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037 赶到的哈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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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轻合，截断了淅沥的雨声，也隔绝了院外所有细碎的动静。
这栋年纪不小的巫师宅邸瞬间沉入一片厚重的死寂，只剩窗外残风卷着余雷，沉闷地滚过暗沉的天幕。昏黄摇曳的壁灯光线孱弱，落满斑驳的银质阶梯，将台阶上下两道身影切割在明暗之间。
半个世纪的隔阂、悔恨与执念，尽数凝在这场时隔半生的对峙里。
他们已经很久没能好好的心平气和的坐下来聊聊了，就连监狱里几封往来的信件，也经常写着写着吵起来，然后以邓布利多的冷战与格林德沃的妥协告终。
——他不得不妥协，因为他就只有与面前的这个人还能够讲上两句话了。
这是此生的执念，可笑他格林德沃汲汲营营一生，却让一切的怨憎会，爱别离，求不得，尽数都在一个人身上应验。
格林德沃立于台阶最高处，他一身黑袍疏朗，容颜被岁月与牢狱打磨得瘦削枯寂，唯独一双异色眼眸锐利如初，藏着贯穿一生的傲骨与深沉。
他安静的看着邓布利多“不管你信不信，我可以很认真的说，我是爱着贝欧宁的，他是从名字到行事都由我引导的孩子，是我亲手涂抹的白纸，我后半生的珍宝。”
此番他已然坦然剖开自己越狱的初衷，褪去了年少的霸业野心，坦言半生牢狱早已磨尽了夺权的执念。他归来不为重启战火、不为复辟旧势，只为偏执执拗的继承人贝欧宁，只为护住这个不惜以自伤相逼、不肯放任他葬身高塔的孩子。
都做到这一步，若是邓布利多还不信，他也没办法了，只能说前半生的张扬终归是埋下了伏笔，让他的后半生，为年轻时候犯下的错误赎罪。
邓布利多不知道他说的是不是真的，私心在作祟，邓布利多是想信他的，但过往的惨痛又告诉他不可以，于是纠结之下，他沉默了片刻。
早已经头发全白的老人立在楼梯底端，眼底积了数十年的冰霜与怒意，终究是在对方恳切又落寞的剖白中层层松动。
他说“最后一次，盖勒特。”
格林德沃笑了，脸上的冰霜在这一瞬间似乎都融化了，如同初春带着寒意，却已经开始升温的河水，他微微颔首“啊，我知道的。”
到了这一步，冲突必然不会继续下去
邓布利多近乎悲哀的剖析自己，他理智又沉沦，清醒着又放纵着。
他深知格林德沃的归来，必然会打破魔法界多年的平衡，搅动各方蛰伏的势力，他知道，他的盖尔从来不觉得自己有错，他知道今日的一切承诺，皆是没有保障的无根浮萍。
但过往的爱恨、遗憾与争执终是落了帷幕，万般纠结过后，邓布利多终究默许了一切。
在这之后，邓布利多出于理智，干脆一起带走了格林德沃与贝欧宁，紧接着隐蔽的布莱克老宅成了三人临时的落脚点。
有那么几天，邓布利多几乎觉得风雨渐歇，岁月暂安，但他也明白这是因为老宅隔绝了外界的流言与纷争，安静容纳着这段复杂难言的羁绊，平平淡淡度过了数日光阴。
直到一天午后，微凉的清风拂去了连日的阴雨，老宅厚重的木门被轻轻叩响。
哈利·波特被西里斯带着，一路寻至此地。少年一身整洁的黑色巫师校服，眉眼干净澄澈，带着孩童独有的青涩温顺，推开了那一扇虚掩的大门。
屋内静谧得过分，尘埃在透过高窗的光柱里缓缓浮动，老宅终年不散的冷寂气息扑面而来。
哈利几乎是一眼就看见了客厅窗边的邓布利多，校长依旧是温和从容的模样，只是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而楼上一扇窗边，透过破损的窗户，里头安静立着贝欧宁的身影，他似乎是坐在床上的，似乎是因为达成所愿所以心满意足，他的姿态沉静，身躯默然伫立。
正当哈利抬手准备向邓布利多问好时，楼上传来了轻缓的脚步声。
一道修长瘦削的身影，正顺着老旧的木质阶梯缓步走下。
那是一位极其陌生的老者，一袭纯粹的黑色长袍，气质孤冷矜贵，与哈利见过的所有巫师都截然不同。
他没有午夜梦回的噩梦里伏地魔那般刺骨的阴邪，也没有普通黑巫师的暴戾，周身沉淀着历经漫长岁月的沉敛与疏离，骨相里的风骨与傲慢与生俱来，让人不敢随意直视，却又忍不住侧目。
哈利从未在霍格沃茨、在任何魔法书籍中见过这个人，只是隐约觉得他有点熟悉，也因为之前小天狼星语焉不详的几句话，所以心里有没有根据的一点猜测。
不过看到老者专注的眼神，少年心底还是浮起出了些许纯粹的疑惑，他下意识驻足，悄悄抬眼多看了对方几眼，碧绿的眼眸里满是懵懂的好奇。
阶梯上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
格林德沃缓步走至楼梯中段，目光淡淡落定在少年身上，细细打量着这张在近十多年家喻户晓的面孔。
当然，如果不是最近在补情报，连后起之秀的伏地魔都是在他入狱之后才声名远扬的，他当然不会认识。
片刻后，格林德沃率先开口了，他的嗓音低沉沧桑，带着岁月打磨的沙哑，平静却藏着一丝隐晦的探究“你就是哈利·波特？”
哈利一愣，连忙乖巧点头“是的，先生。”
“难怪。”格林德沃唇角微扬，勾出一抹极淡的弧度，他的目光掠过一旁神色柔和的邓布利多，语气轻浅笃定，却让老情人隐约听出了些许不妙的讥诮“你应该就是阿不思在这一届最看重、最偏爱的那个学生。”
直白的话语落在耳边，哈利瞬间感到窘迫不已。
年少的少年本就是委婉容易害羞的年纪，被人这般直接说出来，再加上隐约心里有点知晓自己确实是校长最上心的学生，于是脸颊瞬间染上浅红，耳尖微微发烫。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指尖轻轻攥住长袍衣角，小声羞涩地应了一声“嗯……也不能这么说吧，校长……他对我们都很好的。”
就在这看似谦虚温顺的应答落下的瞬间，格林德沃脸上所有温和的笑意骤然褪去。
他眼底的柔和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古怪、复杂难言的神色。
——那里面糅杂着半生未解的怅然、隐秘的酸涩、一丝浅淡的讥讽，还有无人能懂的偏执与落寞。那双看透百年风云的冰蓝眼眸，静静锁在青涩的少年身上，没有恶意，却带着沉甸甸的审视，深沉得让人心里发慌。
一股刺骨的凉意瞬间顺着哈利的脊背窜起。
明明屋内温度如常，面前的老者也从未释放半分恶意，可他就是莫名浑身紧绷，头皮发麻，背脊一阵阵发凉。那道目光太过深邃复杂，像是藏着翻涌的暗流，压得人喘不过气。
哈利不敢再对视，连忙垂下眼眸，心底的疑惑与不安愈发浓重。他从未感受过这样诡异的氛围，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又来了，这家伙是醋罐子成精吗？
脑子里浮现出倒霉的纽特的身影，又想起来落在雅各布身上的那一道钻心咒，心里知道不能不管，再不管幼稚的盖勒特就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了。
为这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场面，邓布利多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他适时上前，轻轻打破了凝滞的气氛，还用温和的嗓音安抚着局促的少年“不必紧张，哈利。”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语，竟然真的能稍稍抚平了哈利心底的慌乱。他定了定心神，压下所有莫名的不安，紧接着就想起来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似乎是为了转移话题，哈利有些局促的捏了捏巫师袍的袖子，急迫道“我想去看看贝欧宁同学，可以吗？”
邓布利多微笑着点头，眼神里有欣慰“当然，麻烦你了，他现在就在楼上。”
于是哈利抬起腿，一步一步轻轻踏上台阶，朝着窗边那一道安静的影子而去。
等到了门前，他才稍微停下动作，思考了一下之后，哈利伸手敲动了房门“贝欧宁同学？我是哈利，我可以进来吗？”
“当然可以，哈利·波特同学”自家daddy为了自己特地找过来的人，贝欧宁当然不会不给面子，他很快应允。
只是重伤过后，哪怕是一道浅薄的影子，一个平静的声音，哈利也能听出其中的虚弱，风一吹好像就要开始发抖了。
而等到进了房门，越走近，哈利心底的担忧就越浓烈。因为他清楚的看见了对方沉静清冷的侧脸，看见那毫无血色的唇，苍白的皮肤，还有明显宽下去的衣服，只剩下嶙峋一把骨头。
哈利攒了许久的勇气，最终只化作软糯又笨拙、带着几分支支吾吾的劝阻。
“贝欧宁同学……”他声音轻轻的，带着少年最纯粹的真诚与担忧，“你、你还好吗？伤害自己是肯定不对的，我们也算是朋友，下次有什么……”
男孩硬着头皮许下承诺“我认为，你应该跟我们讲一讲，说不定就有更好的办法呢？！”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037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