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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听了父亲话的乖孩子 要卡文了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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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上次的情绪失控已有了小半个月了,在此期间,周哲主动去骚扰李庆宣的次数也少了,一只手也能数清,每次都是以李庆宣清冷又飘飘然的一句“滚”告一段落。
李庆宣把日子过成了精密的钟表。早上七点十五分准时出门,走固定的路线,七点二十五分踏入教室。放学铃一响,第一个收拾好东西,目不斜视地离开。路线规划得完美,完美避开了所有可能和周哲产生交集的点。
教室里,他把自己焊死在靠窗那个座位上。眼镜一戴,头一低,世界就只剩下眼前的书和卷子。外面打雷下雨,同学打闹嬉笑,都跟他隔着一层厚厚的冰墙。他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输入题目,输出答案,没有多余的情绪。
周哲那边也安静得反常。没有纸条乱飞,没有故意堵路,连那存在感极强的目光都收敛了不少。他大部分时间趴在后排睡觉,或者跟旁边几个男生低声说笑几句,声音不高。偶尔,李庆宣能感觉到斜后方飘过来的视线,沉甸甸的,带着点说不清的东西,但很快又会移开。他从不回应,只当那视线是空气。
班里的气氛也松了些。大家习惯了这座冰山的存在,也习惯了那个校霸近期的低活跃度。日子像温吞水一样流过去。
陈明有次课间凑过来,压低声音:“宣宣,你跟哲哥…真闹掰了?”他镜片后的眼睛有点担忧。
李庆宣眼皮都没抬,笔尖在草稿纸上划拉着复杂的公式,声音平板无波:“没闹过。本来就不熟。” 语气淡得像在讨论天气。
陈明张了张嘴,看着李庆宣冷白的侧脸和紧抿的嘴角,最终把话咽了回去,只叹了口气。
李庆宣心里清楚得很。不是不熟,是他单方面在执行最高级别的“冷处理”。父亲李远文那晚冰冷的话语,像焊条一样焊在他脑子里:“离他远点…再转一次…麻烦…不三不四…” 每一个词都带着沉甸甸的警告。他不能再冒险,不能再让周哲这个“麻烦源”靠近自己一步。平静,是他现在唯一需要的,也是他必须用尽一切力气维持的假象。
周哲那边,表面看着也接受了这种“不熟”。他不再主动凑上来找不痛快。只是,他课桌里那个银色的小铁皮盒子,安静了很多天。偶尔,李庆宣能听到斜后方传来一点细微的金属摩擦声,像是手指无意识地在抠盒子边缘,但也仅此而已。
这天放学,夕阳把走廊染成橘红色。李庆宣像往常一样,第一个收拾好书包,拎起来就走。脚步不快不慢,目标明确地穿过渐渐喧闹起来的走廊。
走到楼梯拐角,迎面差点撞上一个人。
是周哲。
他像是刚从楼下上来,手里还拎着个篮球,额发被汗水打湿了几缕,贴在饱满的额角。小麦色的皮肤在夕阳下泛着光,气息还有点喘。
两人在狭窄的楼梯拐角打了个照面,距离近得能看清对方脸上细小的绒毛。
空气凝固了一瞬。
李庆宣的心脏本能地漏跳了一拍,脚步下意识地想顿住,但立刻被他强行控制住。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像越过空气一样,平静地从周哲脸上扫过,没有丝毫停留。然后,他侧了侧身,准备像绕过一根柱子一样,从周哲旁边擦过去。
他甚至能闻到周哲身上传来的、刚运动后的、带着汗味和阳光气息的热气。
周哲也没动。他没像以前那样嬉皮笑脸地堵路,也没开口说什么欠揍的话。他就那么站着,拎着篮球,看着李庆宣。夕阳的光落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半明一半暗。那双总是带着点玩世不恭的桃花眼,此刻沉沉的,像蒙了一层灰。他看着李庆宣那张毫无波澜、仿佛戴了面具的脸,看着他镜片后那双放空、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
李庆宣的指尖在书包带子上无意识地收紧了一下,指节微微泛白。他强迫自己维持着那副“目中无人”的姿态,脚步没有丝毫停顿,肩膀几乎是擦着周哲的手臂走了过去。
就在两人身体即将错开的瞬间,李庆宣听到周哲那边传来一声极轻的、带着点沙哑的呼吸声,像是从胸腔深处叹出来的。很短促,很快就被淹没在走廊的嘈杂里。
李庆宣的后背绷得更直了,脚步加快了几分,几乎是逃也似的下了楼梯,把那个沉默的身影和那声若有似无的叹息,连同楼梯拐角的夕阳,一起甩在了身后。
他一路走到校门口,才感觉那根绷紧的弦稍微松了点。手心有点黏腻,全是汗。
周哲站在原地没动,直到李庆宣的身影消失在楼梯下方。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着的左手。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松开。另一只手里拎着的篮球,被他用手指烦躁地转了转。
夕阳的光线拉长了他的影子,显得有些孤零零的。他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像是自嘲。然后,他慢吞吞地从裤兜里摸出那个被捏得有点变形的银色铁皮糖盒,打开。里面只剩下最后一颗孤零零的白色薄荷糖。
他盯着那颗糖看了几秒,眼神复杂。最终,他没有吃,而是“啪”地一声用力合上盖子,把那颗糖连同盒子一起,狠狠攥进了手心里。金属盒子冰冷的棱角硌着掌心,带来一点清晰的痛感。
他甩了甩汗,像是要把什么甩掉,然后抱着篮球,也朝着楼梯下走去,背影融入了放学的人流。只是脚步,似乎比平时沉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