一路上,她心里总想着退缩,明明李婉清已经走得很慢很慢了,结果覃梦薇走得比蜗牛还慢。
      快到温靖家门口时,李婉清察觉到了她的异样,冷声问:“不想去?”
      “没有。”覃梦薇低声回答。她只是太累了,但还是强迫自己加快了步伐。
      去蛋糕店的路上,覃梦薇依旧走在最后面。杨语禾似乎怕她落单尴尬,特意放慢脚步走在她旁边。路上,杨语禾手机里放出来的音乐有些诡异,温靖走在前面,忍不住回头抱怨了一句:“放那么诡异干嘛?”
      杨语禾翻了个白眼,心想这人说话就说话,声音忽高忽低的,都不怕把梦薇给吓跑了。温靖说完就转头继续带路去了。
      过了一会儿,杨语禾突然关切地问道:“你不舒服吗?”
      覃梦薇没看她,声音有些哑:“……没有。”她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局外人,尴尬得想立刻消失。
      杨语禾听了这话,便识趣地走到了覃梦薇稍微前面一点的地方。
      也就是在这时,覃梦薇的胃开始隐隐作痛。
      走到体育馆靠近市医院的那个路口时,温靖停下了脚步。面前的人行道因为修路被围了起来,蓝色的铁皮挡板将去路截断。
      他转过头,问一旁的杜雨彤:“怎么走?”
      杜雨彤一脸茫然:“我怎么知道?我几乎不来这边。”
      这市政也是够离谱的,说是要拆桥,结果没钱了,就这么围着,连个临时的人行通道都不开通。
      温靖想了想:“要不问问梦薇?她好像总是来这附近坐公交上学,应该熟。”
      杜雨彤无所谓地耸耸肩:“随便你。”
      走在后面的覃梦薇其实早就猜到了蛋糕店的位置,但看着前面那几个人越走越偏,她也逐渐疑惑起来。他们根本没报具体位置,只是说了附近的大型超市和医院。这两个人一直在那里说来说去,直接把覃梦薇给弄懵了。
      现在听两人的对话,她才知道那蛋糕店的具体方位。关键是,离那里最近的不就是红绿灯路口吗?
      你们说那些最少距离蛋糕店都有一百米的地方干什么?
      这时,温靖已经走到了她面前,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和小心翼翼:“我们要去的是红绿灯旁的那个蛋糕店,你知道怎么走吗?”
      覃梦薇忍着胃部的不适,平静地说:“直接从外面绕过去不就行了。”
      温靖愣了一下,明白了她的意思是从马路那边绕过去。
      覃梦薇看着温靖,心里有些奇怪。刚才他问路的时候,怎么那么……小心翼翼的?仿佛生怕说错一句话就会惹恼她。但……那样绕路不仅增加了路程,还更危险啊。
      这时,杜雨彤眼尖,看到左边围挡似乎有个缺口:“那里应该可以吧?”
      覃梦薇:“……”
      都问她干什么?她又不是活地图,而且她只是去上学,平时都不往那走的,她怎么知道?
      温靖看着覃梦薇冷漠表情下那一丝茫然,便说:“那我去看看,如果那里也被封了,就往其他地方走吧。”说完,便往那个缺口走去。
      覃梦薇和杜雨彤、杨语禾在原地等着。很快,杜雨彤就看到了温靖在前方招手,喊道:“走吧,可以往那走。”
      四人穿过围挡,很快就来到了蛋糕店。
      温靖跟工作人员核对了订单号,在等待取蛋糕的间隙,他看到了收银台附近摆放的果酱。
      “这果酱多少一个?”温靖问工作人员。
      “五角一个,你要几个?”
      温靖没有问另外两个女孩,而是直接回头问覃梦薇:“你要吗?”
      覃梦薇顿了顿,刚想说不用,温靖却已经转过头,直接拿了四条果酱:“麻烦付一下。”
      付完钱,正好蛋糕也取了出来。覃梦薇见温靖双手捧着蛋糕盒,便主动接过了那个装着刀叉盘的袋子。
      出了店外,温靖从袋子里拿出那唯一一条蓝莓口味的果酱,递给了覃梦薇。
      “谢谢。”覃梦薇轻声说道,但温靖已经转身走在前面了。
      她看着手里那条果酱,心里微微一动。那是四条果酱中,唯一一条偏酸口味的。
      他们往小学那边那条路走去,毕竟大家都是同一所小学毕业的。因为温靖和胡宸鑫在校内闹了矛盾,上了初中后,两人就没来往了。
      路过新校区旁的小卖部时,温靖停下来,让他们自己选想要的零食。
      覃梦薇瞥了一眼货架,不感兴趣,索性就在门口等着。
      杜雨彤买了包烟,杨语禾买了一小袋零食。温靖帮她们结了账,走到覃梦薇身后,语气里带着一丝挑逗:“走了。”
      覃梦薇没看他,直接走出了小卖部。
      刚走出来,杜雨彤就拆开了烟盒,一边点烟一边阴阳怪气地对温靖说:“你把人家叫来,能不能就不用把人晾在一边?”
      温靖没说话。覃梦薇却有些疑惑,叫她来的不是何雅琴吗?
      在回温靖家的路上,杜雨彤走在了最后,因为她要抽烟。当她听到覃梦薇在她抽烟时不断地咳嗽时,默默退后了几步,直到覃梦薇不咳嗽了才保持那个距离。
      而杨语禾,则是在此期间自然地接过覃梦薇手里的刀叉盘,拿走了她的重量。
      温靖看着这一幕,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坐到了医院长椅的另一边。两人依旧隔得很远,分别坐在长椅的最两端,仿佛中间隔着一条看不见的鸿沟。
      回忆被现实打断。
      手术室的门彻底开了,里面走出来一个神色疲惫的医生。
      或许是看着面前两个年轻学生的面庞,医生有些迟疑,最后还是开了口,声音沉重:“抱歉……我们……尽力了……”
      这一句话,如同判决书,彻底击碎了最后的希望。
      覃梦薇强压下身体剧烈的不适,扶着椅背慢慢站起来,对那位医生说:“麻烦了,谢谢。”
      那位医生愣住了。他行医多年,见过歇斯底里的哭喊,见过跪地求饶的家属,也见过沉默不语的悲伤,但像这样平静地道谢,还真是第一次见。
      医生叹了口气:“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先把病人送去太平间,你们明天再去处理一下后事吧。”
      “好的,那麻烦了。”覃梦薇微微鞠躬。
      ……
      两人离开了医院,坐上了回去的车。
      一路无话。车厢里的气氛比来时更加压抑,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像是一场无声的电影。
      回到家,覃梦薇直接上了楼,没再下来过。
      温靖站在客厅里,听着楼上关门的声音,心里空落落的。他想:也好,让她好好休息吧,悲伤需要时间来消化。
      他洗漱完回到次卧,刚躺下不久,却听到了楼上似乎有开门的动静。紧接着,是一阵轻微的下楼声。
      温靖心里一紧,起身走到门口,正好与下楼的覃梦薇对视上了。
      覃梦薇身穿一套白色的长袖睡衣睡裤,可能是为了防止着凉,外面还套了一件白色的卫衣外套。她手里拿着一个塑料盆,脸色在走廊灯光的映衬下,白得近乎透明。
      “还不睡啊?”温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快天亮了。
      覃梦薇没有说话,只是对他点了点头,便拿着那个盆径直进了卫生间。
      温靖刚走到次卧门口,就听到卫生间里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呕吐声。
      那声音听得他心惊肉跳。温靖皱了皱眉,再也顾不得什么分寸,快步走进卫生间。
      只见覃梦薇正跪在洗手台前,双手死死抓着台面的边缘,难受地呕吐着。她似乎已经吐不出什么东西了,只有酸水,但她还是止不住地干呕,身体因为剧烈的痉挛而颤抖。
      温靖心里一疼,走到她旁边,抬手轻轻抚上她的后背,一下一下地顺着,试图缓解她的痛苦:“没事了,没事了……”
      覃梦薇感受到背后的温度,下意识地偏过头,但因为难受,还是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直到胃里的翻江倒海终于平息了一些,覃梦薇才慢慢直起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温靖本想开口关心她,却发现覃梦薇似乎重心不稳,整个人摇摇欲坠。他眼疾手快,连忙绕到她身后,稳稳地将她接在了怀里。
      少女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带着淡淡的凉意。
      等覃梦薇的状态稍微好了一点,温靖才慢慢放开她。见她站稳了,他才彻底松开手,并迅速后退一步,与她拉开了一段安全的距离。
      “谢谢……”覃梦薇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她低着头,不敢看温靖的眼睛,“我身体就这样,这么晚还麻烦你。”
      温靖看着她苍白的侧脸,疑惑地问:“我记得你小时候得的好像都只是小病吧?怎么会吐成这样?”
      覃梦薇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是些小病……但并发症很麻烦。我几乎每年都会这样吐一次,只是时间不固定,除了……”
      “除了什么?”温靖追问。
      覃梦薇抬起头,眼神穿过卫生间的窗户,看向了外面漆黑的夜空,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风就能吹散:

      “除了……我妈去世那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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