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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第90章 勘破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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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轮镜感受到强大的气息来到斩神台，他转身看向来人，只觉格外熟悉但又有些许陌生。
“你就是司辰之神？”沈渺音眼眸低垂，看向他，声音轻柔。
“不错，你是……何人？”轮镜看向眼前之人，不确定的问道。实在是对方身上的气息过于威压，令他忍不住向其拜倒，这等气势陌生却又熟悉，只是此人对他似乎无敌意，难道……她是主神？
“你无需知晓。”沈渺音朱唇轻启，不徐不急道，“万年前，这里发生了什么？”
“万年？……我不记得了。”他思索片刻道。
“你曾对潜光说，‘这个世界是一个谎言’，何解？”她继续问道。
“我……”轮镜凝眸思索着，随即摇头道，“不记得了。”
“那么，吾便亲自看看吧。”说着沈渺音缓步走到他面前，她抬手，指尖轻触对方眉心，一段曾经的过往浮现在她眼前……
“从今日起，你的名字便是轮镜，我将逆转时空之力给了你，你便是司辰。”身负重伤的神女阿珠，单膝跪地，看着刚刚被她创造出的轮镜，沉声交代。
“轮镜，参见主神。”初生的轮镜目光清亮，看着神女恭敬跪拜。
“我的时间不多了，你听仔细了。”神女警惕的看向四周，她语速飞快交代道，“神族被我和昭明所灭，然昭明成魔，覆压溶渊，我也即将沉睡，失去所有记忆。无力再救昭明，唯有将他的血魄投入轮回之中。等待千年万年后的生机与重逢。”
“这便是主神与天命殊死一搏后，趁天命重伤之时，为昭明觅得的一线生机吗？”轮镜闻言询问道。
殊死一搏？！身为初代混沌神女的沈渺音震惊地握紧双拳。六千年前，她曾读取过堕神昭明的记忆，那时她便觉得那记忆前后悖驳。如今读取轮镜记忆，万年前的故事，她仿佛窥见一斑，只是……
轮镜与昭明的记忆，到底孰真孰假？
现在看来，轮镜的记忆似乎更符合逻辑。若是如此，阿珠与昭明为何要弑神？昭明堕魔便是弑神的代价吗？如此，昭明记忆中那句‘神器联手，镇于溶渊’的神谕便是假的？那么万年前镇压昭明的到底是谁？天命在这故事中又扮演了什么角色？
“这些话，这些事，你恐怕很快就会忘了，有关昭明的一切，都会被天命篡改。”阿珠缓缓站起身，强撑着伤重的身躯叮嘱道，“你只需记得，你要在这里等着，许多年后，会有一个人来到这里，无论他提出什么心愿，你都答应他，帮助他。”
沈渺音大惊，竟是天命篡改了昭明的命途！可天命一向遵循命书所示，从不横加干涉众生因果。除非……有人请天命！
“是！”轮镜的声音将沈渺音的思绪再次拉回。
“我不能再说了，若触及天命，就会被抹去，那便功亏一篑了。”阿珠看向轮镜谨慎道。
“主神失去记忆，如何能再找到他的血魄？”轮镜担忧道。
“千秋万岁后。”阿珠看向轮回漩涡，目光温柔且深情道，“红尘人海中，我会爱上的那个人，便是他。”
……
“你都看到了？”轮镜看女子睁开双眸，平静问道。
“嗯。”沈渺音神色凝重的点了点头。
“你是主神？不，你不是她，但你的力量却让我感到亲切熟悉。”轮镜看向女子轻声低语。沈渺音闻言，默然凝视着眼前也曾与她相伴万年的轮回镜。
“我来见你，还有一事，关于凤襄和潜光。他们二人偷得六千载光阴，但相应也付出了六千年代价。”她沉思片刻道，“我若以元神之力封印九日之力，是否可解凤襄一日轮回？”
“是。”轮镜恭敬答道，但他抬起头看向女子道，“但主神若以元神之力封印，主神神力必将被削弱。之前主神已强行为元阴玄女改命，触动天命。而且你如今这副身体似乎寿元有损，若是此刻再为他二人耗费神力……”
“我意已决，无需多言。”沈渺音目光炯然。
“既如此，我愿助主神一臂之力。”轮镜虔诚俯首道，“若凤襄可以勘破执念，我便解除凤襄的一日轮回。至于潜光，若他能放下……主神神力远在我之上，破解我在他身上设下的禁制，易如反掌。”
“如此，多谢。”沈渺音看向他莞尔道。
“只是，天命虽无法向您收取代价，但您二位相生相克，逆改天命法则，您的神魂必会遭到反噬。”轮镜开口提醒道。
“我明白，自我二人诞化起，他的命书无法左右我的命运，而我的神力亦不可逆改他的法则。”想起那万载相伴，她垂眸浅笑。
“对了，她让你等的那人，叫谢雪臣。”女子转身离去，空中回荡着她若有似无的低语声……
东方既白时，沈渺音缓缓睁开双眸。
“渺渺，怎么样？”云曦凑上前，担忧的看向女子问道。
“轮镜已应下，若凤襄可以勘破长生执念，他便收回凤襄的长生。”沈渺音掩去心中忧虑，看向云曦露出一抹笑容。
“那还需要你封印九日之力吗？”云曦看向她追问道。
“不必了，轮镜说他愿意帮忙。”沈渺音见云曦眉宇间的忧色笑道，“阿曦，你在担心什么？”
“向轮镜上神许愿，必要付出代价，渺渺，你可是答应他什么？”云曦担心问道。
“阿曦放心，他并未向我索要代价。不过是我与他的一场博弈罢了。”沈渺音浅笑道，“凤襄来了。”她看着不远处款款走来的身影，唇角隽起一抹弧度……
“云渺？！”凤襄寻了三日，终于找到了传说中的无水之地，只是令她没想到的是，她居然遇到了云渺！
“你怎么在这？还有云曦？”凤襄疑惑看向二人，随即她想到什么，拍了下额头道，“此地是金乌山，是我糊涂了！”
“那就是长生莲吧！”凤襄看着不远处含苞待放的长生莲，不由自主的走了上去。
沈渺音一把拉住凤襄道；“这段时间你去哪了？你可知潜光找你，都找疯了。”
“万仙阵后，我……伤重，去东海闭关了一段时间。”凤襄支支吾吾道。
“寻长生莲也是为了疗伤续命？”沈渺音看向对方问道，“为何不找阿曦？”
“我命不久矣，阿曦的生息之力对我而言也是杯水车薪，何必让她为了救我，承受巨大反噬。”凤襄轻叹道，“云渺，如今我只求……”
“凤襄，潜光已知你的心意，他现在很后悔。有些话……他藏了很久，不如让他亲口告诉你吧。”沈渺音闻言制止了凤襄，随即她催动体内业火之力布下七杀破军阵！
顿时落乌山狂风骤起，黑云蔽日，玄天色的法阵顷刻成型，煞气十足笼罩着这片净土，法阵之中，自成一世界。
凤襄不解，看向云渺，但对方却未做解释。
只见下一秒她的身上竟分出一团黑影，然而那黑影之中显现的身形，竟是……
“潜光。”凤襄看着出现在眼前，玄衣束发，剑眉星目之人，惊讶唤道，“你……怎会在此地？”
“凤襄，我一直都在。”潜光深情看着凤襄，将她拥入怀中。六千载光阴，这深情一拥，是潜光求而不得的奢望，但令凤襄措手不及。
凤襄手足无措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云渺云曦二人，只见姐妹二人转身离去。
潜光拉着凤襄，二人席地而坐。随着潜光的诉说，凤襄才知她已在此，度过了六千载岁月。
“原来，我所求的长生不过只有一日？”凤襄神色怔忡，果然，神族权柄，岂是人族可以觊觎。
“是我不好。”潜光抓着凤襄的肩膀，看向对方道，“都怪我的犹豫怯懦，才酿成了不可挽回的遗憾。”
“没有说出口的，又何止你一人。”凤襄眼中泛起水汽，她不解的望向眼前之人焦急责备道，“既然有缘无分，错过就让它错过吧！为什么你还要卷入到这场诅咒之中！”
“因为我不接受。”潜光看向潸然泪下的凤襄，心疼道，“我想强求。看看结果，是否会有所不同。”
“这就是你想看到的结果？”凤襄看着眼前的痴人，疼惜地抬手轻抚男子脸颊道，“我被困于一日，而你只能在我沉睡的时候，脱身片刻，在这里数着六千年的花开花落。”
“凤襄，你可能不记得了，我们也曾有过，三万多个，相爱相守的白日。”潜光笑着握住凤襄的手，像个偷吃到糖果的孩子，憨笑道，“在我找到你后的第一个百年，我们其实日日相见。”
六千年前……
“你……你为何会在此？”凤襄一睁开眼，看着本不该出现在此的潜光，惊讶道。
“凤襄，我是特意来寻你的，你伤势如何？”潜光关切的凑上去问道。
“不劳潜光君费心。”女子侧头看向一旁，赌气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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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莲成熟还需要时间，我陪你等。”潜光看着守在无水之地的凤襄，立于她身侧道。
“你怎知我在等长生莲？”她惊讶看向旁人。
“在你走后，我一直都跟随你的脚步。自然知道你心中所求。你心所求，有修行，亦有我，对不对？”潜光看凤襄闻言故意躲开他的视线，他大笑道，“你不愿答，便由我来答，潜光此生，心有大道苍生，亦有尊者凤襄，此心不渝。”
“可你之前说过，你已有钟情之人。”这个问题令凤襄神伤了很久，终于，她鼓起勇气问出了口。
“但那人，为何不能是你呢？从始至终，都是你。”潜光暗暗偷笑，随即虔诚请求道，“凤襄，你能原谅我的怯懦和愚钝吗？愿意和我重新开始吗？”
“这些话，你为什么不早点说？”凤襄的眼神中藏着无尽的遗憾与委屈，令男子心疼的捂住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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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襄，我是特意来寻你的，你伤势如何？”潜光日复一日，重复着同样的开场白，乐此不疲。
“不劳潜光君费心，我还有事。”凤襄见倏然靠近的潜光，不禁心跳乱了节拍，她偏头看向一侧，努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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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潜光君回仙盟吧。”凤襄见男子一副跟定她的样子，不禁心生胆怯。
“多亏了你，暗族已被封印，人界从此无恙。你一个人在此，不无聊吗？”潜光此刻已是练就了铜皮铁骨，厚着张脸皮，硬是凑上去。
“不无聊！”凤襄不堪其扰，逃也似的离去。
“诶，是我无聊，需要尊者相伴。”潜光见状，三步并作两步追了上去。
“我可没这个时间！”凤襄连忙拒绝道。
“无妨，本尊有这个时间！”男子秉承着好女怕缠郎的宗旨，咬定青山不放松！
……
“每日醒来，你都不再记得。”潜光目光缱绻，诉说着那百年相守，他轻抚女子脸颊，凝望道，“每日醒来，我们都重新相爱。”
百年来，三万多个白日中，他日日变着法的祈求对方原谅，或甜言蜜语，或故作可怜，他已是信手拈来……
六千年前。
“凤襄，你能不能原谅我，给我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二人坐在枝头，静候着长生莲的花开，与心爱之人相伴，凤襄甚至忘记了她来此地的目的。
“你为何如此娴熟。”凤襄狐疑的看着眼前张口就来的男子质问道，“你是不是另外有了道侣？”
“哪有什么道侣，我的心里，只有你！”潜光连忙委屈的向女子表起忠心，应对这一声质问，他也早已驾轻就熟……
“哪来什么道侣。”潜光看着双眸早已噙满泪水的凤襄，轻笑着道，“不过是这三万多个白日，我都重复着同样的告白和纠缠。熟而生巧罢了。”
“六千年，两百多万个日日夜夜。”此刻，对方越是轻松讲起那百年相伴的点点滴滴，凤襄越是心疼，她眉宇紧蹙，“只有你一人知道，只有你一人记得。其实痛苦的不是我，是你。”
“有件事情我想跟你说，其实我在很早之前就……心悦于你。我想在我还记得的时候，告诉你我的心意。”凤襄直率的告白，惹得潜光挑了挑眉，她见对方毫无惊诧之色，询问道，“在那三万多个白日，我有说过这些吗？”
潜光闻言，笑意深长的点了点头。
“那就好。”凤襄松了口气，看来那百年光阴，她勇敢多了，“其实我们六千年的错过，也是我的错。是我的骄傲，不允许我在你面前表露半分。”
“你的骄傲，没有错。”潜光望着女子，眼中满是欣赏与爱慕，“凤襄尊者，惊才绝艳，俯仰天地，你这一生，就该是骄傲的！”
“潜光。”凤襄轻声唤道，随即，她释然一笑，“长生与你，我选你！”
“对了，今日的相见……是怎么回事？”凤襄抬头见黑云蔽日，白昼犹如黑日。
“解你一日轮回。”潜光贪恋的看着她，坦言道。
“代价是什么？”凤襄立刻意识到，紧张看向对方问道。
“神魂陨灭。”潜光一脸平静道，“今晚将是我留存于世的最后一晚。”
昨夜云渺来找过他，说要解凤襄一日轮回，可让他们相见。但他深知，来自神明的诅咒若想解除，必有代价。云渺一向重情重义，但他已决意，这代价，不能让她来承受。
“若是用你的命来换，我不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