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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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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金桂生气的坐在床上和母亲争执的声嘶力竭,夏老奶奶生气的皱着眉头,她很想伸手把这个被宠坏的孩子打醒,但是她却怎么伸不出手。“难道在你眼里我还不如什么皇商的名号?咱们家也不是没饭吃了,要靠着别人。我还是不是你亲生的,薛蟠那个人名声什么样子你还不清楚?为什么要把我推进火坑里?”夏金桂害怕了,一来是因为书中夏金桂悲惨的结局。再者是她被夏夏科普的知识给吓着了。薛蟠滥交,最后受害者是自己!身体垮了,名声也被搞坏了。她成亲是为了什么,不能什么没得到吧。
夏老奶奶哀叹一声,她坐在床上擦掉眼泪:“你这样说真是拿着刀子剜我的心呢。我就你一个女儿,我们相依为命,我不疼你,还疼谁呢?薛家的名声我也不是不知道。但是,我能有什么办法?这几年多少媒人上门来给你说亲。但是那些都是什么人家?是有些不错的,或者是大皇商,或者是一般商贾里边不错的。甚至还有些做官的人家。可是他们那里是冲着你来的,都惦记着吃我们家绝户呢!别的不说上半年刚推掉的徐家,他家可是大皇商,当年侍奉太皇上,唯独他家是御赐了爵位。而且他们家人丁兴旺,有个儿子还是在刑部做官,真正的既富且贵。别人眼里的好人家,若是你嫁过去,我都担心的睡不着呢。没准不到一年你就一病死了。到时候我一孤老婆子也该上路了!他们家也不是没做过。他们家二儿子前头娶的那个王家的女孩,不就是这么没了?王家虽然不是皇商,可是在京城也是有脸面的人家,人家祖上也是做官的呢,家里在京城外面几十顷良田,京城的蔬菜生意都是他们家的。结果怎么样呢,就是人丁不旺。家里只有一个女孩儿和一个身体不好的男孩子。本想着和徐家结亲,他们家人多,还能帮衬着。结果自己的女儿没一年就没了,那个徐家的二儿子贾星星的到岳父岳母跟前磕头,说今后把王家二老当成亲生父母。结果没半年他们的儿子也被照顾没了。”夏老奶奶看着夏金桂:“你也不是傻子,还要我怎么说呢?”
还能怎么样呢?夏金桂很无奈。她低下头,想起从小和母亲的生活。家里到底有些底子,虽然没了父亲,可是生活上没吃过苦。但是人情冷暖世态炎凉她太清楚了。孤儿寡母在别人眼里就是最好的肥肉。就连着夏家人也是对她们母女虎视眈眈的。
看着女儿不出声了,夏老奶奶掰开揉碎的接着说:“咱们母女两个是怎么过来的你心里清楚。你父亲没了,那时候你还小,可是你也该记得当时的情景。人家过年的时候都是一家人团圆,你却是从来没去过夏家祠堂拜祖宗。年底下的团年饭也是没吃过。为了什么?难道是我不知道阖家团圆的好吗?我不敢拿你的命去赌啊。当年,我娘家还有些势力,因此夏家那些人不敢轻举妄动。后来你也长大了,他们也就死心了——不对,他们没死心。他们就等着你说人家呢。”夏老奶奶擦掉脸上的泪痕,眼神变得凌厉。
夏金桂吃惊的看着母亲:“这么久了,他们还是不肯死心?”
夏老奶奶冷笑一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夏金桂耳语:“他们一直没死心!你小时候他们想干脆下黑手弄死了你,反正小孩子谁知道能不能成年。到时候我孤身一人就随便摆布了,或者把我赶回娘家去,或者逼着我过继他们哪一房的儿子。但是我把你当成眼珠子,晚上睡觉都不敢闭眼。他们见没办法,就只能暂时蛰伏。我不敢赌他们会不会在你婚事上动手脚。要是男方家被他们买通了,我们母女就没活路了!”
这个世界是男权社会,女人只能依附于人。夏老奶奶这些年见多了,她知道夏家人为了家产会做出什么来。没准他们会买通男方,甚至会帮忙把男方包装一下,叫夏家母女觉得找到了如意郎君。等着夏金桂欢天喜地的嫁过去,男方就会动手
要弄死个娘家只有老娘的小媳妇太容易了,随便什么生产的风险,或者是小妾嫉妒下毒,甚至是丈夫失手打人致死,都会叫这个小媳妇无声无息的消失了。反正每年都有不少小媳妇这么消失了。多一个夏金桂也没什么奇怪的。
见着女儿不言语了,夏老娘接着说:“你其实也心里清楚。我知道你委屈!我何尝不替你委屈。我的女儿和花朵一样,那个薛蟠也就是外面像样一点,一张嘴就露馅了。但是薛家到底不会把你怎么样。我是薛家出来的女儿,他们还不敢做出这么没人伦的事情来。况且薛蟠的娘是个软脚蟹,没胆子的。最要紧的是咱们家的生意——宫里的情形不稳定,咱们家就吃亏在了没靠山上。贾家和薛家是亲戚。薛家现在还住在贾家呢。他们家大小姐是宫中的娘娘。只要贾家肯帮忙,咱们娘两个就算是落地了。”
夏金桂想起家里的情形,夏家的桂花和各种香料在京城敢说第二,没人敢称第一。本来香料是最赚钱的生意,夏家母女两个把家业打点的整整齐齐的,本来应该赚不少。不仅是夏家能赚钱,就是伙计们和夏家有生意来往的伙伴们都能赚的盆满钵满。
可是辛苦经营这些年下来,夏家虽然积累了一些财富,但是和生意的实际情况差很多。今年已经有好几个伙计说来年不要在夏家做下去了。倒也不是夏家苛刻,实在是竞争对手出了夏家出不起的工钱。
“你可知道,和咱们生意来往的那些老商号如今也开始松动了。南边海关上的商行说了,要涨价,本来是要涨佣金的。是看在两家相与多年的份上只涨价罢了。南海那边不太平,一应海外进来的香料就少了。涨价是自然的,那是人家冒着生命危险弄来的,和风平浪静的时候成本不一样。你想过没,咱们两个辛苦挣来的钱去什么地方了?”夏老奶奶无奈握着女儿的手,眼里没了平日的精干,只剩下疲惫了。
夏金桂说不出来一个字,阳光斜斜的照进来,夏金桂忽然发现母亲的鬓角上白发已经盖不住了。她闷闷的说:“咱们家赚的钱一大半都进了宫里那几位公公腰包了。宫中各处都要打点,一年下来咱们几乎是白忙了。可是没了这皇商的名头,咱们得生意更难了。妈妈一说我想起来了,今年咱们进奉的盆景,银子已经放下来了。可是银子还没进账呢,宫里传出话来,他们曹公公新修了园子,正缺点盆景。他们哪里是缺盆景了,不过是想把咱们的银子赖走罢了。”
“是啊,我半开玩笑的和传话的小太监说,咱们家是专门做盆景生意的,请曹公公来,看上那个盆景立刻拿走。结果小太监脸色就不好了,我立刻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就说横竖我要那么多钱没用,宫中不是要给咱们家盆景结账吗,那银子,曹公公就替我们领了去就是了。全当是我孝敬的就是了。那个小太监这才欢天喜地的走了。哼,这么下去咱们迟早本都亏完了!”夏老奶奶无奈的叹口气,眼光灼灼:“一朝天子一朝臣,以前照顾咱们的几位公公都被打发出去了!”
夏金桂只觉得脑子很乱,看着女儿一直低头无语,夏老奶奶也是心疼。她这个女儿是个爽利的性子,整天叽叽喳喳的就像是枝头上的小鸟,无忧无虑的唱歌。现在短短几天却如此憔悴。
“我也逼你。谁叫我们母女命不好呢?没有能依靠的人!我叫宝蟾给你端燕窝粥来。你把大夫开的药吃了。还有明天我就请了菩萨来,你就供奉在外面正堂上。你好好地睡一觉可不能再胡思乱想了。那位法师说了,你是沾染了邪祟。他已经把邪祟镇压住了!”夏老奶奶叫了丫头们服侍着夏金桂起来吃东西。
看着女儿老实的吃东西,吃药,夏老奶奶又对着夏金桂身边的丫头婆子千叮咛万嘱咐才走。
夏金桂躺在床上心里乱糟糟的,她一会担心夏夏。听刚才母亲的话,夏夏别是真的被法师给抓住了。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要是不能回去可怎么办呢?她就要一直昏迷不醒。那样的话她的家人该多伤心呢?
一会夏金桂想起小时候的种种。她母亲是薛家的女孩儿。那个时候薛家也是生意场上响当当的人物,夏家和薛家门当户对。谁知一转眼两家都发生了变故,薛家成了现在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夏家,真是讽刺——他们这些所谓的夏家顶门立户的男子,一个个坐吃山空,反而是夏金桂母女两个守住了家业。
恍惚之间夏金桂好像看见了夏夏正被什么东西给捆住了。夏金桂忙着上前:“你怎么了?别着急我来帮你!”夏夏脸上通红,她挣扎了很久气喘吁吁的说:“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被什么捆住了不能动。你难道真的要嫁给薛蟠吗?其实,我想说,女人为什么非要靠别人呢,你可以靠自己啊!而且薛蟠的确不是个可以依靠的人啊!”
夏金桂无奈的说:“我知道。其实我母亲也知道。但是没法子!”夏金桂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她伸手抓着夏夏身上几乎是透明的绳子:“我帮你解开,你还是赶紧回去吧。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夏夏停止了挣扎:“你真的甘心情愿嫁给薛蟠,在薛家你的日子不会好的。你要小心啊!”
夏金桂忽然捏了下夏夏的脸:“我很羡慕你,不是你有爱你的家人。我是羡慕你所在的环境。你那个世界真好,女孩子也能和男人一样读书,就是嫁给不喜欢的人也能分开。没人会欺负孤儿寡母。可惜我这个世界,就是弱肉强食的森林。”
夏夏有些担心的说:“你要妥协了?不过你只要不放弃希望没准会有不一样的结果呢。不要放弃,对不怀好意的人不要客气。其实我那个世界也不是尽善尽美。一样会有人欺负别人。只是法律能够保护绝大多数人。”夏夏忽然哎呦一声,她身上看不见的绳子似乎收紧了。
接着一个声音传来:“你是何方妖孽,看我收了!叫你永世不得超生!”
夏金桂紧张的四处寻找声音的来源,她使劲拽那个绳子,想把夏夏救出来:“你把她放开!她才不是妖孽!”
话音未落就见着一道金光向着夏夏飞过来,夏金桂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她只有一个念头:“我不能放弃我的好朋友!”夏金桂使劲的把夏夏推开。
“金桂,你快点走开啊!”夏夏大喝一声,接着她猛地睁开眼。这不是自己那个世界,眼前是陌生又有点熟悉的房间。她怎么成了夏金桂了?夏夏猛地坐起来,外面的丫头和奶娘听见夏金桂在梦中吵嚷起来忙着进来:“姑娘怎么了?可是梦魇住了?”
夏夏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那些脸在昏黄摇曳的烛光里模糊不清,夏夏都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