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8、第48章 把酒言欢 ...


  •   “二位,酒温好了,不如边喝边谈?”沈渺音看向南胥月与谢雪臣,将手中的托盘举到二人面前,笑意盈盈地示意。

      四人重回院中石桌落座。暮悬铃利落地摆好酒杯,沈渺音执壶为每人斟满。她率先举起酒杯,眼中带着些许感慨:“说起来,上次我们四人共饮,还是我送你们离开镜花城的时候。”她话语微顿,命运的齿轮自那时起便环环相扣,令人无从挣脱。

      “你们也都清楚,以我如今的实力,想要击退桑岐,无异于痴人说梦。”沈渺音看向对面的南胥月与谢雪臣,神色坦然,“唯有智取,方能搏得一线生机。”

      “哦?敢问沈修士是如何智取的?”南胥月语带不悦。他太了解沈渺音,越是端着一副冠冕堂皇的样子,就越证明她心虚。

      “我在梦里听阿曦提起过桑岐这个名字,便直接问了。这才得知,当年与桑岐有情的并非素凝真,而是素凝曦!”沈渺音不再绕弯子,直言相告。面对南胥月那七窍玲珑心,她可不想费力编造,徒增误会,“而且桑岐说,当年断他一臂的正是素凝曦。”

      “所以呢?”南胥月眯起眼,目光锐利如刀,“你便觉得其中另有隐情?”

      “嗯!”沈渺音迎着他的目光,坚定地点了点头。

      “那你允诺了他什么?”南胥月无奈地叹了口气,终究是妥协了,放缓语气问道。

      “我与他约定,两月为期,以真相交换他当日放过铃儿。”沈渺音悄悄在桌下扯了扯南胥月的衣袖,侧首朝他绽开一抹明媚又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两个月?!”南胥月愕然,她胆子也太大了!难怪暮悬铃那般忧心忡忡,这简直是火中取粟,自寻死路。

      “正是。所以,南庄主,谢盟主,”沈渺音顺势端起酒杯,看向二人,眼神清澈却又带着一丝狡黠,“如今我修为尽废,手无缚鸡之力,当日也是为救二位性命才出此下策,铤而走险。二位总不至于见死不救,过河拆桥吧?”她心念电转,眼前二人乃是人族万年难遇的天生十窍,才智能力皆冠绝当世。她深知,识时务者为俊杰!

      “这……”谢雪臣一时语塞。明明方才还是他们在质询,怎地转眼成了他们忘恩负义?他与南胥月对视一眼,皆有些哭笑不得。

      谢雪臣看向南胥月眼神仿佛在说,招惹上这样机敏的姑娘,总算是有人能治你了!

      “呵,雪臣啊,你不是说沈修士最是心思通透吗?”南胥月见状,不由嗤笑出声,看向沈渺音的目光里满是无奈与纵容,“沈修士可是深谙能屈能伸之道呢。”

      “查出当年真相,若能说服桑岐倒戈,联手对付朽仙阁,岂非更好?”沈渺音正色道,看向谢雪臣与南胥月,“反正有万仙阵在,暗族一时也难以掀起大浪。相较之下,隐藏在暗处的朽仙阁,威胁更大。”

      “不错,桑岐对人族的恨主要源于那段往事,若当年真有隐情,我可以尝试去说服他,放弃与朽仙阁合作。”暮悬铃对沈渺音的话深以为然,“虽然不一定能让桑岐出手对付朽仙阁,但他与朽仙阁合作多年,说不定知道那个阁主的弱点乃至把柄。”

      “其实我今日过来,还有一事。”谢雪臣摩挲着手中温热的酒杯,眉头深锁,“混沌珠……是假的。”

      “什么?!”南胥月与沈渺音闻言,皆是大惊。

      “消息已被暂时封锁。各派掌门在拥雪城盘桓三月有余,现皆已返回宗门料理事务。”谢雪臣看向南胥月,“正好,再过几日便是你二人大婚之期,届时各派掌门将齐聚蕴秀山庄。彼时再共同商议应对之策。”

      “嗯。”南胥月沉吟片刻,“混沌珠自十年前送至拥雪城,便由令尊看管。他为护珠甚至搭上性命……看来假珠一事,连他亦不知情。”

      “家父以毕生修为将珠塔凝成法器,拥雪城内绝无掉包可能。”谢雪臣神色凝重,说出自己的猜测,“当年明月山庄突逢变故,一夜灭门,此珠是经由妙华尊者之手送至拥雪城。其中是否另有波折,不得而知,怕是岔子就出在其中。”

      “如此说来……或许素凝真会知道些内情?”南胥月看向谢雪臣,意有所指。

      “此事还需从长计议。”谢雪臣点了点头,转而看向南胥月与沈渺音,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说起来,还未曾当面恭贺二位。我与暮悬铃接到你们的纸燕传讯时,当真吃了一惊。”

      “就是就是!”暮悬铃立刻亲昵地缠上沈渺音的胳膊,满眼好奇地摇晃,“渺音,你怎么就突然决定要与南庄主结为道侣了?快同我说说嘛,我好奇死了!”

      我们离开拥雪城后,胥月陪我一同寻找身世,医治心脉……”沈渺音浅笑着,将别后经历向暮悬铃与谢雪臣娓娓道来。言谈间,她忽觉在外人看来,她与南胥月从相知到相许,乃至定下终身,似乎不过月余光阴,着实仓促。可不知为何,她心底却觉得仿佛已等候他许久,只一眼认定是他,便再未想过旁人。嫁他,不过是水到渠成,迟早之事。

      南胥月静静聆听,心头亦是蓦然一动:原来他们相处时日竟如此短暂?可他却觉得,与她仿佛早已相识相伴万载。不过是他寻寻觅觅,兜兜转转,终是重新将她寻回罢了。

      “没想到,沈姑娘竟有这样一段曲折离奇的身世。传闻中,闻战尊者的业火之力可焚尽世间罪业,涤荡魔气。你以业火灼伤桑岐,想来他疗伤也需耗费些时日,我们尚有时间周旋。”谢雪臣听闻后不禁感叹,没想到她竟有如此奇遇,获得了闻战尊者的部分力量。他看向沈渺音,忍不住问道:“那沈姑娘如今当真无法再动用业火之力了?”

      “这柄刀中所蕴含的业火之力,此前为我锻造暖玉已消耗殆尽。当日对付桑岐,已是竭尽全力的最后一击。”沈渺音有些遗憾地召出闻战。乌黑狭长的刀身依旧冰冷,却黯淡了几分,她轻抚刀身,“如今它仅能作为一柄锋利的兵器,已算不得是件法器了。”这也是为何她决定重拾剑道的另一个原因。

      “古籍记载,闻战尊者那柄刀,刀脊应有一线朱砂色贯穿其中。为何这柄刀却没有?”谢雪臣细看刀身,提出疑惑。

      “这也正是我与渺音存疑之处。”南胥月眉心微蹙,“按说这把刀与古籍描述确有出入,可它若不是闻战刀,那么刀中蕴含的异火又该作何解释?”此事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你们说,是这把刀先有业火之力,还是那位闻战尊者先有的业火之力呢?”暮悬铃提出一个有趣的猜想,“我在暗域也听过闻战尊者的传说。据说她那把刀乃是以红莲业火锻造而成,通体乌黑,唯刀脊处有一抹天成朱砂色,乃是名副其实的天阶神兵。”

      “这位闻战尊者,竟在暗域也如此闻名?”三人对闻战尊者的了解多限于人族古籍,未料其名号连暗域都广为流传。

      “那是自然!她可是我的榜样!”暮悬铃瞬间神采飞扬,与有荣焉,“她是六千年前,仙盟中唯一一位敢孤身杀入暗域诛神宫,以一己之力连斩三影之人!大战暗域之主,她力竭坠入溶渊,直面堕神,于生死一线间突破法相巅峰,生生杀穿暗域,重返人界!”她眼中闪烁着崇拜的光芒,“我听他们说,欲影的贪欲牢笼困不住她,战影的无限战力吓不退她,痴影的执念心魔亦控不住她!无贪欲,无执念,无所畏惧!这样的人,才是暗域真正畏惧的存在。”

      “你这说得也太夸张了。”沈渺音听了却半信半疑,“这世上怎会有人真正做到无欲无执且无畏?人有七情六欲,断情绝爱有违人伦天道。”她相信云渺不畏战不惧死,但怎么可能无欲无求,无论是梦中感知,还是素予尊者手札所载,那位云渺分明是个至情至性、快意恩仇的鲜活女子。

      “暗域信奉强者为尊,闻战尊者虽然让暗族闻风丧胆,但也深得暗族敬仰,他们既畏惧她,也崇敬她。”暮悬铃解释道,随即小声嘀咕了一句,“其实暗族心思挺简单的,没你们人族这么多弯弯绕绕和勾心斗角……”

      “我倒是有些好奇,暗族究竟从何而来?”沈渺音看向暮悬铃,问出心中埋藏已久的疑问,“据说暗族是万年前突然出现的?他们可以不断复生,近乎不死不灭,形态似魑魅如恶鬼……他们的存在,更像是一种惩罚,或者说……诅咒?”

      “那就不知道了。”暮悬铃摇了摇头,“他们有意识开始,就活在暗域,而暗族身毁后,会重归于虚空海。但重新化形出世之日就未可知了……可能是今日,明日,后日,也有可能是百年,千年……”她想起桑岐说起大哥哥之事,不禁情绪低落。

      “暂且别想这些了。”谢雪臣出声打断了这个话题,“当务之急,是你二人的婚宴。之后便是寻找真正的混沌珠,再应对桑岐和朽仙阁阁主。”他看向南胥月,“你们打算何时回蕴秀山庄准备?”

      “该准备的早已安排妥当。”南胥月说着,目光掠过正与暮悬铃低声说笑、依依不舍的沈渺音,遂提议道,“不如你与暮姑娘同我们一道回去?”

      “如此也好。”谢雪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心下了然。方才听沈渺音讲述身世,他终于明白所谓的“相生相伴”是何含义,也理解了为何这二人总是毫不犹豫地彼此维护,甚至不惜性命。“我将城中事务暂托苍长老代理,带上些得力弟子,与你们同行。”

      次日,南胥月与沈渺音随拥雪城众人一起出发,返回蕴秀山庄。

      数日后抵达时,距六月初八大婚之期不足四日。暮悬铃立刻以成婚前不宜相见为由,堂而皇之地霸占了沈渺音,与她同住于舒云闲居,形影不离。

      “渺音,你之前一直不在庄内,连婚服都还没选定呢。”封遥带着几名捧着衣匣的侍女,笑意盈盈地来到舒云闲居。

      “婚服?”沈渺音正与暮悬铃在院中欣赏景致,闻言一脸迷茫地回头,“胥月不是说……一切都准备妥了吗?”

      “你呀!”封遥瞧见她这全然不上心的模样,无奈地轻点了下她鼻尖,“这到底是不是你的婚礼?连穿什么你都毫不在意?”

      “胥月的眼光,我自然放心。”沈渺音讪讪一笑,“更何况还有阿遥你替我把关,挑出来的必定都是极好的。”她于衣裙钗环之事向来不甚讲究,也从未费心思考过这些。

      “公子为你准备了六套婚服。”封遥看着女子震惊的眼神,以及瞬间垮下来的小脸,忍不住笑了,“我呢,又从中细细挑选了三套最出色的。你来试试看吧。”

      “就知道阿遥你最好了!”沈渺音眸子一亮,欢喜地给了封遥一个拥抱。

      随即在暮悬铃兴奋的催促下,沈渺音将三套婚服一一试过。

      第一套,正红色云锦织金大袖衫,纯金线与赤金线交织,凤凰于飞与牡丹缠枝纹尽显雍容华贵,内着一条朱砂红缂丝长裙,裙幅宽大,用料奢靡。一条嵌满宝石的赤金腰带束于腰间,下垂金链流苏,末端系着小巧玉环,行动间环佩叮当,清脆悦耳。

      封遥与暮悬铃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摇了摇头。

      “这衣服美则美矣,但是太过雍容厚重……”暮悬铃蹙着眉仔细端详道,“这金线凤凰仿佛把你束缚于牢笼中,盖住了你的灵气,显得……有些匠气了。”

      “嗯,这套衣服气势太足了,显得你不像是要成婚,更像是要参加封后大典。”封遥认真想了想开口形容道。

      沈渺音又换上一件浓郁的绛红色广袖束腰长袍,气氛陡然一变。厚实垂坠的缎料,色泽深邃如凝固的火焰。内里是一条石榴红软烟罗百迭裙,质地轻薄飘逸。最点睛的是那条镶嵌着绿松石与红珊瑚的腰带,将沈渺音本就纤细的腰肢勒得不盈一握,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

      暮悬铃见了眼前一亮,脱口赞道:“渺音!这套好!就是它了!你穿这套,宛如从壁画中走出的神女,这腰身……真是……”

      “不行!这套绝对不行!”封遥先是惊艳得一怔,随即态度坚决地反对,自然是替南胥月反对的。

      “为何不行?”暮悬铃与沈渺音不解地看向她。

      “公子绝不会同意的。”封遥叹了口气。不得不承认,沈渺音穿上这身,连她同为女子都觉移不开眼。可想而知,南胥月会作何反应。她十分笃定地说,“你若穿成这样去拜堂,只怕公子迎亲当日,会直接想将你藏起来,不肯让旁人瞧见半分。”

      沈渺音听了,脸颊微烫,连忙转身跑进内间去试第三套。

      这套是以最纯正朱砂红为底,层层叠叠,足有六重之多,却在沈渺音身上展现出精妙绝伦的层次感。最外三层尤为夺目:赤金织锦缎长裙,上用捻金线与片金线织出繁复的缠枝莲并蒂纹,华光内蕴,不显张扬;外罩的正红色软烟罗纱如薄雾轻笼,让内里的金纹若隐若现,平添朦胧;最外层的浮光流云纱,在光线下流转着如梦似幻、波光粼粼的色泽,行走间光影浮动,宛如将漫天霞光披在了身上。衣领、袖缘及前襟贴边,以细密纯金线勾勒出连绵流畅的云纹,线条舒展飘逸,与浮光纱的流动感相得益彰。一条云锦腰封被红色宫绦优雅系起,中段串着的白玉环垂下长长流苏穗子,于庄重之中又添了几分灵动仙气。

      这次暮悬铃与封遥一同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套总该没问题了吧?”暮悬铃眨了眨眼,看向封遥。

      “嗯,就是它了!”封遥笑着颔首,“这套婚服华美端庄,又不失轻盈灵动。这浮光纱与流云纹,正衬渺音的气质。行走之间,浮光潋滟,流云生辉。”

      沈渺音也对镜自照,满意地点了点头。虽然六层衣料确实分量不轻,但架不住它真是好看啊。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