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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8、第208章 结局,书写在开始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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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杀颢天的关键有三,环环相扣,不容有失。”昭明神色冷肃,环顾众人,“首先,昭明与本尊需分别在万年前和万年后的时空迎接颢天降临己身,让颢天化为实体。”
“而后,将万年前与万年后的时空拼接,让两个颢天存在于同一时空。”暮悬铃接道。
“最后,通过魔尊与昭明的相搏,令两个颢天互杀消亡。”沈渺音负手而立,目光深邃望向天际。
“不过此计凶险,先前我与渺音旁观其他平行时空发现,法则盲区存在诸多变数,故而我们创造了镜像时空。”天命侧身看向凤襄与潜光,郑重托付道,“镜像时空的关键乃是北斗九星阵与南斗六星阵,北斗注死,南斗注生,两阵阵眼便拜托二位了。”
凤襄与潜光对视一眼,齐齐拱手,朗声道:“定不辱命。”
“此计甚妙,”云曦蹙眉思索片刻,提出疑问,“但若要实现双时空颢天降临互杀,便需要两个时空的你们跨越万年,并肩作战才行。”
“我们可以借助轮回镜。”暮悬铃抬手唤出轮回镜,镜面流转着幽深的光芒,“与万年前的自己对话,阐明一切,约定抗衡颢天之法。”
天命并指于眉心,将昔日暮悬铃让渡于他的一半混沌之力从灵台中缓缓抽出,随即注入暮悬铃体内:“我已将一半混沌之力悉数归还,你便有足够的力量,使用时空之力联结两个时空对话。”
“但要施展此法,有个前提。我们必须保证万年前因果不变。否则一旦万年前的事情出现偏差,现在的世间就会发生崩毁。”暮悬铃对自己推演的结果,露出一抹忧色。
“混沌之力可稳时空,天命之力可稳因果。”天命望向她,目光沉稳如磐石,“若有变故,我和渺音会一起守护好这世间。你与阿珠全力辅佐昭明击杀颢天便是。”
暮悬铃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又问出另一个萦绕心头的担忧:“若是两个颢天互杀消亡,那被其附身的载体……存活机会也十分渺茫。”
“本尊若惧,此刻便不会站在这里。”昭明扬眉轻笑,颇为豪迈,“在杀颢天与从颢天之间,本尊选择前者。”
“那倒未必,”云曦上前一步,望向昭明,目光笃定,“待颢天消亡,我可以为你们二人延续生机。”
“阿姐!”沈渺音面露急色。
“这便是我选择留下的原因。”云曦温柔地望着她,目光却坚定如铁,“六千年前,我曾想,若是我选择与你同去两界山,那么结果会不会不同。如今,我不想后悔。”
她转身看向众人,眼神坚如磐石:“既是末日之战,那么我们便各尽所能,拼尽全力,不留遗憾吧。”
“传闻这钧天剑,出自鸿蒙杀气。”潜光望着昭明手中那柄金龙盘踞的钧天剑,蹙眉思忖道,“而天命书与混沌珠亦源自鸿蒙。不知……这颢天是高于鸿蒙,还是……”
“这就不得而知了。”天命垂眸轻叹,“没有人知道颢天的来历,天命书中也未曾有所记载。”
“天命!”沈渺音茅塞顿开,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中光芒骤亮,“或许一直以来,我们忽略了一个问题!”
“你是说……”天命面露困惑,但潜光的话细细思量一番,确是他们从未关注过的盲区,“先有鸿蒙,而后颢天创世?”
“天命书尽知三界命数,洞悉万物因果,却独独对颢天一无所知。”沈渺音目光沉凝,声音渐沉,“唯一的记载,只有书中写在开始之前的那句……”
二人目光如炬,缓缓一同开口:
“鸿蒙伊始,颢天创世,并诞化两大神器,混沌珠和天命书。混沌珠掌时空,天命书掌因果,二者均受颢天所控。”
“天命书言出法随,只要落笔书中,便是定下的规则。”昭明沉声缓缓道。
“也就是说,这句也有可能是颢天蒙蔽天命书与混沌珠,乃至世间的谎言!”凤襄惊讶地望向二人,声音拔高,“我们都被骗了!天命书与混沌珠本就是为维系世间因果与时空秩序所化的两件神器,或许当初只是你们比颢天晚开神智,便被他利用了规则!”
“所以……”暮悬铃抬眸,深深望向天命与沈渺音,声音轻了下来,“颢天在问雪崖上才会说‘法则为我们制定的规则,终其一生,皆不得逃’,原来,这才是所谓的……结局早已书写在开始之前。”
她喃喃低语,仿佛在咀嚼着这句话中无尽的讽刺:“开始即是结束,起点亦是终点……首尾相扣,周而复始。”
“呵。”天命神色一怔,随即嗤笑一声。他自以为看透了因果,看尽了世事变幻,殊不知他亦是当局者迷。
“既如此——”沈渺音望向他,眼中燃着破釜沉舟的烈焰,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天命,你可愿陪我赌一把!”
“好。”天命垂眸望向那双闪烁着璀璨星光的眼眸,那光里有决绝、有期待,更有他眷恋了万年的温度。他声音沉稳而坚定,一字一句如金石坠地,“不破不立!”
“你们……准备做什么?”暮悬铃心头陡然涌起一阵不安,连忙追问。
“也是时候,由我们来接管这局棋了。”沈渺音唇角扬起一抹从容的笑意,目光扫过众人,“我与天命受颢天所控,犹如困兽。如今诸位一语惊醒梦中人,助我们勘破迷瘴。接下来,我们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么,开始吧。”昭明目不转睛盯着二人,心中隐隐有了几分猜测。他转向暮悬铃,微微颔首,示意她启动轮回镜。
万年前,东泽皇宫。
御案前,年轻的昭明正手执书卷,烛火映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身后忽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
“昭明。”
他蓦然转身,只见半空中浮现出一轮样式古老、花纹繁复的铜镜幻影,镜中隐隐显出一道人影。那人影渐渐清晰,竟与他相貌别无二致,只是眉宇间多了万年风霜沉淀下的沧桑与锐利。
然而对方接下来的话,却让他颠覆认知……
林栖谷隐,竹屋内。
暮悬铃独坐窗前,望着眼前那面流转着幽光的铜镜,指尖缓缓催动时空之力。她曾通过天命法阵亲历过阿珠的一生,可此刻,望着镜中那张再熟悉不过的脸,那是不同于渺音的沉静如水,不同于她的倔强不屈,带着不染世事的纯净无暇,让她心头莫名酸涩。
阿珠听完暮悬铃的讲述,眼眶已然泛红,泫而欲泣:“所以……昭明会独自上天弑神,由此承担万年痛苦?”阿珠满心愧疚,都是自己太没用了,昭明如今正在寻求登天抗神之法,可她却什么都做不了。
“倘若我……”阿珠双眸闪着泪光,望向暮悬铃柔声软语询问,“倘若我能早些帮他对抗神族,这一切悲剧……是不是就能挽回?”
“时空因果,既已发生,便不可逆转。”暮悬铃连忙制止,语气郑重而恳切,“万不可改变历史的行进轨迹,否则,后续的世界将发生崩塌。”
“那我……还能做些什么呢?”阿珠怔怔地点了点头,一脸茫然。
“既已知会诀别,就好好珍惜最后在一起的时光。”暮悬铃的目光落在她手边那枚尚未完工的玉扳指上,轻声劝慰道,“不要像我一样,留下难以弥补的遗憾。”
“没想到……我和昭明、天命的因,竟让万年后的你们承担了这苦果。”阿珠双眸水润,带着深深的歉意,“是我对不住你。”
“不,阿珠,我应该多谢你。”暮悬铃莞尔一笑,目光诚挚而温柔,“是你耗尽力量留下昭明一魄,我才能遇见谢雪臣。”
“谢雪臣……”阿珠垂首轻声低念,随即抬眸,眼中犹泛着水雾,“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他……是个很好的人。”暮悬铃眼中透着刻骨的思念。
“像昭明一样好吗?”阿珠带着泣音,轻声询问。
暮悬铃笑着指向铜镜中的阿珠,声音轻快而笃定:“在阿珠心中,自然是昭明最好。”她随即垂眸,指尖轻轻按上心口,语气柔软下来,“但在我心中,谢雪臣才是独一无二,世界上最最好的人。”那语气中,是难掩的骄傲与爱慕。
她抬眸望向阿珠,目光坚定:“他已经为救我而死,我就是拼尽一切,也要护住他的人间。”
“你说的混沌珠……她又是个怎样的人?她真的像天命说的那么好吗?”阿珠不禁好奇询问道。
“无论是她,我,还是阿珠,在我看来,我们都是一样的。”暮悬铃双眸含笑,像个温柔的大姐姐,轻轻抚平阿珠因力量尚未觉醒而生出的不安与无措,“我们都是混沌珠所化,是为了守护世间可以拼尽一切的珠子,我们每一个……都很好。”
阿珠乖巧地点了点头,望着镜中那女子,眼中带着担忧与疼惜:“鸿蒙伊始,我们便受颢天掌控,此番对抗颢天,实是生死难料,这一切……本不该由你们来承担。”
“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了。”暮悬铃耸了耸肩,眼眶微湿,却倔强地不让泪水落下,“况且,这是护住世间唯一的办法。无论怎样,我们都会拼尽全力。”
“嗯。”阿珠认真点头,郑重如誓,“为了我们守护的世间,我会遵循既定的轨迹,一步不错。”
林栖谷隐,书房内。
铜镜的另一端,万年前的昭明听完计划,沉思良久。烛火在他沉静的眼底跳动,许久,他缓缓开口:“至强力量互搏,两方颢天消亡后,那么你我又会是何结局?”
昭明望着万年前的自己,坦然相告,没有半分遮掩:“颢天降临,一切都是未知。若顺利,你我能在杀了颢天之后保住己身,又或许……你我守住了世间,却要与颢天一同陨灭。”
“庇护众生本就是我的职责。”万年前的昭明眼中没有对个人生死的计较,只有那为众生争得一线天光的决心,清澈而炽烈,“我这条性命,早已不属于我自己。”
万年后的昭明望着镜中那玄衣,玉冠,墨发的年轻人皇,终是开口问出那个压在心底的问题:“如今你已知晓了万年来的一切,悔吗?”
“那么你呢?”人皇昭明仿佛看透了他心底那最后一丝不甘,轻声叩问,“承受了万年的苦痛,为何还会愿意为世间冒险?”
“命途一改,恶念丛生。”魔尊昭明轻叹,垂眸望向自己的双手,这双手曾握过弑神的剑,也曾染过无辜的血,“我手上所染之血终归是该还的。”
这万年来,他沉沦于仇恨之中,苍生负他、叛他、弃他。圣君也好,堕神魔尊也罢,唯有在阿珠心中,自始至终,他只是昭明。
他唇边浮起淡淡笑意,轻声道:“我要还阿珠,还世间一个干干净净的昭明。”
“万年前的决定是我做的,但承受万年之苦、之痛、之辱的却是你。”人皇目光沉重,带着敬佩与歉意,郑重颔首,“这万年,辛苦你了。”
“你经历的我都经历过,你没经历的我也经历过。”魔尊昭明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沧桑后的平静,“遭遇种种,步步走来,我发现……我对这个世间竟还有眷恋。”他抬眸,目光穿过万年的光阴,落在镜中那个曾经的自己身上,“接下来的决定,就由我来做。”
林栖谷隐,卧室内。
天命目光沉凝如水,望着镜中万年前的国师。
“此局以世间为注,不容有失。”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切记,在昭明上天弑神前,务必要让颢天附身于昭明。唯有如此才能创造出万年前的颢天实体,实现两个颢天的互杀之谋。届时,你需助他完成最后一步。”
“颢天对我暂无猜忌,行事不难。”国师面色沉静如水,微微颔首。他抬眸,认真评估着计划的可行性,话锋一转,“倒是你,已被颢天察觉背叛,更需谨慎。”
天命神色冷肃,点了点头。
“未曾想到,万年后竟要以如此破釜沉舟之法,才可对抗灭世之灾。”国师轻笑一声,带着一丝对宿命未能勘破的无奈,喟叹道:“呵,看来我虽窥得了万物的因果,却未能料到真正的结局。”
“曾经我也相信命数。”天命望向曾经的自己,目光中带着历经万年时光的感悟与智慧,“但现在我更相信真正的结局,是掌握在自己手中的。”
“那么……万年已过,她可愿随你回去了?”国师那平静的眼底,难得浮现一丝波澜。